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產業集群高質量發展路徑研究

季蘇穎，盧 晟

(1.江蘇省人民政府外事辦公室，江蘇 南京 210025；2.江蘇省蘇科創新戰略研究院，江蘇 南京 210019)

0 引言

產業集群作為地區經濟發展的主導力量和影響國際經濟競爭的戰略性力量，對區域經濟發展起著越發重要的作用。黨和政府高度重視產業集群，江蘇省“十四五”科技規劃明確提出了“打造具有全球影響力的產業科技創新中心”的重要部署和總體要求。雖然從整體上看，當前江蘇產業集群特別是新興產業領域產業集群整體發展居于全國前列[1]，但相比總體要求仍然存在不小差距。因此，非常有必要借鑒吸納國內外先進經驗，促進江蘇省產業集群更快更好發展。比利時位于歐洲西北部，國土面積小，自然資源匱乏，絕大多數原料依賴進口，因此比利時重視創新和產業集群發展，在高新技術成果轉化與高新技術園區建設等方面獨具特色[2]。此外，比利時還依托天然的地理優勢，圍繞主要港口形成了一批頗具規模、一體化的產業集群[3]。整體來看，比利時的產業集群發展兼顧傳統產業與新興產業，并良好地平衡了二者的發展[4]，總體發展態勢良好。其推動產業集群的做法，對江蘇更好建設產業集群具有十分有益的借鑒。

1 比利時推進產業集群發展的做法

1.1 推出“競爭力集群”戰略，提高產業集群發展動力

比利時于2005年推出一項專門的產業集群發展政策——“競爭力集群”戰略，旨在推動地區經濟發展，增強科技創新和國際競爭力。在歐盟2020年分級認定的2 950個歐洲國家產業集群中，比利時共有126個入選，包括14個高績效集群、21個中等績效集群和91個基礎績效集群。按照地區平均密度排名，比利時產業集群密度排名列歐洲國家前5。比利時推進“競爭力集群”戰略的主要政策措施包括以下4個方面。

1.1.1 組建運行機構

集群主要由企業、研究機構和培訓機構組成，三者以伙伴關系方式組成非營利組織，圍繞共同項目協同合作。每個集群均設有3個運行機構：一是管理委員會，負責戰略層面事項；二是運營部門，負責具體業務事項；三是項目甄選委員會，負責技術層面事項。

1.1.2 實行項目招標

地區政府定期向集群發出項目招標，并根據國際專家評審團的意見，對具有發展前景的項目進行財政資助。項目申請主體必須有一個或多個集群的成員參與；研發類項目參與者必須至少有兩家在當地注冊，并至少包括一家中小企業和兩個不同的研究機構；就業和培訓以及投資類項目，必須在當地設有總部或分支機構。

1.1.3 提供財政支持

以瓦隆大區為例，自競爭力集群政策實施以來共進行了24次項目招標，資助了378個項目，其中70%為研發和創新類項目，20%為就業和培訓類項目，10%為投資類項目。共有超過10億歐元的公共和私營部門資金投入，82%的資金用于研發和創新，大企業研發和創新年均受益金額約占1/3，中小企業占2/3。

1.1.4 開展績效評估

瓦隆大區政府委托評估、預測和統計研究所(IWEPS)就“競爭力集群”戰略每5年進行一次績效評估，并就“競爭力集群”戰略對企業的具體影響進行測量。2019年績效評估報告顯示，參與集群的企業與非集群企業相比進步明顯，主要體現在5個方面：規模成長更快、生產力更高、出口更多、研發強度更高、就業增長更多。

1.2 為高端人才與相關企業提供充足政策支持

比利時高度重視科技人才引進、培養、保障，并積極從政策角度為有關企業與個人“減負”。以比利時高新技術園區為例，園區為科技人員與企業制定了一系列的優惠政策，減輕其經濟負擔，例如：免除參與課題研究的博士級研究人員人頭稅；將科研人員獲得科研機構的獎學金全部免稅；免征國家、大區和企業重大科研項目合同研究人員的稅收；對派生企業從創建起即享受優惠稅收政策，可免繳不動產預扣款，減免注冊稅、印花稅和其他稅雋；增強企業自供資金，促進企業滾動發展等[2]。經濟負擔的減輕可以使得科研人員更有動力投入科研，也可以創造出政策勢能，引領企業向產業集群方向發展凝聚。

1.3 依托地理優勢，大力推進港口產業集群發展

1.3.1 構建運轉高效的完整產業鏈

以比利時主要港口之一——根特港為例，根特港坐擁沃爾、本田等世界知名汽車生產廠商，同時也有世界最大的鋼鐵集團——安賽樂米塔爾。在長期的運轉中，根特港形成了“礦場卸礦—鋼鐵廠煉鋼—車廠造車—汽車出口”這一完整流暢的產業鏈。這一產業鏈的持續運作保證了港口對礦石的持續需要，也保證了汽車出口的源源不絕。與此同時，由于與港口距離很近，安塞樂米塔爾鋼鐵集團也可以大幅減少鋼材運輸的交通成本，最大化利用了港口這一地理優勢。而鋼鐵材料的高效運輸，也促進了高效的汽車生產，從而增加了港口的吞吐量。鋼鐵集團與汽車制造商的協作是發揮地理優勢，促進產業集群發展的優秀典范。

1.3.2 建立完備物流產業園

由于比利時的港口產業相互之間協作良好，并借助地理優勢進一步提高協作效率，因此需要強大的物流系統進行配套。比利時的港口物流產業設施完備，功能強大，運轉高效。除了能夠提供常規的物流服務，還能提供倉儲服務，甚至也可提供貨物的加工、再加工及組裝服務。高度發達的物流產業為港口產業集群提供了堅定的支持，保證了港口產業集群的順利運作，對港口區域經濟的發展有著不可或缺的作用[3]。

2 江蘇省產業集群發展現狀及存在問題

江蘇省產業集群分布呈現“行業分布廣泛，地域差異顯著”的特點。行業方面，江蘇省產業集群基本涵蓋了工業領域的各大行業，除了紡織、工程機械等傳統行業，也包含大數據+、5G、新能源等新興行業，制造業產業集群分布幾乎涵蓋了各大工業領域。地域分布方面，江蘇省產業集群分布密度在蘇南與蘇中、蘇北呈現顯著差異。據統計，2020年江蘇省84個產業集群中，僅南京、蘇州、無錫、常州四市就有51個，占總數量的60.71%。而整個蘇中、蘇北地區除揚州外，其他地市合計數量共22個，產業集群密度遠不及蘇南。此外，蘇南地區與蘇中、蘇北地區在產業集群的質量方面也有不可忽視的差距。蘇南地區部分產業集群已形成較強競爭力，甚至在國內、國際市場打響了自己的品牌；而蘇中、蘇北地區產業集群整體而言仍然在起步階段，無論是規模還是競爭力方面均與蘇南地區有較大差距[5]。

對照新時期“江蘇率先發展和建設全球有影響力的產業科技創新中心”目標要求，江蘇省產業集群發展還存在著主導產業不突出、協同發展程度不高、品牌建設不夠和整體創新能力不強等問題[6]。

2.1 主導產業不突出

部分地區未能清楚地從大局的角度認知產業集群，且盲目追求經濟總量，因此規劃過多主導產業，導致主導產業多而雜，沒有突出的重點。主導產業過多是發展思路不夠清晰的表現，規劃過多的主導產業不但無法促進產業集群全面發展，反而容易出現貪多求全導致的資源分配不集中、優勢產業發展慢，難以形成當地的特色，更難結合自身優勢形成核心競爭力。

2.2 產業協同發展程度不高

一方面，產業之間的協同尚不緊密，資源與要素的整合能力較弱，也沒有形成相應的規模經濟等效應。另一方面，缺少與產業集群發展需求相匹配的高水平公共服務，如現代物流、投融資平臺等，這也客觀上減緩了產業間的相互合作，阻礙了產業協同發展程度的進一步提高。

2.3 區域品牌建設仍然不夠

比較典型的例子是蘇南地區的電子產業集群，該產業集群產值占江蘇省內電子信息總產值的90%以上，但集群內仍以中小型企業居多，缺乏龍頭企業，品牌數量少，難以抗衡國際知名品牌。而蘇中、蘇北地區相比于蘇南地區區域經濟發展落后，產業集群區域品牌的發展空間更加局限，其代表性產業——板材加工業的產業集群才初具規模，仍然缺少具有全國乃至世界影響力的知名品牌[7]。此外，江蘇不少企業仍然持有產品觀念，在研發、設計以及營銷、品牌等方面合作意愿微弱，缺乏產業集群的凝聚勢能，難以形成品牌。

2.4 集群創新體系建設不完善

技術方面，關鍵核心技術的研發水平不夠高、技術裝備集成能力不夠強制約了江蘇省產業集群創新體系的發展；思想方面，江蘇省企業自主創新意識還不夠強，對于產業集群的“互利共贏”模式并無深刻認知。部分企業仍然存在“不愿合作共贏、只想單打獨斗”的獨行俠思想，無法看到產業集群帶來的更大整體收益。這些因素均制約了集群創新體系的發展[6]。

2.5 臨港產業集群層次較低

臨港產業附加值低，產業發展相對滯后。雖然作為經濟大省的江蘇港口眾多，也保持著較為活躍的進出口貿易，但總體而言臨港產業集群的層次依然較低。以石油化工、船舶制造、汽車制造等傳統產業為主，高新技術產業較少[8]。

2.6 人才引進政策已無明顯優勢

目前，我國的制造業依然處于勞動密集型邁向技術密集型的階段，這一轉變的成功與否與相關人才的引進程度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因此高素質人才成為各省市爭奪的焦點。天津、濟南、杭州等地都出臺了較大力度的購房、落戶優惠政策，原先由江蘇省推廣的一些人才政策已被更大力度推廣到了全國，江蘇省人才引進政策對于人才的吸引力明顯下滑[5]。

3 對江蘇省發展產業集群的啟示

根據比利時“競爭力集群”戰略成功經驗，結合江蘇省產業發展情況，可以為江蘇省發展壯大產業集群提供如下啟示。

3.1 充分發揮政府職能，提供有力機制保障

在培育產業集群過程中，可提供政策扶持、基礎設施和資助資金，以及成立必要的組織機構等，滿足各個企業和研發機構等行為主體的需求，為產業集群提供有力的機制保障[9]。集群組織也可形成內部溝通、交流的機制，建立信息互通、需求對接、創新協同的通道和平臺。

3.2 加大中小企業參與度

一是政府支持產業集群相關項目，并對申請項目資助成員中的中小企業數量/比例進行要求，強化中小企業、大型企業與科研機構之間的關系；二是通過行業協會鼓勵并采取措施促進中小企業與其他集群內企業交流，促進中小企業更多參與；三是鼓勵中小企業向外發展，鼓勵形成技術合作和企業網絡的發展。

3.3 構建評估體系

根據國家戰略方向確定產業集群發展關鍵點，委托專業機構定期對集群開展全面評估，明確集群發展存在的問題和需求，及時淘汰實施狀況和發展前景較差的項目，將更多資源向有發展潛力、有創新力的項目傾斜。通過優勝劣汰機制和科學合理的、符合我國現實需求的評估體系，保持產業集群的質量與發展的不竭動力。

3.4 打造服務集群發展的高水平公共平臺

充分利用云計算、大數據等先進技術，建立能夠服務于產業集群的高水平公共平臺，使其為產業集群的發展提供政策咨詢、法律咨詢、人力資源服務、產學研合作通道、企業間合作通道等多方面的公共服務[6]；也可以利用公共服務平臺為企業提供更為暢通的融資渠道。通過多種方式促使信息與資源更加高效流通，促進產業集群向更加高效、高端的方向發展[8]。

3.5 著力培育打造具有世界影響力的制造業名企

一是要提供政策支持，保證對集群內具有高潛力的制造業企業提供足夠的資源與優待，對于特別重要的項目還可以采取“一事一議”的方式進行額外評定與獎勵。二是支持企業引進高端營銷人才作為營銷顧問，助力企業精準定位市場，挖掘品牌自身價值，借由營銷手段打造品牌影響力，塑造名企。對于特別重要的產業集群、企業及項目，可借由官方平臺進行適當宣傳，進一步提升品牌影響力[6]。

3.6 加大高層次人才的引進與培育力度

當今世界的競爭歸根到底是高層次人才的競爭，江蘇想要提高產業集群競爭力，就一定要在人才競爭中占得先機。一是可以在江蘇省建立高素質管理人才人才庫，全區域共享人才資源，使得現有高素質人才可以人盡其用。二是可以加大高素質科研人才，尤其是重點發展產業鏈稀缺人才的引進政策支持力度，可以通過更大幅度的人才落戶政策、購房優惠政策及其他事業方面的支持，改善部分區域人才密度偏低的問題[5]。三是重視人才培養，尤其是對與產業高度接軌的人才培養。企業既可以增強與省內外高校的合作進行聯合培養，也可以利用自身資源舉辦專業人才培訓，促使企業員工、高校學生相關知識技能的增長及理論與實踐的結合，從而培養出更能促進產業發展的專項人才。

4 結語

綜上所述，要想實現江蘇省產業集群高質量發展，應當構建合理的評估標準，對全省產業集群進行系統梳理評估；應當大力引才聚才，引進先進技術，發展高水平公共服務平臺，為高水平產業集群的創建提供堅實的基礎與保障；應當制定系統性支持政策，將有限的要素資源更具針對性地向集群內重點企業傾斜，同時適度扶持中小企業，增強產業鏈的協作，創造更有利于產業集群凝聚的政策勢能，努力打造具有全國甚至國際影響力的品牌化產業集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