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純槐
筆名木鬼,1965年生,廣西全州人。廣西作家協會會員,桂林作家協會理事。曾在《廣西文學》《天涯》《揚子江詩刊》《南方文學》等發表作品,現居桂林。愛詩寫詩四十春,至今仍是追夢人。
看 云
春日里
在江邊自由自在地看風景
一朵自由自在的云
停在頭頂? 拍照
這朵云一定是把我當成風景了
至少把我當成了風景的一部分
高處 風鳴了一聲喇叭
云朵飛翔而去
低處 風拍了一下樹木的肩膀
白發上便多了幾片樹葉
哦——
是該像云朵一樣
往前跑幾步了
看 山
日復一日看對岸的山
從頭看到腳
從腳看到頭
記下了山的輪廓
閉上眼 山在奔跑飛翔
睜開眼 山是模糊的影子
這座山是一本書
看見了封面看不清內容
比如有多少野花異草怪石奇木
山的背面是否有云朵安家
肚子里是否有水滴石穿
一群白鳥往山上飛去
它們會棲息在哪個角落
看不透的山呀
再看一會你的倒影吧
從腳看到頭
從頭看到腳
會不會看出一點新意呢
看 水
江水的人緣好得出奇
近處的樹木
岸邊的山嶺
是它家中的???/p>
太陽來時
它擺出金色的花朵
月亮來時
它送上銀色的錦緞
它讓幾朵白云來休閑
它讓一隊白鷺來娛樂
所有來者都是過客
來者不拒也絕不強留
水中的我是我嗎
左看右看還是我
一陣雷聲隱隱響起
江水心跳加快躍躍欲試
是的 唯有大雨能制造激情
看 霧
神仙一聲令下
霧立刻揮毫潑墨
霧是神仙的御用畫師
任務是勾勒仙境
山飄飄然
仿佛真入了云天
水欣欣然
仿佛真是從天上來
霧里飄來熟悉的歌聲
莫非唱歌的老人也羽化成仙
抬眼望
人與物都在盡情表演
忍不住長長地呼喊一聲
喂——喂——喂——
誰會把這一聲呼喊當成神仙的聲音
看 樹
江岸邊有一排樹
去年冬天沒有什么異常
開春之后
其中一棵再也沒有春天
我不是醫生
不清楚它是死于心肌梗死還是腦出血
那些仍然生機盎然的樹
你追我趕向著夏天進軍
似乎忘記了這個兄弟
它們意氣風發滿面春風
讀不出一絲一毫悲傷
昨夜下了一場大雨
今早江面上漂來一棵樹
身上滴著綠色的鮮血
這棵樹 一定死于謀殺
看 橋
江豎寫“一”字
橋橫寫“一”字
從空中看
江和橋組成“十”字
在橋下看
橋就是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雙腳牢牢地扎進江底
永遠也不可能跟江重疊
江卻夢想著把橋踩在腳下
江十分溫柔
給橋送去許許多多甜言蜜語
橋不卑不亢
似乎從來不懂兒女情長
江終于失去耐心
像潑婦一樣咆哮著
破口大罵
橋巋然不動
冷冷地畫了一道紅線
不是所有的秘密都藏在山坡后面
對岸的城中村被夷為平地之后
那個之前望不見的山坡
像一個隱藏了許久的秘密
剎那間一覽無余
山坡的后面還藏著什么秘密
一場煙雨恰到好處制造了懸念
舉一把傘在江邊聽雨
聽流水? 也聽橋洞下老人的笛聲
幾只似曾相識的鳥
在煙雨里迷蒙地打了個招呼
草葉上的露珠滾落 一顆 兩顆 三顆
一切都似乎在說
不是所有的秘密都藏在山坡后面
真想在江邊大喊一聲
真想在江邊長長地大喊一聲
喊聲應該是一塊石頭
它穿過江水直達江底
陪伴魚和水草
如果它被洪水席卷到某片河灘
會不會吸引尋夢者的目光
或者? 喊聲也是一陣疾雨
它鉆進竹林與白鳥促膝談心
如果白鳥振翅飛向江空
偶爾一兩聲鳴叫
會不會消除三兩點沉悶
在江邊徘徊又徘徊
不記得是否大聲喊過
有很多目光在注視著
也有什么東西堵在喉頭
凝望綠水青山
有一千個理由相信
你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啞巴
(編輯 何謂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