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兔的故事》繪本圖像敘事研究

王華雪 楊艷紅

（安徽工程大學 安徽蕪湖 241000）

兒童作為繪本的主要閱讀對象，繪本的圖片本身就應該是完整的或連貫的，這也是兒童繪本的初衷。[1]在文字敘事上創作者用文字組織一個時間順序,意圖借助敘事手段來構建一個不同于現實的藝術世界,達到模仿、再現生活的目的,或者表達對世界的理解與認知。圖文并行是指圖畫書中的文字，即圖畫，相互對應，對同一事物進行描述，故事實際上是通過文字和圖片分別講述的。根據圖文關系，兒童繪本一般分為兩類。一類是在一頁上用一張或兩張圖片的文本來講述故事。一張圖片只是揭示了單頁的主要內容，相對獨立于另一張圖片。圖片之間存在線性和時序關系。書籍主要依靠文字的流動，沒有文字就活不下去，但沒有圖片也能活。另一類兒童繪本是將一系列連貫的圖片與相對較少但簡潔的文字（有時沒有文字）相結合，以傳達信息或講述故事?！侗说猛玫墓适隆凤@然是屬于后者。

一、多元的圖畫空間敘事

1990年代以來，“影像時代”“畫報轉向”“空間轉向”在各式各樣的學術書籍和論文中屢見不鮮。龍迪勇博士指出，盡管圖片種類繁多，特征和表現形式各不相同，但各種圖片的本質都是一樣的，都具有特定的時間性和空間性。[2]圖片是以空間的形式呈現的時間和空間的統一實體。每幅畫面都只是時間的空間片段。如果我們想和他們講故事，就需要圖片來反映或暗示情節的流動，并回歸到時間的進程中。也就是說，單幅畫面所包含的空間被時間化了，這就是畫面敘事的本質。[3]

《彼得兔的故事》中故事的主角是這本書封面（第一版）穿著藍色夾克的一只小兔子。正如書的第一頁所描繪的那樣，我們可以看到的三只小兔子和一只大兔子站在一棵很大的樅樹的樹根下，這是圖片的意指空間，其中的某個情節故事發生。讀者想知道第四個在哪里他或她在其他地方做什么（在接下來的擴展空間中）。雖然只有三只小兔子穿著同樣的紅色外套，提著自己的小籃子，其中一只小兔子穿著一件帶有四個黃色紐扣的藍色夾克和一只白色圍裙上的大兔子，但它們的穿著表明大兔子是他們的媽媽，紅衣的三只小兔子是女孩，藍衣的小兔子是個男孩。他們正準備出去吃飯，但是藍色的那個看起來和其他的不一樣。讀者可能會想為什么他們的父親沒有出現在這兩張照片中，并猜測他在哪里或發生了什么事。所以作家兼插畫家波特告訴我們的信息比圖中明顯的要多。她選擇關鍵時刻提醒讀者兔子是誰，他們的父親在哪里，他們接下來將要做什么，看起來不同的藍兔子可能會發生一些事情。只有在這單一的畫面中，過去、現在和未來才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在這里，空間被時間化，構建了時間的流動。故事的情節自然是在第接下來的畫面中進一步發展。同時，接下來的畫面中，三只小兔子（因為地上留下的紅色外套很好辨認出是女孩）正在收集食物。讀者不禁猜測那只藍色兔子在哪里，他是否在其他地方收集食物，或者他現在在做什么。讀者會發現在下面的圖片中回答他們的問題。

原來頑皮的藍色兔子（彼得）沒有在收集食物，而是擠在門下。大門的另一邊是另一個空間，這就是故事的第二個情節發生的畫面之一。畫面中彼得兔子正在吃蘿卜。有一只鳥，一些萵苣和一些他身后的法國豆，這一切都表明他在菜園里?？珥摚咽址旁诙亲由?，可能是吃飽了或者感覺不舒服。然而，在后面的畫面中發生了可怕的事情。他遇到了一位老人，他戴著帽子和一副眼鏡，他雙手和膝蓋著地挖掘和種植。然后，老人跳起來追著兔子，揮舞著耙子。兔子在卷心菜和土豆之間丟了鞋子，不幸的是他掉進了網里，被他外套上的大紐扣抓住了，男人打算撲到兔子身上，兔子卻及時扭了出來，把外套丟在了他的身后。接下來兔子跳進了一個裝了這么多水的罐子里。此時，畫面的所指空間再次變成了故事第三情節發生的工具棚。老人認為兔子可能藏在花盆下面。雖說是翻了一個花盆，但從工具棚門的位置，以及罐頭和所有花盆的擺放位置，讀者當然可以推測，老爺子一定要小心翻翻，一個接一個，逐個查看?？磥砝先撕芸炀蜁业酵米恿恕Ｔ谶@里，空間也被時間化了，構建了時間的流動。這張圖片中暗示了一系列動作，老人試圖將腳踩在從窗戶跳下的兔子身上，打翻了三株植物。這時，畫面的所指空間又變成了故事第四情節發生的花園。在接下來的故事畫面中，兔子停止了奔跑，在花園的不同地方徘徊，暗示老人可能不會追兔子，他正在尋找回家的路。在畫面中我們可以看到兔子爬上獨輪車偷窺。老人背對著兔子繼續工作，在他身后是大門。在這張單張畫面中，波特抓住了另一個關鍵時刻，暗示了比顯然繪制的更多的信息，即兔子正計劃盡快沖到大門，溜到大門下去烤木頭。在這幅畫面中，老人揮舞著耙子追著小兔子跑。大門的一側是花園，另一側是樹林他的家。在兔子試圖擠門的那一刻，讀者不僅可以從接下來的兩個畫面場景中推斷出發生了什么，而且故事的空間也會從花園轉移到樹林中。這張畫面中的空間也被時間化了。老人把藍色夾克和鞋子掛起來，讓稻草人嚇唬黑鳥。最后，小兔子那天晚上心情不太好，他媽媽讓他上床睡覺。因此，敘述是對一個完整的動作或事件的“模仿”，它本質上是不安的。無論敘述者或作家如何聯系，整個故事的敘述都必須具有語境化和持久性，這是圖片的特征——去語境化和非持久性。為了應對悖論，空間化的畫面不得不回到時間的過程中，“模仿”運動或事件來敘述。龍迪勇博士認為，空間時間化通常有兩種方式。其中之一是訴諸于讀者的幻想或期待視野，是指讀者根據自己的生活和審美經驗，構筑藝術作品形式和內容的心理結構，或者插畫家發現或呈現完美的瞬間。另一種是通過故事中的一系列圖片來重構時間的流動，讓讀者能夠感知內在的邏輯或因果關系來創造一個語境，否則這些圖片就是胡亂拼湊的。[4]總之，畫面的敘述一般分為單幅畫面的敘述和連續畫面的敘述。

二、賦予情懷的文本空間敘事

傳統上認為，時間通常是通過物體的運動和變化被人們感知的。當繪本中的圖片作為個體從文本中分離出來，也就是正常的線性時間被分割成幾個獨立的個體時間層級，并被定格空間化，每一張圖片都展現了那一刻的風景，正常的線性時間只能通過它與下一張圖片的連接來實現。因此，就像小說里的一樣，繪本中的文字是按時間順序逐句展開的，這是基本的敘事學的線性規則。如果把文本從書本中分解出來，看成一個個的個體，我們會發現，文本的線性敘述也能表現出故事在空間中的存在，這就是所謂繪本的時空維度。繪本通過圖片、文字、敘述各自的表現形式和相互的互動，為讀者構建了一場精彩的時空旅行。[5]龍迪勇博士表示，人類每天都在太空中生活和呼吸，他們在太空中思考和行動。除非空間被感知和占據，否則空間將變得充滿活力、意義和情感。毋庸置疑，敘事作為一種基本的言語行為，與空間息息相關。從某種意義上說，敘述是指事件，將發生在某個特定空間的事情記在心里，以一定的順序或形式敘述，生怕被遺忘或失去意義。無論是在現實生活中，還是在文學作品中，我們都很容易感知空間的存在?！氨说猛谩钡奈谋局邪ㄌ氐膫€人經歷和人際交往的藝術，她用文字為孩子們呈現了一個充滿想象力和自由的虛擬世界。同時，文字也是一種情感的形式或符號，表達了人類對生活和事物的感受。波特想表達她的想法和理由時，經常以一種情緒化的、容易接受的方式來減輕它們，并將它們轉化為可感知的東西。

敘事研究中的空間認為我們的記憶總是與某個特定的空間聯系在一起，或者一個具有特殊意義的空間更可能成為我們記憶的載體，我們的想象力也不得不局限在某個空間中。作家和插畫家的創作心理——記憶和想象的空間性，已經表明了空間的存在和重要性，對文學作品的內容或主題產生了很大的影響。[6]而且，任何敘事作品通常都包含多個事件，其敘事結構是指這些事件之間的關系。通常，大多數敘事作品都按時間順序或因果關系構建了線性結構。但如今，在現代或后現代文學作品中，更多地關注作品的空間結構。龍迪勇博士認為，現代小說家為了表現生活本身的復雜性，表達“過去”和“未來”的多層次，找到了一種新的敘述方式，打破了生活中的時間順序和因果聯系。一種傳統意義上的結合時間和空間來展示敘事作品的空間形式。創造性組合是創作偉大小說的必要條件，是現代小說的發展趨勢。畢翠克絲·波特出身英國貴族，沒有上過學，由家庭教師教育，她還收養了許多小動物，兔子、蜥蜴、青蛙、蛇、睡鼠、狗、刺猬等，每個小動物都有一個名字，她經常為它們畫畫、寫故事。有一年家庭教師的孩子生病，為了安慰這個5歲的孩子，畢翠克絲給她寫了一封帶圖畫的信，“彼得兔”由此誕生了。[7]她的寵物，如老鼠、兔子、刺猬、青蛙、松鼠和一些蝙蝠，不僅是她的模仿朋友，而且是她繪本中的重要人物角色。在書的內容上，正是由于畢翠克絲·波特對自然、家園、農場和動物的熱愛和親密接觸，她受到了啟發，她的作品充滿了童貞和幸福，始終關注兒童的生活和心理發展的事實，以幫助引導他們認識和了解生活、自然和社會。文本作為時間和空間敘事的載體要素，不僅構建了繪本敘事的結構和框架，而且以其隱含的存在凸顯了繪本敘事的主題。文本以一種無形的力量將繪本帶入更深的維度，豐富和深化了繪本的敘事內涵，在繪本敘事中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三、趣味的圖文交織敘事

一般來說，畫面敘事空間的主要功能是構建一個故事發生的背景和環境，然后通過敘事視角進行敘述，形成自己的風格和特色。有時，為了創造獨特的敘事空間，會應用虛擬背景或環境。此外，畫面敘事空間有助于展現人物的個性和情境，刻畫人物的心理和情感，營造故事的主題和意義。[8]兒童繪本中的圖畫敘事空間有哪些具體特點？首先，故事的主角被置于畫面的視覺中心或在連續畫面中反復出現。圖片不僅以空間的形式呈現，而且以時間順序呈現，這與復述故事不同。單幅畫面的構成與敘事空間 連續的圖片給讀者帶來更強烈的視覺沖擊。在閱讀繪本的過程中，讀者有一種身臨其境的視覺感，更容易進入故事的全貌。更重要的是，畫面敘事的關鍵在于如何在空間中劃分和呈現情節或故事。盡管他們構建了一個有限的敘事空間，故事的長度和畫面的邊緣，作家可以通過畫面的不同深度和層次，在哲學意義上傳播更深層次的意義空間，這是文本敘事或其他藝術形式所無法實現的。[9]此外，一系列畫面的連續性是建立在主要人物的重復出現和動作場景的變化之上以發展故事。圖片本身是模棱兩可的，比文字更具可讀性。讀者可以仔細觀察，發現更多不同的東西。與具有描述功能的文本不同，圖片具有大量的關聯空間，可以反復咀嚼。當讀者連接圖片時，歧義和關聯空間增加了一倍。所有這些都為讀者提供了更大的參與感、想象力和思考感。雖然繪本更側重于圖片的敘述，但也不能忽視文字的敘述的作用，圖文結合為讀者帶來了更深層次的視野和多層次的空間。

作者利用繪本在文字和圖畫上的平行敘事功能，巧妙地融合了兩個互相交疊的故事形成了圖文合奏的第三個故事。繪本中的圖文敘事關系不是一成不變的，兩者的關系不可能總是完全對稱、補充或者矛盾的關系。《彼得兔的故事》中大部分的插圖都是對稱或者互補的關系。故事一開頭，右面是這樣的一頁文字:“從前有四只小兔子，他們的名字叫--弗洛普西，默普西,棉球尾和比得。他們和媽媽住在一個沙洞里，就在一棵非常高大的樅樹腳下?！钡堊⒁?，左面的畫面上只有三只小兔的臉朝向我們，而另外一只--應該就是比得兔吧--卻只是露出了大半個屁股。作者從第一幅圖畫開始，就在向我們暗示比得兔是一只與眾不同的小兔子了，用《比阿特麗克斯·波特:畫家、講故事的人以及鄉下女人》日文版譯者吉田新一的話來說，從一開篇主人公比得兔就被“分離與孤立”區別開了。作者的這種意圖，到了下面一個畫面更加一目了然了。兔媽媽警告千萬別去麥格先生的菜園子，盡管文字上一個都沒有提到比得兔即將開始的冒險，但我們從面上已經讀出一種緊張了不是嗎?三只披著一模一樣紅披風的小兔在聽媽媽的叮囑，唯有身藍色短上衣的比得一個人背轉身子，一副“我偏要去”的樣子。在彼得要跑出的這一頁中其實不用文字的敘事我們看圖也能讀出彼得即將開始冒險。在谷里谷先生追彼得的這幅畫面中文字的中說著“站住，小偷！”配合著谷粒谷先生揮舞著耙子的形象，舒緩了故事的情節，讓敘事空間中的文字發揮出來，也讓讀者參與了進來，創造了另一種視覺趣味節奏。

結論

通過對《彼得兔的故事》中文字、圖畫、圖文關系的敘事分析，發現無論圖片、文字還是圖文合奏都具有敘事性、空間感、參與感等顯著特征。作者用一系列單張圖片巧妙地展示了一個情節，然后是一個完整的故事 以套組的情節，將時間的流逝、空間的距離與轉換、人物的動作與情感、情節的連貫性完美地體現出來，讓讀者輕松融入故事。繪本形象敘事的優勢還充分體現在促進時間的流逝、人物的動作和情節的發展。對其敘事研究對于把握敘事方法、構建敘事線索、時間化的空間敘事與畫面敘事空間的特點；同時在一定程度上豐富了兒童繪本的探索，為繪本提供了一種學術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