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床醫師醫學人文認知現狀調查

徐燕玲，顧漪

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天壇醫院工會，北京 100070

醫學從其誕生之日起就伴隨著人道主義關懷，直到20 世紀初期，受還原論等哲學思想和醫學專業化的影響，醫學人文精神逐漸缺失[1]。近年來，生物-心理-社會醫學模式的建立和“以患者為中心”的照護理念的形成，促使醫學人文蓬勃發展，醫師與人文學者共同參與到醫學教育與實踐中，使醫學人文教育成為醫學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1-2]。當前的醫學人文教育主要關注院校教育和住院醫師規范化培訓[3-5]，針對在職醫師的醫學人文繼續教育或培訓項目比較少。因此，本文對醫院臨床醫師的醫學人文認知情況進行調查分析，為探索提升醫師醫學人文素質，推進醫學人文教育貫穿整個職業生涯提供依據。

1 資料與方法

1.1 一般資料

使用問卷星系統對北京天壇醫院在職醫師發放調查問卷，內容包括醫師的基本情況（性別、年齡、學歷、職稱、工作年限、執業范圍、帶教情況）以及醫學人文認知情況。資料收集時間為2021 年3 月1 日至3 月5 日，共發放問卷860 份，回收有效問卷858 份，回收有效率為99.8%。

1.2 方法

調研采用臨床醫師醫學人文認知情況問卷[6]，內容經部分修改。首先調查臨床醫師對醫學人文的熟悉情況，分析醫師的基本情況對醫學人文認知的影響。隨后選取比較熟悉醫學人文的臨床醫師，進一步調查其對醫學人文核心思想、臨床實踐水平及影響原因、提高醫學人文水平的措施的看法。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19.0 統計學軟件對數據進行處理分析，計數資料采用例數（百分比）[n（%）]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基本情況

本次參與調研的臨床醫師共858 名，其中男359名（41.84%），女499 名（58.15%）；≤30 歲85名（9.91%），31～40 歲366 名（42.66%），41～50歲267 名（31.12%），≥51 歲140 名（16.32%）；博士511 名（59.56%），碩士236 名（27.51%），本科及以下111 名（12.93%）；正高級職稱167 名（19.46%），副高級職稱258 名（30.07%），中級職稱228 名（26.57%），初級職稱及其他205 名（23.89%）；工作年限：1～5 年的209 名（24.36%），6～10 年的139 名（16.20%），11～20 年的228 名（26.57%），21 年以上的282 名（32.87%）；執業范圍：內科專業310 名（36.13%），外科專業264名（30.77%），其他專業284 名（33.10%）；帶教情況：參與帶教的586 名（68.30%），不參與帶教的272 名（31.70%）。

2.2 對醫學人文的熟悉情況

參與調研的臨床醫師中，比較熟悉醫學人文的615名（71.68%），不太了解醫學人文的243 名（28.32%）。敘事醫學方面，比較了解的223 名（25.99%），聽說過這個名詞的331 名（38.58%），完全不了解的304名（35.43%）。平行病歷方面，比較了解的167 名（19.46%），聽說過這個名詞的261 名（30.42%），完全不了解的430 名（50.12%）。不同性別、學歷、職稱、執業范圍、帶教情況臨床醫師的醫學人文認知情況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不同年齡和工作年限臨床醫師的醫學人文認知情況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對醫學人文的熟悉情況[n（%）]

2.3 對醫學人文的認知情況

在比較熟悉醫學人文的615 名臨床醫師中，關于醫學人文的核心思想，按選項次數統計，前3 位分別是關愛敬畏呵護生命，關注患者的心理健康，和對患者服務熱誠。臨床醫師對當前臨床實踐的人文水平的看法中，選擇“非常好”占16.42%，選擇“可以”占71.54%，選擇“不好”占10.89%，選擇“非常不好”占1.14%，見表2。

表2 臨床醫師對當前醫學人文的認知情況及看法

臨床醫師認為當前臨床實踐人文水平不高的原因，按選擇人次從高到低依次為：社會大環境不好，患者對醫學期望和要求過高，醫療管理體制有缺陷，醫學教育的缺失，醫務人員的人文素養不夠，領導重視不夠和其他見表3。關于提高醫學人文水平的措施，在制度方面，臨床醫師認為比較重要的是完善和建立激勵機制，為醫務人員購買醫療責任險以及建立醫務人員人文素質考核指標；在實踐方面比較重要的是簡化行政管理程序、營造寬松環境，開展醫學人文技能培訓和定期舉辦醫學人文講座，見表3。

表3 臨床醫師醫學人文水平不高的原因及對策

3 討論

本研究共有858 名臨床醫師參與，占全院在職醫師的76.9%。調查結果顯示，學歷和職稱較高及參與帶教的臨床醫師，其醫學人文認知水平較高。隨著醫學模式的改變，臨床醫師不僅需要扎實的專業知識，還需要分析疾病的心理社會因素，對患者進行人文關懷，這就要求臨床醫師具備較高的醫學人文素養。高學歷、高職稱的臨床醫師通常具有良好的學習意識和能力，在院校教育和畢業后教育中接受了人文素養的系統培訓，他們也承擔教學任務，授課的需要促使他們學習醫學人文相關知識。然而，本研究結果顯示，當前醫學人文教育仍存在不足，根據本研究中醫師的調查現狀和結果分析，我們提出以下建議。

我國許多醫學院校已經在探索專業教育與人文教育相結合的課程體系并取得良好效果[4,7-8]，但涉及在職醫生的醫學人文繼續教育還很薄弱，需要加強重視。參與調查的858 名臨床醫師中，工作年限在5年以內的對醫學人文知識比較了解，而工作年限10年以上的醫學人文了解程度較低。由于對醫學人文教育的重視是近十年來發展的，十年前的畢業生所獲得的人文教育相對缺失，而他們正是目前臨床的主干隊伍。這部分臨床醫師在最初接觸醫學時未形成醫學人文核心價值觀，工作后又一直處于重技術、輕人文的環境，從而影響了醫學人文認知的整體水平。因此，有必要轉變教育觀念，可以借鑒國外醫學院校教育模式[9-10]，充分利用繼續教育學習平臺進行醫學人文知識的全員培訓，培訓不限于理論授課，而是以臨床應用為導向，增加案例分析、場景模擬等現場培訓模式，培養醫患溝通的技巧和解決實際問題的能力。還在醫院內部組織醫學人文方面的技能競賽，通過競賽營造醫院人文氣氛，并對競賽優秀者給予獎勵，調動他們的積極性和責任感，引導其主動學習，如既往通過組織職工培訓和技能競賽，在職工的職業規劃和心理壓力緩解方面都取得良好效果，總結了一定經驗[11-12]，可以應用于醫學人文教育實踐。

建立標準化的課程是實現人文教育目標的主要途徑。首先，醫學人文課程應進行全程設計，全過程的課程設計才能推動落實人文教育貫穿整個職業生涯。其次，增加繼續教育階段的醫學人文課程內容，應達到國外醫學院校人文課程占比20%的水平。現階段，醫務人員接受醫學繼續教育的時間要遠遠多于其院校教育的時間，如果能在這一階段持續強化醫學人文培訓，將人文知識真正運用到實際工作中，對其人文與技能的相互融合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再次，敘事醫學的迅速發展有效改善了醫療衛生實踐，已被納入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規培規劃教材，敘事醫學可以成就醫患雙方滿意的醫療效果，加強敘述醫學教育，對醫務人員人文水平的提升有積極作用[13-14]。最后，加強師資隊伍建設。繼續教育階段普遍缺少醫學人文課程的師資力量，很多教師只專注于本專業的理論研究，授課內容單一，效果不佳。醫院可以與高校醫學人文學院聯系，通過學科建設將倫理、法律、心理、文學等內容融入臨床實踐，共同推動具有多學科背景的復合型師資隊伍建設。

目標管理是指組織通過參與管理的方式確定目標，并在工作中實行自我控制，自下而上地保證目標實現的一種管理辦法，可以通過目標的激勵引導功能調動廣大員工的積極性[15]。目前我國三級公立醫院普遍應用了績效考核指標體系，對提升醫院運營績效、提高醫療服務效率、降低醫療成本等方面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16]。在本研究中，絕大部分醫生選擇完善和建立激勵機制作為提高醫學人文水平的措施。因此，為更好地開展醫學人文實踐，可以嘗試采用目標管理的方法，通過目標制定、分解、實施、評估等環節，構建醫學人文繼續教育的評價指標體系[17]，將醫學人文的考核指標納入公立醫院績效考核工作中，應能對提升醫務人員人文水平，打造良好的人文環境起到積極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