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患者中醫體質分布及嗜酸性粒細胞數的橫斷面研究

楊碩， 李金峰， 金純納， 劉小紅， 唐文藝

（1.廣州市第十一人民醫院，廣東廣州 510530；2.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廣東廣州 510120；3.珠海市第五人民醫院，廣東珠海 519055）

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s，COPD）是一種以氣流阻塞為特征、病理生理學復雜、臨床表現多樣的疾病[1]。世界衛生組織（WHO）的流行病學調查報告表明，全世界有超過3.28億人患有COPD[2]。目前COPD的發病機制尚未明確，相關研究[3-5]表明COPD 的發生可能與遺傳、年齡、環境、吸煙等因素有關。近年來，嗜酸性粒細胞數的變化對COPD的發展與轉歸的影響備受關注[6-7]。王琦教授提出的體質學說是中醫學的重要組成部分[8]。中醫體質學說認為，每個人的體質各有不同，而不同體質人群對于疾病的發生有不同的趨勢，轉歸有不同的方向，預后有不同的特點，故在臨床治療不同中醫體質的患者時，應采用相應的治療方案。本研究擬通過橫斷面研究的方式，觀察COPD患者與健康人群之間的中醫體質的分布特征、血清嗜酸性粒細胞數（EOS）的變化及相關的致病高風險因素，以探討臨床治療COPD 的新方式，為中醫藥干預偏頗體質的COPD患者提供新的依據。現將研究結果報道如下。

1 對象與方法

1.1 研究對象 收集 2019 年 5 月至 2020 年 12 月期間在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二附屬醫院、珠海市第五人民醫院就診的263 例COPD 患者作為觀察組；另匹配收集同期在廣州市第十一人民醫院（廣州市干部健康管理中心）體檢的263 例健康受試者作為對照組。納入受試者時，按照與觀察組性別一致且年齡差距小于2歲的標準選取。

1.2 納入標準

1.2.1 觀察組納入標準 ①符合《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診斷、治療及預防全球策略（GOLD2017）》[9]中有關COPD的診斷標準；②受試者應為有完全行為能力者；③自愿參加本橫斷面研究并簽署了知情同意書的患者。

1.2.2 對照組納入標準 于2019年5月至2020年12月期間在廣州市第十一人民醫院（廣州市干部健康管理中心）體檢，與觀察組性別匹配一致且年齡差距小于2歲的健康受試者。

1.3 排除標準 ①觀察組中合并有其他器官器質性病變的COPD患者；②對照組中患有哮喘等呼吸系統疾病的患者；③妊娠期或哺乳期婦女；④患有精神疾病，不能正常溝通的患者。

1.4 研究方法 ①收集2 組受試者的性別、年齡、家族史、吸煙史、體質量指數（BMI）、EOS等臨床資料；②采用中華中醫藥學會發布的《中醫體質分類與判定（ZYYXH/T 157-2009）》[10]進行中醫體質判定；③分析與COPD相關的致病高風險因素。

1.5 統計方法 采用微軟公司發布的Microsoft Excel 2016軟件建立數據庫，采用SPSS 26.0統計軟件進行數據的統計分析。計量資料（年齡、BMI、EOS）用均數±標準差（）描述，使用t檢驗進行統計分析。計數資料（性別、家族史、吸煙史、中醫體質）采用率或百分比表示，采用卡方檢驗進行統計分析。對于年齡、BMI、EOS、家族史、吸煙史等可能相關的致病高風險因素采用二元Logistic回歸分析，用比值比（OR 值）和95%置信區間（CI）表示。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2 組受試者的臨床資料比較 表1 結果顯示：匹配時2組年齡接近，故2組年齡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而觀察組COPD 患者的家族史、吸煙史、肥胖例數的百分比及EOS值均明顯高于對照組的健康受試者，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1）。

表1 觀察組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患者與對照組健康受試者的臨床資料比較Table 1 Comparison of clinical information between the observation group of 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COPD）patients and the control group of healthy subjects （）

表1 觀察組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患者與對照組健康受試者的臨床資料比較Table 1 Comparison of clinical information between the observation group of 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COPD）patients and the control group of healthy subjects （）

注：①P＜0.01，與對照組比較

組別觀察組對照組t/χ2值P值EOS/（個·μL-1）292.16±57.96①100.52±18.13 39.425＜0.001例數/例263 263年齡/歲56.37±4.82 56.20±4.39 0.333 0.739 BMI/（kg·m-2）22.85±1.78①20.87±1.82 10.016＜0.001家族史/[例（%）]47（17.9）①12（4.6）23.386＜0.001吸煙史/[例（%）]124（47.1）①52（19.8）44.266＜0.001

2.2 2組受試者的中醫體質分布比較 表2結果顯示：觀察組的COPD患者與對照組的健康受試者在中醫體質分布方面截然不同（P＜0.01），對照組以平和質為主[占44.1%（116/263）]，而觀察組以偏頗體質為主[占98.5%（259/263）]。觀察組的中醫體質分布由高到低依次為氣虛質（24.0%）、痰濕質（19.8%）、濕熱質（16.7%）、陽虛質（14.1%）、血瘀質（9.9%）、陰虛質（8.0%）、氣郁質（5.7%）、平和質（1.5%）、特稟質（0.3%）。

表2 觀察組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患者與對照組健康受試者的中醫體質分布比較Table 2 Comparison of TCM constitution types between the observation group of 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COPD）patients and the control group of healthy subjects [例（%）]

2.3 回歸分析結果 當患者BMI大于24時，將被定義為肥胖。根據《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診斷、治療及預防全球策略（GOLD2019）》[11]中對于EOS的描述，將 300 個/μL 及以上定義為血清 EOS 過高。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如表3。其中肥胖[OR=6.993，95%CI（3.879-12.605），P＜0.001]、家族史[OR =5.406，95%CI（2.510-11.644），P＜0.001]、吸煙史[OR = 4.376， 95%CI（2.689-7.120），P＜0.001]、EOS 過高[OR = 51.958，95%CI（20.023-134.826），P＜0.001]均可能導致COPD的發生。

表3 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Table 3 Results of Logistic regression analysis

3 討論

從臨床癥狀的角度上來講，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OPD）與中醫“肺脹”一病接近。中醫體質學認為，不同體質的人群對于COPD的易感性、發展趨勢、轉歸預后各不相同，故臨床治療時應根據不同中醫體質類型采用不同的治療方案，體現了中醫“因人制宜”的治療思路。《景岳全書》（明·張介賓）中有此論述：“當識因人因證之辨。蓋人者，本也。證者，標也。證隨人見，成敗所由。故當以因人為先，因證次之。”本研究發現，COPD患者以氣虛質、痰濕質、濕熱質等體質類型為主，與其他相關研究結果類似[12-13]。氣虛質、痰濕質正對應著肺脹的兩類主要病機：一為氣虛導致的氣滯，患者咳喘日久，損傷肺氣，反復發作，由肺及腎；肺不能主氣而發生氣滯，腎不納氣而出現氣郁，導致清氣難入，濁氣難出，逆于胸中。二為水濕內停，聚而成痰，痰凝上停于肺部而發為本病。又因本次橫斷面研究醫院地處我國南部，濕熱之氣盛行，故濕熱質患者也較多。

在以往的研究中，COPD的炎癥往往被認為是以中性粒細胞為主[14]，但有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嗜酸性粒細胞（EOS）在COPD 患者肺部的炎癥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15-16]。基于血液與肺EOS之間的可能關聯，在2019 年發布的《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診斷、治療及預防全球策略（GOLD2019）》[11]的建議中，將血液EOS作為COPD發病過程中細胞炎癥的生物標志物。目前雖未明確EOS在COPD發生與發展過程中發揮的作用，但已有臨床研究表明，穩定期COPD 患者血清中的EOS 明顯增加[17-18]，與本研究得出的結果相同。但Jabarkhil A 等[19]在研究急性期COPD患者時卻得出了相反的結論，認為急性期COPD中EOS升高的患者長期療效與短期療效均優于急性期COPD 中EOS 未升高的患者。在分析Jabarkhil A等的研究后，本研究團隊認為此結果與其應用的治療方案中包含糖皮質激素有關。最近研究[20-22]表明，糖皮質激素可以抑制支氣管內EOS的募集。但EOS 的升高究竟是COPD 的誘因還是COPD的結果？還需進一步探究。

本研究采用了橫斷面研究的形式，探究了COPD患者的中醫體質分布及EOS的變化情況，得出了COPD患者以氣虛質、痰濕質、濕熱質等體質類型為主，COPD 患者的吸煙比例、家族史比例、BMI、EOS值均高于對照組健康受試者的結論。通過進一步回歸分析，得出了肥胖、吸煙、遺傳、EOS過高均可能是COPD的誘因的結論。但本研究仍存在一定不足，例如納入的患者樣本量過少、病例來源較單一和僅為觀察性研究等，故確切的結論有待進一步進行多中心、大樣本、高質量的臨床研究加以證實。

綜上所述，COPD患者以氣虛質、痰濕質、濕熱質為主，COPD 患者的吸煙比例、家族史比例、BMI、EOS值均高于健康對照組；肥胖、吸煙、遺傳、EOS過高均可能是COPD的誘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