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大以后我就成了你

胡美云

周末休息在家，帶著小女兒開始樓上樓下打掃清潔地板，整理擦洗書桌茶幾。南方雖已進入冬季，但這幾天卻仍熱如初夏，不過打掃了一會兒，我們就一身汗，濕了衣衫濕了額前發。

女兒一邊整理著自己的書桌一邊擦拭著臉上的汗，然后抬起頭朝我念著：媽媽呀媽媽，你不累么，周末休息，補個大覺多好啊。

女兒的話如此熟悉，一下子就把正在打掃的我拽進了久遠的時光里。時光的那頭，小小的我也正仰著頭，向著年輕的母親問著同樣的話：媽媽呀，你不困嗎？天天起那么早下田做事，我好困啊。

那時的母親多年輕啊，一臉柔和，摸著我的頭輕笑：那你就再睡一會兒吧，要看好弟弟妹妹啊，媽媽先去地里做事了。

記憶里的母親，在小小的我眼中真正是個頂天立地的人物。那時候，父親幾乎是常年在外的，靠打零工補貼家用。家里四個孩子和六個人口的田地，都是母親一人承擔下來。春天播種，夏日雙搶，秋收冬藏，還有我們身上衣服的縫補，腳下穿的布鞋，母親憑一人之力皆安排得妥妥帖帖。

農忙時，下田地可以像父親他們一樣鋤地挖田插秧割稻子，上山砍柴，下田捆稻，可以挑最大捆的柴把稻把，擔在肩上。柴稻壓彎扁擔，母親在鄉間細長蜿蜒的小路上一路小跑著沖向家的方向……冬閑時的母親又是做女紅的高手，會變著花樣地為我們做各種式樣的布鞋，那些被我們穿小穿舊穿破萬般嫌棄的舊衣舊褲，經過母親穿針引線一番修整后，又如新衣般被我們歡喜地穿在身上。

母親還會講故事，會通過那些真真假假的民間傳說，告訴我們要向善向美向真，告訴我們雖然當時的生活清苦，但是身體健康，日子安穩，要珍惜，要更努力，會越來越好。母親還會教我們唱黃梅戲，然后一臉幸福而得意地問我們，她的記性好不好，歌聲好不好……

小小的我曾無數次問過母親：媽媽媽媽，你累不累呀？起得那么早，做那么多的事，做那么重的活……

忘記母親是怎么回答的了。只依稀記得入冬后坐在火桶邊講故事的母親，溫和而輕松的話語：你們看吧，人要勤勞，平時不能偷懶的，不然這大雪天的，沒餓死也凍死啦——母親沒有上過學，她的道理直白又淺顯。

母親用她的身教言傳，讓我也成為了像她一樣努力的人，熱愛生活的人。在成長求學的時候，認真努力地學習；在成人工作后，踏實盡職地對待工作；在成家為人母親后，和她一樣，愛孩子，在平凡忙碌的日子里陪伴著享受著孩子成長中的每一點小幸福。

午后，我和小女兒坐在窗明幾凈一室清爽的書房里，看著書寫著字，日子寧靜，心情愉悅。當我笑著對女兒說：丫頭，你看吧，我們上午的汗水可沒白流哦，現在多愜意舒適啊。

那一刻的我，多像曾經的母親。

想起女兒上幼兒園時有次接她回家，在路上閑聊，小小的女兒一臉認真地說著理想：媽媽啊，我長大以后的理想是做媽媽，做一個好媽媽。當時忍不住地笑著將小小的人兒摟于懷中，摟住這世間最清澈純真的愛與溫暖。忽然想起一句歌詞：長大以后我就成了你。

和你一樣勤勞善良和溫暖，做一個好媽媽。

（編輯 余從/圖 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