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憶兒時泡飯香

陳建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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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飯，是上海人最常見的早飯。

弄堂人一大早要買菜、生爐子、燒泡飯……是“戰斗”的早晨，泡飯只要在煤球爐上把隔夜飯加水煮開便成，省事又節儉。每天早上被母親喊起，稀里糊涂地穿衣、刷牙、洗臉，來到桌前，揉著惺忪的眼睛，一大碗泡飯已盛好，旁邊是一碟小方腐乳。

有時候晚上也吃泡飯。夏天暑氣逼人，路燈下打牌、下棋的人聚在一起熱鬧非凡，我端著一碗泡飯，上面放幾塊干煎小帶魚，人家的一副牌不打完，我碗里的泡飯是不會吃完的。躺在竹椅上納涼，午夜一覺醒來，肚子餓了，也會盛一碗冷飯，用開水泡，加點咸菜毛豆，味道也不差，那是弄堂孩子的“夜點心”。

母親晚飯燒多了，吃不掉只好用紗布罩子蓋住，那時沒有冰箱，剩飯浸在井水里，但天太熱，到了次日早晨，有時米飯也會餿掉。母親舍不得倒掉，照樣把餿飯燒成泡飯，自己帶頭若無其事地吃了起來。她想言傳身教，讓我們也跟著吃。可我聞到餿泡飯的味道，寧可餓肚子也不愿意吃。我振振有詞：“吃壞了肚子怎么辦？”母親說：“有黃連素。”我說：“藥比泡飯貴。”母親不悅：“你怎么知道一定要吃藥？”我爭不過，擺出一副死樣怪氣的樣子。母親把臉一板：“看你們誰敢不吃。”我與弟弟相互瞧瞧，只得動了筷子，吃的速度慢之又慢。我還想趁母親不注意時把泡飯倒回鍋里，可她死死地盯住我倆，手上的筷子敲在了我的頭上，“快點吃，要洗碗了。”我只好硬著頭皮吃。實在難咽，只好倒點醬油，撒點胡椒粉，花了平時三倍的時間，才把泡飯咽下肚子，可心里憤憤不平。

冬天嚴寒的早晨，母親挎著籃子去買菜，吩咐我燒泡飯。我久久不愿起床，眼看母親要回來了，忙不迭披件棉襖沖出被窩，將封的爐子打開爐門，給隔夜飯里倒進開水，在爐子上煮著，再鉆回被窩慢慢穿衣。等穿好衣服，洗漱完畢，母親買菜回來跨進門檻的那一刻，泡飯煮開了。整個冬天，輪到我燒泡飯我就用此招，屢試不爽。

菜泡飯，是我兒時喜歡吃的一種花式泡飯。母親把隔夜的剩飯冷菜統統倒在鋼宗鑊子里一起煮，稍微放些鹽，也叫咸泡飯。吃菜泡飯時母親是不許我再吃醬菜的，但菜泡飯有油水，撒點胡椒粉，也非常爽口。春節初五過后的日子，碗里的葷菜漸漸減少，都是些剩飯剩菜，成了菜泡飯很好的食材。放點葷菜，添點素菜，燒到后面成什錦泡飯了。

是啊，回憶起來，醇香和親情味，就是泡飯最特別而難以忘懷的味道。

（選自《新民晚報》，2023.7.2，有刪改）

考點必練

1.結合文章具體內容，說說文中的母親是一個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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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試分析第①段有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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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結合全文，分析文末“醇香和親情味，就是泡飯最特別而難以忘懷的味道”寄托了作者哪些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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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版供稿 安徽 蔣存強）（參考答案見下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