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淵
川北醫學院研工部,四川南充 637000
我國目前醫療衛生資源由于總量不足,導致資源分布存在嚴重的問題。地域分布不均、優質資源集中于一線城市,給廣大人民的就醫帶來了巨大的問題。鄉村醫療資源的服務能力低下,人民群眾對其接受度低,造成了基層醫療資源剩余,而大量人群集中就診于大型三甲醫院,則加劇凸顯了優質醫療資源的不足[1]。近些年,隨著信息時代的來臨,互聯網技術的大力發展,尤其是5G通信技術的應用,移動遠程醫療逐漸步入了人們的日常生活,其打破了傳統的地域、時空的限制,讓人們隨時隨地可以享受移動醫療帶來的便捷。除了最基礎的通過智能通訊設備可以完成以前必須在醫院完成的掛號、與醫生交流、獲取檢查報告等基本功能外,一些大型三級甲等醫院也利用遠程實時通訊技術與各級基層醫院開始建設了醫療互助平臺。醫聯體全稱是地區醫療聯合體,它將一個區域內的醫療資料,無論是區域中心頂層醫療機構還是社區鄉村衛生診所,通過信息技術實現有機整合,形成醫學聯盟,目前醫聯體主要是在同一省份或臨近地級市之間建設[2]。醫聯體的建設形成聯動效應,讓優質的醫療資源能更好的下沉至基層,讓人民群眾能更加便利地享受高質量的醫療服務,不再為了就診而疲于奔波。信息技術的提升,尤其是5G通信技術的完善可以有效的助力醫聯體的建設,擴展醫聯體建設的范圍,充分利用優勢醫院的龍頭作用,為下級基層醫院提供強大的技術支撐。
我國于2013年正式提出醫聯體建設,醫聯體建設目前以醫療衛生機構整合為主,將有限的醫療衛生資源充分整合起來用于服務大眾,這是充分發揮醫療資源的關鍵措施之一,同時也是有效實現國家分級診療政策的重要舉措之一[3]。2015年國務院在《關于推進分級診療制度建設的指導意見》提出了“基層首診、雙向轉診、急慢分治、上下聯動”的分級診療服務體系,助力群眾看病就一就近跑地明確目標[4]。通過信息技術推進醫聯體的構建,共享先進醫療設施、互認檢查檢驗報告、專家業務指導以及雙向轉診等不斷深化的多元化業務合作,達到共享域內優質醫療資源,其配置達到最大程度的均衡與優化,縮小城鄉醫療衛生服務差距,改善患者就醫條件的目的,從而為廣大人民群眾提供更好的醫療健康服務。2020年7月國家發布了《關于印發醫療聯合體管理辦法(試行)的通知》,通過醫聯體把高水平醫療機構與基層醫療機構的資源有機整合,提高基層醫療機構的醫療水平,促進分級診療[5-6]。
從醫聯體建設的提出到現在僅十年左右的時間,醫聯體建設的模式卻千姿百態,但其發揮的作用卻有目共睹。目前關于醫聯體的構建主要有四種模式,第一是以基層為中心縣域共同體,其主要以縣級醫院牽頭,背靠相關上級三甲醫院,向下聯動鄉鎮村醫療服務機構共建形成的縣鄉村醫療服務體系。第一批縣域共同體出現在2015年,現在最具代表性的有安徽天長模式、浙江德清保健集團、山西一體化改革[7];第二是城市醫療集團,則是以地級市的某一知名三甲醫院牽頭,聯合市內的各級醫療衛生服務系統,構建形成“1+X”的醫療集團,能有效提升基層的醫療診治能力;第三跨區域的專科聯盟,主要是以優勢學科的三甲醫院的單一科室為主,聯合相鄰地區的同學科領域專家構建形成特色專科體系,用以提高某一學科領域的重大疑難雜癥的診治能力;第四則是隨著信息技術發展,新型誕生的醫聯體建設模式-醫療遠程協作網絡,可由一家或多家優勢醫療機構牽頭,可不限于單一學科,將優勢醫療資源縱向深入基層以及偏遠欠發達地區,利用信息化實時、快速、同步的特點,打破優質醫療資源服務的地域性和時效性。前三種醫聯體模式構建主要是通過派駐醫療專家、護理專家等資深專家或者學科領頭人下沉至基層醫院形式。這樣的構建模式一方面由于人力有限,派駐的學術人員往往局限于某一單一科室,對基層醫院的幫助力度較為有限;另一方面鑒于派駐專家的時間往往在三個月到半年內,導致對于基層醫院的指導實踐能力會產生一定的局限性,基層社區醫院醫生往往不能通過短暫時間的學習來提高自身的醫學能力;還有一方面導致部分時間由于駐留專家的缺位,醫院的診療能力出現暫時性“下降”的效果,從而患者在院就診滿意度會降低。
醫聯體的建設雖有多種模式,但是無論是縣域共同體、城市醫療集團還是跨區域的專科聯盟都是以人力資源下沉以換取基層服務能力的提升,在有限時間內能提升醫療服務能力,但是下派專家對大型醫院所造成的人力、物力、財力的消耗都是巨大的。專科學者或者專家下駐到基層醫院后,會反向造成大型三級醫院的優質醫療資源緊缺,因此派遣專家的人員數量和時間都不會太長。借助5G網絡建設以遠程醫療為核心的遠程協作醫聯體,可以打破時間、地域以及科室性對醫聯體建設的限制。網絡信息平臺搭建后,三級醫院的專家可以通過網絡實時技術同步將先進的醫療技術或者技能傳播到基層醫院,讓基層醫院的醫療工作者能足不出戶的學習到更為先進的醫療診治技術,同時讓專家學者亦能在不耽誤自身工作的情況下對基層的部分疑難雜癥進行診治指導,讓分級診療制度充分發揮其作用。
除了可以幫助健全分級診療制度外,遠程協作醫聯體的建設還可以幫助醫療機構在面臨公共衛生安全事件時,快速建設防控保障機制。疫情防控期間,借助互聯網建立的醫聯體體現了上下聯動抗疫的協同作用,通過互聯網遠程協作一方面減少了醫務人員與患者的交叉感染風險,部分慢性病患者可借助網絡對醫生進行咨詢、問診,既實現了對病情的監控,也給防疫工作帶了巨大的便利。同時網絡平臺能快速將患者的信息及時地匯總統計,各級衛生管理部門能在第一時間精確掌握所轄區域的患者數量以及病患情況,在最短的時間內,能充分調動所有的醫療資源,增強感染患者的救治效率,讓輕癥患者能在專家學者的指導下,就近接受優質的醫療救助,而重癥患者能及時上轉至大型醫院,實現醫療資源利用的最大化[8]。此外,遠程協作平臺還可以在此類安全事件中,為醫聯體內部的所有醫療機構及時快速的提供相應的診治培訓,包括疾病的癥狀、診斷、治療、預后等,通過多家醫院的專家學者的共同協作來攻克所遇到的突發事件。
遠程協作醫聯體建設的核心即是信息化,通過網絡平臺將醫聯體內部的各個醫療服務機構連接起來。利用通信技術搭建互聯網信息平臺,可以實現醫聯體醫療機構內部資源共享,實現病患的醫療衛生記錄整合,從而構建醫療數據倉儲,實現為群眾提供完善的健康服務。信息整合后,各級醫院可以通過統一平臺接入信息端口,從平臺中獲取患者的電子病歷信息、患者的各種實驗室檢查結果以及影像學檢查結果,從而快速準確地了解患者的情況,減少重復性的檢查。其次可以通過信息平臺為居民建設健康檔案,針對慢性疾病患者可實現與醫生實時溝通交流,醫生可借助平臺及時了解患者近況,患者可以實時咨詢就診醫生相關問題,減少患者去醫院的次數,也可以極大程度地減少重復性醫療資源的浪費,最終實現為人民提供預防、診斷、治療、營養、康復、護理、健康管理等一體化、連續化的健康服務[9]。
在實時通訊技術的加持下,信息平臺可以將優勢的醫療資源實現共享。專科學者專家可以通過平臺實時遠程幫助基層醫院實現疑難雜癥的診治、實驗室診斷的判定、影像學診斷的辨讀以及幫助提升基層醫生的工作能力。例如,目前同濟醫學院開展的醫聯體實現了科室之間的精準幫扶,尤其是發揮了胸痛、病理、影像、心電、檢驗等專科聯盟的作用,亦通過遠程協作網絡實現了技術指導、學員培訓,專家授課、遠程教學等工作[10]。以醫療服務能力較強的醫院為核心,重點開展以疑難病例遠程會診、高新技術專項培訓開展 的“技術協作”,將技術下沉至基層,形成“下查上診”的一體化服務網絡。在此基礎上通過遠程會議多媒體設備,在醫聯體內設的醫療機構之間進行文本、圖像、視頻等內容的遠程傳輸,最終實現各會診專家與患者之間的“現場會診”,進而實現“現場治療”。
雖然醫聯體建設的形式多種多樣,但是無論是所謂的“在位”式醫聯體建設或者是依賴于互聯網進行的遠程協作醫聯體建設,各級醫療衛生系統之間的開放性沒有完全打開,一方面導致了互幫互助的能動性沒有很好的調動起來;另一方面也導致了各醫療機構之間所構建的信息化通道沒有有效的串聯起來,很大程度上造成了一定的信息孤島形成,極大的降低了醫聯體資源能效的發揮。加之由于經濟技術發展等條件的制約,在推就信息化建設方面存在東西部不均衡的地方,導致無法最大化的發揮醫聯體的覆蓋面,從而實現其積極作用[11]。當前,我國大部分醫院因為地區差異或者其他原因,醫院的信息系統各成體系,甚至有些互不兼容,導致醫療數據的分享不能有效的銜接,因此難以通過遠程醫療模式進行醫療資源整合。其次我國5G通信技術的地域性差異,亦導致了偏遠地區還不能充分享受其帶來的醫療紅利。雖然借助5G網絡帶來的實時信息通訊技術可以將大城市的優勢醫療資源通過信息網絡下沉至基層,打破地域性的限制,但是由于目前網絡技術的支撐只能到達三、四線城市,而更基層的鄉鎮村社則還不足以實現5G通信,因此優勢的醫療資源還不能觸及到此,導致遠程協作醫聯體的效用未完全釋放。
醫聯體的建設雖以提出了近十年,但是與之適應的相配套的政策卻極其不完善,無論是國家層面的還是省級層面的。首先體現在醫聯體建設不是一兩家醫院能夠完成的,它是一個長期系統的工程建設,其投入高回報慢,如果沒有國家或政府的大力支持,系統規劃,很難實現有限醫療資源最大化以及保證優質醫療服務公平。但是無論是醫聯體建設四種模式之一都存在單打獨斗的現象,既無領軍人物起示范帶頭作用,也沒有相應政府規則或相應法規進行規范行為,更嚴重的是各級醫聯體之間還存在競爭的情況,嚴重影響了核心醫院牽頭建設醫聯體的積極性和主動性[12]。其次在醫療政策方面,藥物種類的發放、醫保政策的限制以及人力資源的配備與培養,都對醫聯體建設形成了巨大的阻礙。藥物的供給不僅局限在一些進口藥物,還涉及到一些知名醫院自行調配或研發的中成藥等,這些藥物的使用往往局限在某些大型綜合性醫院或者單一醫院,及時通過遠程診治讓患者在鄉鎮或者地區醫院獲得相應處方后,仍需到大型醫院獲取相關藥物;分級診療雖加速了醫聯體建設的進程,但是醫保政策的不完善卻從頂層減慢了醫聯體建設的步伐;高學歷人才趨之若鶩的奔向發達地區的大型醫院,導致基層醫院的人力資源匱乏。即使醫聯體通過遠程醫療能讓患者接觸到優質專家的診治,但對于一些慢性疾病或者一些特殊疑難雜癥的診治,由于基層醫療衛生機構醫生知識面的問題,還是會達不到預定的效果,也間接地影響了整個醫聯體建設的整體服務效能。通過完善醫聯體內部績效考核標準,實行科學的績效考核指標能推進和吸引人才下基層,從而推進醫療資源的合理配置,改善醫療服務質量和完善分級診療制度[13]。
首先應通過政府部門間密切配合,國家、省級以及市級部門應出臺相應的政策以支持“在線”醫聯體的建設,無論是財政、醫保還是人事都應該為其建設提供有力的保證。通過設立專項補助或獎勵鼓勵醫聯體內部建設、運轉,保證醫聯體成員內部之間的健康發展。醫聯體成員內部的各級醫療機構之間,要明確所屬職責,并建設配套的相關通信平臺使其信息能夠通過共享平臺互助共享。
其次在打破醫聯體各自為政的壁壘,信息化建設一定要做到就診流程最優化;就診信息互聯互通;診斷結果互看互認;人員培訓互幫互助,依托信息互聯網平臺讓整個醫療資源得到最大化的效益。醫聯體的信息化服務一般包含應用、數據和用戶三要素,為了最大化地提升醫聯體建設后的效益,必須通過信息化平臺實時共享所屬信息,而5G通信技術的應用能有機地將三者聯系起來,并快速實現跨地域的信息互通,從而提升醫聯體建設必要性。借助5G通信技術未來遠程醫療將會越來越多地應用到醫聯體信息化建設中,例如借助智能穿戴設備可以實時接收患者的基礎數據信息包含血壓、血糖、呼吸等,構建遠程會診、急救等醫療服務,實現醫療資源的共享,促進醫聯體的發展成熟[11]。
再次要建立健全對醫務工作者的激勵機制,將遠程醫療的工作量與其收入、職稱晉升相掛鉤,提升其參與醫聯體建設的積極性[14],讓優秀專家學者愿意加入醫聯體的構建之中,發揮模范帶頭作用,能夠將優勢資源下達到基層;也要鼓勵基層醫院醫生借助平臺積極提升自我的工作能力與競爭力。5G通信平臺不僅要作為病患與醫生信息交流的平臺,也要起到提供醫生與醫生交流學習的作用。遠程協作醫聯體建設的核心驅動力是人力,遠程協作醫聯體建設的終端是信息化平臺,而網絡則是建設遠程協作醫聯體的樞紐,只有三者有機結合,才能實現整合醫療資源,提升醫療衛生服務的最終目標。
借助信息技術手段,通過創新的健康和醫療服務模式,建設互聯網+遠程協作醫聯體,通過資源優化配置,提升基層醫療服務機構的能力和水平,讓患者在基層即可享受大型三級醫院的診治質量,借助國家分級診療制度,實現各層級的醫療衛生機構定位,解決群眾“看病難,看病貴”的現象,讓城鄉居民可以方便地在就近醫療服務機構獲得高質量的醫療和健康服務,提升醫療服務的可及性,更好地滿足了人民群眾多層次健康與醫療需求。規范醫療機構的管理,提高醫院財務管理水平和管理者的成本意識,合理利用衛生資源,降低醫療總費用,為人民提供優質價廉的醫療服務,5G網絡將推進遠程醫療的發展,而遠程醫療將最終成為醫聯體建設的核心,是聯系醫聯體內部各個醫療衛生機構的紐帶,隨著信息技術與醫療資源的有機融合,促進醫療事業快速建設,從而實現人民群眾就醫的可及性、便捷性、服務的連續性,其也是考核醫聯體建設的終極指標[15-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