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村老人潘君明的《蘇州城建史話》

文 陳佳慧

傳承蘇州歷史文化，是一種責任，近幾年來更逐漸成為一種熱潮。我們為園林而驕傲，我們對街巷好奇，我們贊頌古城門的雄偉……然而，當我們從各個細節“觀察”著這座古城時，有沒有想過以時間為軸，了解一下兩千五百年來蘇州城市建設的進程呢？

最近，蘇州文化學者潘君明就以一本50萬字體量的《蘇州城建史話》，向人們展示了蘇州城市建筑的歷史。它從春秋時伍子胥建闔閭城（今蘇州古城）始，至新中國成立前止，按朝代序列而寫，內容包括了城墻、街巷、宮室、園林、寺廟、名人故居，以及橋梁、河道及交通等。

編撰十年，十年秉初心

潘君明，晚號東村老人。他從事政法工作40年，研究中國監獄學，出版著作多部，同時研究吳地文化，諸如蘇州古城、街巷、橋梁、蘇州話、蘇州楹聯、蘇州民俗等，并出版民間文學、詩歌、楹聯、文史散文等50余種60余冊。潘君明有許多為人熟知的代表作，《蘇州街巷文化》《蘇州話尋根》《蘇州歷代名人傳說》《唐伯虎的傳說》《蘇州楹聯選賞》《蘇州詩詠一千首》……蘇州圖書館還辟有“潘君明先生著作專架”。

此書以蘇州城建為主題，實屬首部。“我是寫街巷文化的，在過程中就收集到很多城市建設的資料。而街巷本就是城市建設的一部分，于是我想到，是否可以寫一本城市建設方面的書？”潘君明說，“了解蘇州的途徑是多方面的，蘇州的‘城建’是一個很好的選擇。因為城市內存在的歷史古跡，無論是城墻、街道、園林、寺廟，還是河道橋梁或名人故居，以及會館、公所、祠堂、教堂等等，都與建筑有著密切的關系。并且之前，我也沒有見過相關整體的書籍。”

但從撰寫開始，潘君明就發現了為何沒有前例：蘇州歷史悠久，要收集、研究大量文獻材料。他于2012年3月提筆擬綱，同年5月動筆，用了10年時間完成書稿，由古吳軒出版社出版。

時間為軸，軸內“藏”驚喜

十年時間，潘君明傾注其中的不僅僅是龐大的內容，還有便于讀者閱讀的巧思。

《蘇州城建史話》的內容以時間為序，城內建筑為主，城外建筑為輔。為此，潘君明在書中“凡例”做了闡述：“本書采用章節式，以朝代為章，以一個朝代或兩個以上朝代為一章；以建筑類型為節，按類編述，以體現城市建設的發展脈絡。章節的內容據實編寫，不拘一格，視內容而定。”

翻開這本書，可以看到蘇州城市建設的詳細進程。以園林為例，它的起源在哪里？第一章“西周春秋戰國”會告訴你，是春秋時期吳王所建的梧桐園。之后第二章“秦漢三國”，又專門介紹了劉濞在長洲苑的基礎上建了茂苑，并表明：“東漢末期，蘇州開始出現私家園林，開了建筑私家園林的先河。”至第六章“明代”，又講述了建筑園林如何掀起高潮，更通過“達官顯貴筑園林”“人文墨客筑園林”“家族筑園林”“和尚、道士筑園林”等章節進行了詳細介紹。

在遵循歷史朝代的陳列方式中，還藏了不少有趣的知識。比如城墻相關內容，第二章“秦漢三國”中，統一全國的秦始皇曾下詔拆城墻。《越絕書·卷二·外傳記吳地傳》：“秦始皇三十七年，壞諸侯郡縣城。”第五章“宋元”中的“建而毀、毀而建的平江城墻”里，又出現了專門保護城墻的兵種——“廂兵”。“有宋一代，戰爭不斷，兵禍連綿。因而，宋王朝對城墻建設十分重視，為加強對城墻的維護，在廂軍中設立工程建設的兵種，配制‘壯城兵’。宋初，選諸州募兵之壯勇者，送京師充禁軍。其余留駐各州，不加訓練，只充勞役，稱為‘廂軍’，也叫‘廂兵’，以備戰守。后在廂軍中設立壯城兵，是從事修筑城垣的專業兵種。這在中國軍事史、建城史上實屬首創。”類似“彩蛋”，不勝枚舉。

滿滿“干貨”，“干貨”亦嚴謹

《蘇州城建史話》是本需要細細讀的書，不僅是因為章節有條理，內容很豐富，更在于它是一本非常嚴謹的書。

這在“凡例”的說明中也可見一斑。關于書中所描述的對象，潘君明闡述道：“本書主要敘述蘇州歷代城市建設的概況，以及它的毀壞、重建與新建，尤其是城墻、街巷、園林、橋梁、寺廟、宅第等。由于歷史的原因，有不少建筑實體今已不存，但本文依史照錄，以存史實。”

在年代和建筑物名稱方面，書中也作了說明。“不論何種建筑物體，其建筑名稱一律放在始建年代，后代有修建、拓建或重建、更名，接著加以略述，在后代不再敘述，著名的或與歷史發展有關的例外。”“一種建筑物有多種名稱的（正名、別稱、雅號等）——尤其是園林、宅第建筑，屢易其主，屢更名稱，如石湖的余覺宅第，正名余覺故居，雅號‘覺庵’‘漁莊’；顧頡剛故居，又稱‘顧家花園’——為避免重復，在歸類時只錄一種名稱，并在文中說明。”

由于書中內容以古籍史料為依據，因此在版面設計上，引用的古籍文字都用楷體展示，如此一目了然。潘君明還在每章末尾列上參考書目及相關歷史文獻，便于讀者查閱參考。

“古人說，‘觀今宜鑒古，無古不成今’，希望讀者通過閱讀這本書更加愛護古城、建設古城、弘揚歷史、保護蘇州。”潘君明說。

“……一部春秋代代寫，輝煌事跡萬年長。十年探索寫城建，古代物形難相見。翻閱史書再踏勘，博聞廣采可明鑒。吳閶名跡著千秋，福地天堂景物幽。小巷深深多古建，鍵盤敲錄不勝收。”題于《蘇州城建史話》書后的詩，最能表達這位老者十年來的編纂心路。有興趣的朋友，不妨打開一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