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資本視域下的公共圖書館文化創意產品開發策略研究

田 利

（河南省圖書館 河南鄭州 450052）

1 引言

圖書館是社會信息、知識、文化等整合的產物。文化創意產品（以下簡稱“文創產品”）是指表達創意思想，開發出欣賞性、文化性、知識增值性的各類商品[1]。當前學界對文創文獻研究較為豐富，其中有關圖書館文創理論在文創產品開發類別、工作流程、閱讀推廣、文旅融合與文創、開發模式創新動力分析、“資源、服務、空間”3個文創理論模式[2-7]方面已經進行了較為充分的研究，但缺少布爾迪厄文化資本理論對公共圖書館文創產品開發理論與實踐指導方面的研究成果。本文引入布爾迪厄文化資本理論，旨在充實公共圖書館文創理論，為公共圖書館文創工作的實踐提供方向。

2 文化資本理論對公共圖書館文創產品開發的促進作用

文化資本是法國社會學家皮埃爾·布爾迪厄（Pierre Bourdieu）提出的概念，在學界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文化資本是人們的實踐活動產生的具體化的文化資源。以布爾迪厄文化資本理論為依據，公共圖書館所持有的館藏信息資源及其館藏開發的文化活動即是圖書館的“文化資本”。公共圖書館通過對“文化資本”的開發與利用，以便更好地獲取較高的社會地位。中國語境下，從文化資本角度來解讀公共圖書館文創，主要集中于身體、制度兩個層面上充分體現一種基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內涵的價值所在。

2.1 文化資本的表現形態

根據布爾迪厄的文化資本理論，文化資本包括身體化、客觀和制度三種表現形態。身體化是指具體的形式，也就是直接存附于個人身體內部，“一個人的慣習成就了他的文化資本”[8]。慣習主要表現為本土藝術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等文創工作者的精神面貌、知識與技能、影響力等，具有強烈的時代特色、民族特色、區域特色。客觀即物化形態，事實存在。文創工作者的研發成果以文創產品的形式存在，如數字文創、卡片、書簽、圖書、繪畫等。制度是體制的形式，以規范性制度形式將文創工作者持有的核心隱性知識與技能加以保護與認可，如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證書、文憑等。身體化是客觀和制度的基礎[9]。

2.2 文化資本的場域

文化資本的場域有階級慣習和社會文化動態變遷（社會再生產場域）兩種特征。

2.2.1 階級慣習

文化資本是一種具有社會分層特性的資本，而階級慣習是指按照不同資本主體的存量劃分為統治階級、中間階級和工人階級，因此，不同階級所受文化教育不盡相同，持有的知識存量各異。文化資本與上層文化（統治階級、中間階級）關聯性較高，對上層文化的熟悉與運用能力較強。由于工人階級受教育水平較低，造成持有的文化資本資源較弱，進而降低了文化消費慣習。誠然，公共圖書館具有公益性、保障文化權益、堅定文化自信等內涵，決定了公共圖書館文創產品工作需要考慮到不同階級慣習的文化消費水平與主體層面的文化層次與能力。不同階級慣習不是從社會階級角度區分，而是以人為本，公平、均等、便利地為不同階級、地域、民族等讀者提供服務，包含讀者在公共圖書館文創產品開發中實現了自身文化資本的積累增長，但也要考慮到讀者不同群體如年齡、受教育程度、民族、習俗等方面存在差異，造成各自的文化消費水平各異，針對文創產品的認知各有側重。文創產品將為不同階級慣習的場域（如年齡、文化程度等群體）提供多種多樣的產品，也符合文化多樣性是文化資本的一種重要表現形式[10]。當前，年輕消費者追求時尚、新奇，注重文創產品所蘊含的文化內核和個性化表達。例如上海圖書館造型別致的“至寶”系列項墜、“黃金屋”耳釘、“靈感綻放”胸針、耳釘套裝、《江流記》《進瓜記》四色精抄筆記本。少年兒童關注趣味性、知識性。例如順德圖書館以吉祥物“鳳鳳”為原型創作的系列文創產品，包括毛絨公仔、親子裝T恤、書袋、文件袋及圖畫本五類深受少年兒童喜歡的文化產品。中年人注重知識的沉淀與積累。例如云南省圖書館利用特色館藏，開發出的建水紫陶茶具等特色產品。老年人關心文化商品的價值和實用性。上海圖書館文創產品分為線裝筆記本、項墜、豆本和冰箱貼四大品類。可見，公共圖書館應遵循文化資本理論中關于階級慣習的相關理念來開展文創產品工作。

2.2.2 社會文化動態變遷

布爾迪厄認為，文化資本概念與特定場域中的評價標準的設置密切相關。公共圖書館文創產品開發離不開特定環境的評價標準體系，以及決定這些標準作用于來自不同背景產品研發的影響因素[11]。歷史文化沉淀悠久的圖書館如中國國家圖書館、黑龍江省圖書館、江西省圖書館、河北省圖書館、陜西省圖書館、河南省圖書館等，一旦脫離了這些圖書館的文化環境，就難以構成文化資本。同樣，2017年9月12日成立的全國圖書館文化創意產品開發聯盟等組織，在相當程度上就扮演著社會文化動態變遷，即社會再生產的單位。不同的圖書館所處環境、歷史文化各異，形成豐富的文化資本通過公共圖書館文創產品會展共享平臺發布。文創產品開發過程中，長期浸潤于社會文化動態變遷的單位所帶來的主體參與性和實踐經驗[12]，引起不同特色館藏與地方特色相互交融，進而發揮更大的文化價值。

3 文化資本視域下公共圖書館文創產品開發的策略

3.1 豐富文創資源的挖掘范圍與形式

公共圖書館文創資源可在充分挖掘館藏資源中地方文化、地方特色元素等基礎上進行，其形式不局限于服飾、日常生活、郵票、文具、紀念品類型產品的研發，也可充分利用新技術挖掘館藏文獻資源，豐富產品形式。當前公共圖書館文創資源的挖掘形式有四種：

（1）以歷史文化資源為主的傳統文創產品。傳統文創產品源自傳統文化領域，其挖掘形式主要是將館藏文獻信息蘊含的文化元素轉化為日用品、卡片、禮品、文具、服飾等衍生品、印刷品、復制品。公共圖書館文創產品開發需要充分發掘館藏的傳統文化資源，如甘肅省圖書館仿真影印文溯閣《四庫全書》木質函盒、影印版文溯閣《四庫全書》四種、仿真影印《莫高窟仿古圖》等特色典籍。吉林省圖書館有《谷園印譜》主題抱枕、筆記本。遼寧省圖書館有“奉天記憶”系列: 泥人、文具、剪紙。云南省圖書館有以二十四節氣為主題的文創，如二十四節氣茶盞等。山東省圖書館開發具有鮮明的魯圖色彩的文創產品，如《木蘭秋狝圖》系列的書燈、書立等產品，極富創意性、實用性和趣味性。其中《木蘭秋狝圖》是山東省圖書館重要館藏畫作，工筆繪就的皇家圍獵場景，場面恢弘、色澤明快，非常適合文創產品的開發。

（2）以現代題材為主的時尚文創產品。現代題材主要是指文創產品的形式，大多頗具趣味性，符合現代消費思維（品質、時尚、情感）。如福建省圖書館有“閩南意趣”系列書簽、抱枕、杯墊。廣東省順德圖書館的“順圖鳳鳳”注冊商標，即以鳳凰為原型、具有順德鳳城特色的“鳳鳳”為吉祥物設計而成。中國國家圖書館在第25個“世界讀書日”與天貓聯合打造“讀書讓人可愛”世界讀書日主題營銷活動，在國家圖書館天貓旗艦店展銷湯顯祖與莎士比亞T恤、“書中自有黃金屋”金屬書簽和永樂大典“書生”胸章等文創產品。

（3）以科技創新為主的數字化文創產品。文化與科技創新的融合，讓文化顯得更有觸感。數字化文創產品是指公共圖書館利用智能技術、可視化、VR（Virtual Reality，虛擬現實）/AR（Augmented Reality，增強現實）技術等新一代信息技術打造一種文化體驗，形成全新的參觀模式。公共圖書館科技創新元素主要體現為IP運營、人工智能設計等方面，如中國國家圖書館開發了一系列經典“IP”，如永樂大典主題、慶賞升平主題等。贛州市圖書館有涂畫科技智能書法臺，讓創新的展演、展呈形態獲得讀者的認可。河南省圖書館文創中心研發了“圖書館智能采訪管理系統”等。貴州省圖書館有貴州紅色文化系列數字文創,開展沉浸式閱讀體驗。

（4）以“文創+”為主的創新型文創產品。“文創+”產品設計要求主題鮮明，立意新穎，構思巧妙；作品原創，積極向上，富有感染力；獨特新穎又不失傳統韻味。主要包括跨界產品的設計與開發，如與品牌運營公司、酒店、旅游景區、航空等行業合作開發系列主題旅游產品等。“文創+文旅”跨界服務模式正在公共圖書館興起，并廣泛普及與推廣。當前，文化和旅游產品設計總體上發展態勢強勁，形成了許多引領時尚的創意產品，滿足文化需求的個性化產品、旅游與科技融合的高端產品。如陜西省圖書館聯合西安唐瑭品牌在圖書館內開設了“陜圖唐瑭文創”體驗店，采用“體驗+創新”的方式進行文創開發，開展“拓印書香人生”“抖出孩子氣”等文化體驗活動，展現“可看”“可玩”的圖書館創新形象。此外，公共圖書館與咖啡館合作，形成“圖書+咖啡+文創”創新公共服務模式。如廈門市湖里區圖書館引進“圖書+咖啡+文創”元素，將圖書館分館搬進位于在華美空間文創園的安吉努咖啡館，全市首家“圖書+咖啡+文創”模式的“三嘉悅讀體驗館”讓圖書館更貼近市民生活，讓閱讀融入生活。

3.2 暢通文化資本的轉換路徑

公共圖書館文創產品與文化資本之間的轉換前提條件在于文創資源的挖掘。圖書館擁有豐富的文創資源，通過文創人員挖掘、捕獲、遴選、處理、分析、組織、整合、吸收，形成有價值的文創資源，進而轉化為文化資本。實現設計與開發的文創產品具有良好的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真正發揮資本的作用。公共圖書館文化資本包含文創資源，但文創資源并不等于文化資本。公共圖書館文創資源只有經歷一個資本轉換的過程，才能充分發揮其應有的實質性的價值，具體而言就是將文創資源導入市場，根據市場需求，設計、生產與銷售各種各樣的文創產品；充分利用資本的能動性作用來推動文創產品文化資本市場化，同時在文創產品設計與開發的公益性基礎上產生一定的經濟效益，補貼文創產品設計與開發的可持續發展。公共圖書館在從事文創產品設計與開發的過程中，堅守“傳承文化，服務社會”的初心，始終將社會效益放在首位，同時也要兼顧經濟效益。遺留的歷史建筑、流傳的民間故事、特色館藏文獻、非物質文化遺產等公共圖書館文創資源，通過產品設計、生產、銷售以及相關服務，實現文化資本向經濟資本的轉化。例如，用戶購買中國國家圖書館藏升平署戲曲人物畫冊《慶賞升平》系列文創產品，實現文化資本向經濟資本的轉化，未偏離文創產品設計與開發的文化價值核心即圖書館主導的文化價值觀[13]。同時，公共圖書館獨具特色的文創產品的文化資本轉換可以依托圖書館文創中心、文創商店以及景區、景點、酒店、車站等人口密集地點開展推廣銷售，也可以通過公共圖書館網站上文創產品信息欄目、天貓等線上銷售平臺進行銷售。通過線上線下結合的銷售體系，拓展公共圖書館文創產品文化資本轉換的深度、廣度，提升公共圖書館文創產品知名度、社會影響力。

3.3 最大程度地激活文化資本

公共圖書館文創產品設計是產品開發內容的首要條件，創新新穎、特色鮮明、貼近生活的產品，容易受到用戶喜愛。產品設計思路遵循創新、實用、時尚等特點，因此，公共圖書館文創文化資本應梳理整合物質文化資源（建筑、廣場空間、雕塑與裝飾等），重塑特色空間，充分利用地方非物質文化資源（歷史典故、習俗信仰、傳統節日、傳統手工藝技術、生活方式等），突出不同類型公共圖書館館藏文獻信息特色，科學評估，分類整理與開發，挖掘豐富的文化資源，提升公共圖書館開發文創產品工作績效。未來，公共圖書館文創產品的激活路徑仍需扎根傳統、繼承創新，依托更多館藏資源，持續深挖優勢文化資源，轉換為文創資源，匯集文創人員的智慧，開發適合各類消費群體需求的文創產品。

（1）設計出以名人字畫、古籍珍品為主的復仿品，高精度、智能化的數字化產品。例如重慶圖書館仿古筆記本封面取自所藏善本古籍書——《御定歷代題畫詩類》；湖南圖書館以館藏名畫“徐悲鴻雙馬圖軸”“齊白石壽字八仙圖軸”等為代表的十大館藏字畫高仿；黑龍江省圖書館的《大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影印版；廣東省立中山圖書館的《金剛經》高仿影印本。

（2）開發一批走進大眾日常生活、工作與學習的文創產品。公共圖書館面向大眾生活需求，開發一批體現公共圖書館文化內涵、貼近日常生活、兼具生活美學和實用價值的文創產品，如節慶定制、紀念品、辦公文具、家居用品等。例如重慶圖書館70周年紀念郵冊。

（3）統籌兼顧全國圖書館文化創意產品開發聯盟與區域圖書館文化創意產品開發聯盟。截止到2019年1月8日，全國圖書館文化創意產品開發聯盟成員館有116家，開通“全國圖書館文化創意產品開發一體化平臺”和“全國圖書館文化創意產品開發聯盟天貓旗艦店”兩個銷售平臺，未曾加入的圖書館可申請加盟，借助這兩個銷售平臺營銷文創產品。同時，也要優化整合區域內圖書館資源，創建區域圖書館文創產品開發聯盟平臺，開展深度互信與緊密廣泛的合作，與會員單位共同深挖區域內文化資源，共同開發文創產品。

4 結語

公共圖書館文創產品開發不僅突出實踐活動，也應有相應的理論支撐，進行文創產品開發與推廣，而文化資本理論具有高度跨界屬性[14]，運用文化資本理論指導公共圖書館文創產品開發具有重要的價值與現實意義。公共圖書館是文化資本的實體載體，文化資本決定了公共圖書館的建立與存在、建構與發展。同時，公共圖書館也是文化資本的生產場域，促進個體乃至整個社會持續產生文化資本增量正是公共圖書館作為公共文化服務機構的使命所在。因此，本文從文化資本理論視角切入，研究當前公共圖書館文創產品開發策略，旨在挖掘館藏特色文化，提煉圖書館視覺品牌元素，通過創意設計、科學技術與傳統文化的融合，打造品牌化文創，充分利用文創商店等直接營銷或者公共媒體、中間商等間接營銷方式進行產品營銷推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