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無意義中創造意義

劉鴻章

我們是星辰的碎屑，我們是宇宙的塵埃。我們生于寂靜的黑暗，我們死于無盡的虛空。我們丟失了來路，我們亦不知去處。我們馬不停蹄地追求輝煌，我們碌碌無為地走過一生。“我們”，就是生命。

生命，對除自身以外的事物沒有任何意義。在這顆藍色星球上，恰巧有了生命所需的一切條件——水、陽光、空氣——生命就這樣誕生。宇宙或地球，并不期望，也不阻止生命的存在。生命只是符合條件就會發生的偶然中的必然，生命本身沒有意義。

因而，生命是自私的，它們不斷改變周圍的事物，以宣示自己的存在：動物和植物的足跡遍布整個地球，而人類的文明更將地球變成了人類想要的樣子。生命只是為了自己而行動。

所以，作為人類的我們，生存下去的意義就顯而易見了。一方面，生命有著不斷持續、傳遞下去的本能，這是生命最初級的意義。乞丐在路邊匍匐，放棄尊嚴獲得生存；獵人與野獸死斗，爭取活下去的機會。哪怕我們一無所知，哪怕我們尚未決定自己的意義，我們還是希望生存下去，還是不愿意面對死亡。

另一方面，我們有了思想，我們能夠塑造更復雜的意義。我們希望作為生命個體在群體中與眾不同，我們希望脫穎而出，我們痛恨被遺忘，因此我們要創造輝煌，哪怕前路困難重重。阿根廷著名球星梅西，天生患有矮小癥，本該無緣職業足球的他通過藥物治療和自身的不懈努力，扭轉了命運，終于在2022年捧起大力神杯，完成了自己的夢想。我們在過程中逐漸創造了意義，我們認為自己已經留下存在的證明。盡管失敗總是貫穿人生始終，但我們還是在呼吸停止的前一秒與自己的遺憾和解，我們將滿足于自己所完成的一切，就像穿上量身定做的衣服一樣，我們還是成為了獨特的自己，過著擁有無可替代意義的人生。

加繆認為，人生是一場體驗，無論現實多么荒誕，無論人生是多么沒有意義，人生是值得一過的。我們創造了意義，并為之不懈奮斗，是因為有意義的人生值得度過。但同時，我們也不要忘記，追求意義是為了讓我們更好地活著，而不是為了追求意義而活著。否則，人就會變得單向度，成為“意義”的奴隸，本末倒置地失去了人生的本來面貌。

我們向眾神祈禱，我們就是自己的眾神。“我們”就是生命。

評點：文章采用“有無相生”的思維模式，辯證地看待生命的意義在于“無中生有”，即生命在沒有意義中創造意義。文章標題觀點鮮明，展示論題的辯證性。生命是自私的，只要符合條件生命就會誕生，生命總是想方設法的存活，在這樣的層次，生命沒有意義。而生命有著種族傳遞的本能，也有著脫穎而出和害怕被遺忘的意愿，生命又被賦予了意義。生命的本質在于為了更好的活著，但不是為了意義而活著。作者思考深入，見解深刻，整篇文章充滿思辨性。

（編輯：李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