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過程中被埋沒的倩影？

艾弗尤

美國航天計劃初期，電子計算機尚在草創階段，大部分計算都是人工進行的。這些人被稱作“computers”，也就是后來專指“計算機”的那個名詞。從1930年代起，從事這個工種的幾乎全部是女性。數十名黑人女性computers為美國成功進入太空立下了汗馬功勞，而其中做出過關鍵貢獻的叫凱瑟琳·約翰遜。

因為對解析幾何有著獨到的領悟，約翰遜被抽調到專為載人航天成立的太空工作組。她為美國載人飛行首次進入太空和首次進入太空軌道，成功算出了飛行路線、發射窗口和緊急返回路線，還為美國航天運算的電子計算機化鋪平了道路。

電影《被隱藏的倩影》（Hidden Figures）是這樣再現凱瑟琳·約翰遜當時的處境和經歷的：在一屋子白襯衣、黑領帶的白人男性工程師中，唯一的黑人女性“計算匠”約翰遜顯得非常刺眼。電影鏡頭徘徊在一個大咖啡壺旁邊的一個貼有“有色”標簽的小咖啡壺上。小咖啡壺空了，約翰遜只好無奈地離去。約翰遜尿急，但是，樓內乃至周邊沒有“有色”廁所，她只好抱著一大堆文件跑到近一公里外的廁所方便。

工作組組長對她不屑一顧卻又肆意刁難，不讓她參加重要會議，丟給她計算課題又將文件中的大部分內容涂黑，美其名曰為了保護國家機密，還不讓她在報告上署名。

在這樣艱難的環境中，她依然給工作組解決了很多難題，因而得到了大老板的賞識。但是，大老板注意到約翰遜經常長時間不在座位，就當眾大聲責問淋雨后返回的約翰遜去了哪里。約翰遜終于訴說了自己的處境。由凱文·科斯特納主演的大老板，默默剝下了小咖啡壺上的標簽，并拎起大錘，在眾人圍觀下一錘一錘地敲掉了一個廁所上的“有色”牌子，宣告說：“從此以后，我們這兒拉尿是無色的！”

電影中有不少這樣的感人場景，因而得到了專業人士和普通觀眾的一致好評。我想，這部電影或許能緩解一下同事的郁積，因而通過短信向她推薦。

此前，同事約我共進午餐。當時因弗洛伊德之死而引起的黑人暴力抗爭也延燒至亞特蘭大，讓同事很是不快：“他們還要鬧多久？”而且，她女兒又將首次離家去激進的東北上大學。女兒像大多數年輕人一樣，對黑人示威有著深切的同情。午餐前夜，母女因這事談不攏而鬧了個不歡而散。

同事找我這個有色人種訴說，足見尋求道德支援之心切，而我卻榆木腦袋，大度地說，黑人鬧事并無大礙，任其折騰一會兒就會自行平息下去的。這讓她更為傷心。

而我向她推薦那電影則是罪上加罪，她幾乎是瞬間回復道：都是假的！她根本就沒有用過什么種族隔離的廁所！那個什么組長也是編造出來的！

確實，約翰遜自己也說，盡管當時種族隔離尚存，但是，她不予理睬，大家也就懶得認真，因為都在忙于工作。而且，組長和大老板確實都是虛構的人物。但是，那是個故事片。我雖然一向反感基于事實的電影中安排虛構成分，但對《被隱藏的倩影》似乎還能接受，因為它畢竟反映了那個時代的真實。

只是，約翰遜享有總統自由勛章和國會金質獎章等一系列榮譽，好像很難說得上被怎么隱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