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彩畫表現語言應用研究

◇王 佑

水彩畫這一畫種是由傳教士傳入中國的，如今已有三百多年的歷史。在漫漫發展的時間線上，在一代代人的不懈努力下，水彩畫作為新興專業也在逐漸朝著多元化方向發展。近現代，水彩畫的影響力逐漸變大，許多留學歸國的學子開始將水彩畫作為自身的發展事業并付出努力，自此水彩畫作為西畫之一在東方大地拉開快速發展的序幕。

一、中西方繪畫語言差異下的風景水彩畫創作

（一）西方風景水彩畫語言

水彩畫早期起源于歐洲，最早的水彩畫可以追溯到中世紀時期。中世紀時期的水彩風格單一，在畫面中似乎只起到一些填色的作用。隨著時代的發展，水彩畫藝術風格不斷變化。真正意義上推動了水彩畫在繪畫史突飛猛進的，是18世紀后的英國水彩畫家。

1866年美國水彩畫協會在紐約成立，此后水彩畫得到快速發展。美國水彩畫家約翰·辛格·薩金特便是當時最具代表性的水彩畫家之一，他的一生致力于對光與色的研究，對畫面中的光色表現有獨到的見解，他的作品內涵豐富且熱情灑脫。比薩金特稍晚的另一位著名的水彩畫家便是安德魯·懷斯，他長期描繪家鄉的人物和自然風光，高超的藝術才能和繪畫技術使其作品風格獨樹一幟。他被贊譽為“美國懷鄉寫實主義繪畫大師”，以寫實的手法描繪鄉土景物，將實際內容進行加工重組，使其具有濃厚的鄉土色彩，創造出獨特的懷鄉寫實風格，表現了人與大自然的交流與協調，樸實的題材引發人們懷念鄉土與自然的情思。其作品注重水彩畫的寫實表現和畫面情感的表現，鄉土色彩濃厚，作品語言別具一格。安德魯·懷斯的《克里斯蒂娜的世界》（圖1）描繪了患小兒麻痹癥的克里斯蒂娜·奧爾森拖著身子用腰部以下肢體在美國緬因州廣袤的玉米田中爬行的背影所呈現的孤寂與堅強，通過傳統的寫實繪畫與生活中的真實感觸與體會，將畫面視覺與情感表現得淋漓盡致。

圖1 克里斯蒂娜的世界 安德魯·懷斯

西方水彩畫經過漫長的發展，如今也有很多極具特色的藝術家，在注重技法的同時，融入深刻的情感體會，在強烈的色彩對比之下使得畫面更具水彩的獨特韻味。以水彩畫家阿爾瓦諾為例，他的水彩畫作品以風景寫生創作為主，具備精湛的技藝和極其精準的畫面控制力，用色大膽，視覺沖擊力極強。西方美學和表現主義的色彩在他的藝術作品中體現得尤為突出，作品以街頭風景寫生系列為代表，在水彩畫創作的同時融入了濃烈的個人情感。

還有就是理性水彩畫家約瑟夫，他是一位理性且有著豐富精神內涵的畫家。他的作品以精湛的技藝和微妙的平衡感而出彩，他也是為數不多的在自己藝術創作中表現出自己獨有的繪畫藝術想法與思考的藝術家之一，將優雅和對繪畫的熱情融入他的水彩作品。約瑟夫的水彩畫作品有著嚴謹的畫面透視與平衡的構圖。他注重對空間的把握和利用，熟練地控制畫面的光影變化，通過色彩傳達出畫面氣氛和情緒的變化，極愛用灰調子帶上各種不同顏色的取向來半素描性質地畫水彩。其繪畫語言與阿爾瓦諾的作品形成鮮明的對比，但是兩人的水彩畫都突出體現了西方美學和表達方式的多樣性。在水彩畫的不斷發展過程中，越來越多的水彩畫家開始注重不同繪畫語言的挖掘。

（二）中國風景水彩畫語言

水彩畫作為傳統的西方畫種，其本身就具有強烈的西方繪畫屬性和西方人文色彩。經過三百多年的發展，水彩畫早已被國人接納，已經成為中國藝術家表現自我情感和精神內涵的重要方式之一。當代著名水彩畫家王維新認為：“它（水彩畫）屬于西方繪畫和東方繪畫的中間地帶，既可用色塊層次來表現，又可以用筆觸、墨色來表現。”也許是因為同為水性材料，且都在紙上作畫，水彩畫創作與中國畫創作的相互融合有了與生俱來的優勢。中國的水彩畫創作在回歸本土后得到了發展，以西方藝術中的繪畫理論為基礎，同時與中國畫中的思想與理論相結合，融會貫通后的中國水彩畫畫境既擁有西方魅力，又飽含東方情懷。在水彩畫中國化的過程中，當代水彩畫家將中國畫的構圖美學與水彩畫創作相互融合，使創作富有更深層次的精神內核。與西方傳統繪畫中客觀理論下以寫實為出發點的構圖方式截然不同，中國畫構圖則體現出了以情懷為出發點而構建出中國畫特有的蕩然逸氣的主觀構圖。在中國，藝術家有著不同于西方世界的宇宙觀和價值觀，在藝術創作中也呈現出了不同的人文精神，相較于西方繪畫中的客觀科學的理念更為感性，從而使得中國畫構圖從來不受客觀限制，而是把主觀處理移入客觀的景象內。中國畫的構圖講求虛實、疏密、留白、主賓、開合等變化，需要虛實相生、繁簡相托。

在西方水彩畫的理論和風格的影響下，中國的藝術創作者保持著特有的地域身份，不斷地嘗試創新，將中國傳統的水墨與水彩畫相融合，將中國畫中的繪畫語言融入水彩畫創作的過程。以著名水彩畫家蔣振立為例，蔣振立的作品在堅守水彩畫本體語言的前提下，將中國畫中的東方意境與氣韻融入作品，使西方水彩畫與東方審美產生碰撞。在蔣振立的水彩畫作品中，對畫面的疏密營造尤為突出。從他的水彩畫作品《啟航思路》中可以看出，他在水彩畫構圖時并未跟從傳統的西方水彩畫構圖的定位法，而是更加突出地體現了中國畫構圖中的疏密意識。以船為主體，將其布局在畫面中央，疏密相間，錯落有致；遠景則以概括性的描繪為主，對水面、天空的處理則更加概括化。這使畫面中空白處的“疏”與主體間的密集，形成強烈的疏密對比，使畫面極具層次感與節奏感。

水彩畫創作中對水的理解和應用是極為重要的，水和彩的結合便是水彩畫的美感來源。在水彩畫創作中如果缺少了對水的應用和感受，那么水彩畫作品則會缺乏來自水的美感與意蘊。在水彩畫創作中的色彩結構是指作品中色彩間的相互關聯。技法的應用是水彩畫創作的基礎，是水彩畫創作的基本條件，是藝術創作的必要手段。優秀的水彩畫作品本質上離不開水彩畫技法的應用，在此之上更重要的便是情感的融入，這樣才會使作品的質量更上一層樓。總而言之，水彩畫作品中語言表達的本質是情感傳遞，因此在對水彩畫作品中的情感表達進行分析時，更要從人文角度和追尋創作本源兩個方面開展。

著名水彩畫家黃華兆在水彩風景畫《侗寨新綠》中，把中景的實景和近景、遠景的虛景，通過筆墨的干濕變化自然融合，用筆剛中帶柔，柔中見剛，虛實得當。近景的刻畫，結合中國畫豐富的用筆技法，通過勾、皴、擦、點，體現蒼勁有力、質樸雄渾的審美情趣；遠景的處理，用濕畫法結合國畫撞水撞色的技法，表現出深邃綿長、遼闊幽遠的藝術效果。

（三）語言的應用與內容表達

創作技法和繪畫語言是水彩畫創作過程中的基本元素，情感則是水彩畫作品中的思想內核，是藝術美感的重要來源。藝術創作是不能將情感孤立在外的，觀看者只有在了解作品內涵中的邏輯關系和情感傾向的前提下，才可以對水彩畫創作語言有更深層次的了解。由此則看出，水彩畫藝術是將理性的創作過程與感性的情感傳遞相結合，這便是水彩畫創作中的語言表現過程。技法是傳遞情感的橋梁，創作者運用技法傳遞出自己想要表達的情感。水彩畫創作不僅僅是技法的體現，更是創作情感的傳遞。以技法為基礎，在創作中表達情感，這便是水彩畫創作的基本方法。

二、中國式水彩畫對筆者創作的影響

隨著水彩畫的不斷發展，傳統水彩畫受中國傳統文化的影響也日益明顯，在東方美學的影響下，水彩畫的語言也更加中國化，由此形成了獨特的中國式水彩畫。自筆者學習水彩畫以來，最先接觸到的是以懷斯、透納、約瑟夫、阿爾瓦諾等藝術家為主的極具西方特色的水彩畫家，無論在傳統嚴謹的西方結構透視上，還是在符合光學理論的色彩形式上，在基礎階段都經歷了較為漫長的學習和領悟過程。隨著學習的進一步深入，認識到了如王維新、蔣振立、黃鐵山等極具傳統中國色彩的藝術家，他們的作品既有著傳統水彩畫所具備的光感與流動性、透明性的特點，同時也具備了中國繪畫的精髓，即氣韻生動，筆墨運用，水與色相互碰撞與融合。自此，極具東方色彩的中國式水彩畫深深地觸動著筆者的靈魂，也讓筆者越發想去挖掘和探索水彩之道。

（一）畫面內容

來自西方的水彩畫在很長一段時間的發展后，與中國傳統文化和中國傳統繪畫理念相互融合，在各個方面都取得了一定的創新。借鑒水墨畫來體現和描繪特有的中國意境，使水彩畫的內容呈現出了中國化的藝術樣式，也使得近代以來的水彩畫走向了本土化的發展道路。隨著中國化水彩畫的發展，水彩畫中國化的實踐探索與理論研究也就此展開。在水彩畫和水墨畫不斷交流融合的過程中，也出現了關于水彩創作的新的起點與新的轉折，充分體現了藝術的兼容性和包容性。在保留水彩畫本身繪畫語言的前提下，藝術家對色與墨進行了深入的探究，將中國畫中獨有的意境美融入水彩畫創作，從而更深層次地體現創作者對客觀事物的思想情感和畫面深遠的意境。

（二）視覺效果

在筆者不斷學習的過程中，受國畫影響和中國式水彩畫的影響，畫面語言訓練也逐漸以營造意境、筆墨色彩應用、筆觸的概括、畫面構成等要素為主。為了提高畫面和語言內容的豐富性，不同的藝術家在創作水彩畫的時候會運用不同的表現手法和表現形式。主觀意識思維的提升對作品的影響越來越大，在構圖、形式、色彩等幾個方面體現得尤為突出。把現實生活的真實感受加以完善附加在水彩畫創作中，形成了一種別具一番風味且具有鮮明特點的畫面表現效果。

三、結語

水彩畫作為重要的藝術創作形式之一，現在還在不斷地向前發展，在技法、構圖、色彩等語言表達形式方面產生了尤為突出的改變。但無論怎么進步和發展，繪畫的本質永遠是為了表達人類情感和表現創作者的思想。中國畫在幾千年來的發展中深受中華文化的影響，其本身所具有的藝術內涵與藝術價值是不可估量的。伴隨著經濟全球化的不斷推進，傳統中國畫的表現經驗和審美經驗也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水彩畫的創作，中國式的水彩畫也在不斷地影響著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