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根源,字印泉、雪生等,近代愛國名士,云南騰沖人。民國十四年,他退隱蘇州,翌年春開啟了蘇州西郊諸山的訪古之旅,并寫就《吳郡西山訪古記》,書中詳細記載了他實地踏訪的古井名泉、金石碑額、祠廟道庵和前賢丘墓等名勝古跡,還留下了大量摩崖石刻,光福蟠螭山也在其列。
蟠螭山,以斗入湖中作蜿蜒狀而名,因位于光福彈山之南,俗呼南山。主峰海拔44.5米,上有一坎,洼然中虛,四壁如削,方三畝許,稱石壁窩,又稱石壁;次峰海拔40.6米,上有石臺。兩峰相距約200米,均為觀湖勝處。乾隆《吳縣志》記載:“桃有單葉有千葉,千葉者名碧桃,蟠螭山中最盛。‘蘇臺十景’有‘蟠螭春色’。”杜瓚《蟠螭看花》有詩云:“桃源何必問,即此是仙家。” 蟠螭山的湖光山色,可見一斑。
恍如仙境的蟠螭山自然少不了人文古跡。石壁永慧禪寺,又稱石壁精舍,明嘉靖間建,僧憨山大師復創,明文學家、書法家王穉登題額。石壁上有清末民初名士游覽蟠螭山的摩崖石刻群,蟠螭山后有清初著名詩人吳梅村墓。
李根源的西山訪古之旅安排在光福的行程共有四天,為尋訪吳梅村墓,他“不獲不休”,先后三次往返蟠螭山。
第一次是民國十五年三月初二日,是他到光福的第一天。他從南山村登蟠螭山,尋梅村墓不得,抵石壁,記錄了永慧禪寺《重建蟠螭山石壁銘》碑、“湖東精舍”“石壁軒”額和七段題名摩崖。其中說:“明王尊生穉登為光如上人隸書‘石壁軒’額,尚懸僧房”“余為鈞摹刻石永之”。今石壁精舍壁間砌有“石壁鬲?”碑,高35厘米,寬103厘米,左下款“中華民國十五年六月騰沖李根源雙鉤刊石”,款右上隱約可見“王□□為光如上人書”(已毀損),此碑應是他第一次上蟠螭山后所刻,不知為何碑刻是“石壁鬲?”,而書中記載是“石壁軒”。
第二次是三月初四日,是他到光福的第三天。他由西磧南入蟠螭山,遍尋梅村墓仍不得,于是返回山下繼續尋訪,終于在山后平地訪得。
找到梅村墓后,當日二上蟠螭山,也就是他第三次上山。在寺僧松林的引領和囑托下,先至蟠螭山次峰石臺觀湖,并給石臺題名“憨山臺”。他說:“地以人重,憨山為此山開山祖,此臺即名可矣。”又給臺旁古泉題名“梅村泉”,足見吳梅村在他心中的分量之重。接著返回石壁,給石壁東一井以王穉登號題名“尊生泉”,并題“蟠螭”兩字,囑僧摩之寺壁。今蟠螭山次峰“憨山臺”“梅村泉”、主峰“蟠螭”“尊生泉”四方摩崖均為他第三次上山后題刻。
李根源上蟠螭山遠不止這訪古之旅的三次。蟠螭山另存摩崖“民國甲子春,偕門人李根源來游,孫光庭”“憨山勝跡,丙寅三月,李根源、黃葆戌游題”“甲戌之春,偕印泉、莼鷗、默君同探石壁,勒石紀之,紹興邵元沖”等,可見在他訪古之旅的前后和期間都曾和師友一起上過蟠螭山。
李根源不只是蟠螭山的過客,他還是蟠螭山的主人之一,甚至還想長眠于此。他在《吳郡西山訪古記》中說:“別購寺左右地五畝,擬他日筑生壙焉。”今尚存委托合同碑刻,碑上說委托永慧禪寺住持代為照料地塊,落款“中華民國十六年丁卯十二月二十日”,在他訪古之旅的翌年。
值得一提的是,在梅村泉附近水潭壁,有篆刻二大字摩崖“印泉”,落款“朱錫梁”。李根源在訪古時也記到了這方摩崖,也就是說早在李根源來訪之前,此摩崖就已存在。印泉是李根源的字,或許是機緣巧合,或許是朱錫梁有先見之明,“印泉”就如梅村泉、尊生泉以人名泉一樣,就當是因李根源而名的吧。
從寒山清代石刻到大石山明代石刻,最近頻頻發生摩崖遭人涂鴉之事,所幸蟠螭山上近30方摩崖石刻均保存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