以最嚴格制度嚴密法治保護森林生態
——最高人民法院森林資源民事糾紛典型案例摘登

森林是水庫、錢庫，也是糧庫、碳庫，與濕地、海洋并列為地球三大生態系統，是維護國家生態安全的重要屏障。2022 年，最高人民法院發布的10 起森林資源民事糾紛典型案例，是對森林資源保護和利用法律適用規則的有益探索及經驗總結。透過典型案例，為司法精準平衡森林資源及生態的保護與合理利用指明了方向。

案例1：“刑罰+修復”守護古茶林

基本案情：2008年6月～2019年6月，被告人歪某在未辦理林地占用手續及林木采伐許可證情況下，擅自將位于云南省瀾滄縣某村的國有公益林砍伐、圍割，用于種植茶樹。其非法占用林地10.6 畝，砍伐、圍割林木142株，造成林地被大量毀壞。犯罪后，歪某投案自首。云南省瀾滄縣人民檢察院就其行為提起刑事附帶民事公益訴訟。

裁判結果：就附帶民事公益訴訟部分，云南省瀾滄縣人民法院在審理中，組織雙方達成調解，由歪某賠償森林植被恢復費用3392 元，并已當庭履行。就刑事部分，該院一審認為，被告人歪某違反土地管理法規，擅自砍伐林木，改變林地用途，面積達10.6 畝，其行為已構成非法占用農用地罪；歪某犯罪后主動投案且如實供述，可以從輕處罰，遂判處歪某拘役4 個月，并處罰金3000 元。宣判后，各方未上訴、抗訴，一審判決已發生法律效力。

典型意義：云南省瀾滄江畔景邁山，是中國著名古茶山之一，被譽為“世界茶文化自然博物館”“人類農耕文明奇觀”。近年來，部分村民受利益驅使，非法侵占周邊林地，毀林種茶，把茶樹種植變為對森林的瘋狂蠶食。然而，古茶樹喜濕好肥，對生長環境的潔凈度要求極高，需要純天然的森林環境。破壞森林資源，不僅破壞了野生古茶樹的生長環境，也打破了古茶山的生態平衡，最終損害的是當地群眾及其子孫后代的長遠利益。人民法院通過“刑罰+修復”的責任方式，有效保護了景邁山古茶林的生存環境。

案例2：違法移栽古樹致死，須承擔破壞生態的侵權責任

基本案情：被告河南省新鄭市某鎮政府經批準作為建設單位，建設新型社區及附屬學校項目。因該項目所需占用的某莊村集體土地上栽種有樹齡在百年以上的棗樹，某鎮政府于2014 年1 月組織、協調某莊村委會相關人員，在未依法辦理采伐和移栽手續情況下，將棗樹移栽至該鎮轄區內另一村的中華古棗園內。森林公安部門認定，移栽棗樹共1870 株，涉及面積198.5 畝。經現場勘查，移入地僅有少量棗樹存活。中國生物多樣性保護與綠色發展基金會于2016 年5 月提起民事公益訴訟，請求判令某鎮政府、某莊村委會等承擔生態環境侵權責任。

裁判結果：河南省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認為，某鎮政府、某莊村委會違法移栽案涉棗樹，導致被移栽棗樹大面積死亡，應當承擔破壞生態的侵權責任。經咨詢專家，依據相關森林資源清查成果及報告確認，2016年，河南省平均每畝林地的森林生態價值為3644.15 元，具體包括涵養水源、保育土壤、固碳釋氧、積累營養物質、凈化環境、保護生物多樣性、農田防護、森林休憩等。參照這一數據及案件具體情況，酌定案涉198.5 畝棗林地生態環境受損至恢復原狀期間的服務功能損失為361 萬余元。法院判決某鎮政府、某莊村委會停止違法移栽或采伐行為；于判決生效后10 個月內補種被移栽致死的棗樹數目5 倍的林木，并撫育管護3 年；賠償生態環境服務功能期間損失361萬余元；在棗樹移入地現場展示因移栽致死的棗樹，將其作為生態環境保護宣傳、教育和警示基地；在國家級媒體上賠禮道歉等。宣判后，某鎮政府、某莊村委會提出上訴。河南省高級人民法院二審明確，現場展示移栽致死棗樹的時間為一年，維持原審其他判項。

典型意義：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經濟發展不能以破壞生態為代價，生態本身就是經濟，保護生態就是發展生產力。人民法院綜合考慮林木破壞的范圍、生態環境恢復的難易程度、受損森林資源在固碳增匯、保護生物多樣性等方面的生態環境服務功能，合理確定被告應承擔的責任，對森林生態環境損害的認定規則進行了有益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