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虎門海戰博物館到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從改革開放最前沿的深圳科學館到黃浦江畔驚艷世人的‘東方之冠’中國館,你用200 多個建筑精品,生動記錄行進中的中國不斷走向復興的堅定自信;從熱血青年到耄耋老人,從默默無聞到舉世皆知,你用半個多世紀的不懈奮斗,精彩書寫奮進中的中國人勇于追夢筑夢的執著信念。”這是2019 年何鏡堂獲授“南粵楷模”榮譽稱號的現場致敬詞,也是這位建筑大師一生的生動寫照。
在何鏡堂光芒閃耀的建筑人生背后,有三次被他視為不可或缺的重大抉擇:一是1983 年由京返穗開啟建筑人生,打響了建筑設計生涯第一炮;二是1992 年決定放棄移民美國的機會,將自己的智慧和汗水奉獻給正在熱火朝天建設中的祖國;三是1999 年當選為中國工程院院士后,放下過往榮譽重新出發,踏上事業新征程。何鏡堂見證了改革開放40 多年來中國社會的巨變,可以說,何鏡堂的建筑作品成就了自己,也記錄了激蕩向前的中國。
“以建筑記錄時代”是何鏡堂的人生格言。正如他的建筑映照著時代的前進,他的人生也與新中國同頻共進。
1938 年,何鏡堂出生于東莞。讀書時期,何鏡堂既喜歡數理化,又喜愛畫畫,他的老師提議其去學建筑,說“建筑師是半個藝術家和半個工程師的結合體”。1956 年,何鏡堂考進了華南理工大學的前身華南工學院,師從嶺南建筑一代宗師夏昌世,從此與建筑結下不解之緣。1983 年,何鏡堂帶著家人從北京回到母校華工。回來的第三天,他就接到一個競賽任務——設計深圳科學館。
“本來還想去買點安家的東西,一聽到競賽,我想‘機會來了’,立刻放下手頭其他事情。”于是,何鏡堂和他同為建筑師的夫人李綺霞一起工作了20 天,把深圳科學館的方案和模型做了出來。“改革開放前沿地的速度確實是快。我的模型中午送到,下午就開始評選,傍晚便通知我中標了。”在45 歲那年,何鏡堂打響了第一炮。
此后的30 余年,何鏡堂先后主持設計了上海世博會中國館、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擴建工程、廣州國際金融中心、廣州國際會展中心、西漢南越王博物館等2 000 多個建筑精品、200 多項重大工程。這些重大標志性工程見證了包括反法西斯戰爭、上海世博會、北京奧運、抗震救災、“一帶一路”等近百年來中國歷史進程中的重大事件,體現了國家和民族的記憶與時代精神。
此外,他還主持設計了澳門大學橫琴校區、浙江大學、重慶大學、武漢大學、廣州大學城(校區組團二)等200 多個大學校區,為新時代高校育人環境發展作出了巨大貢獻,獲譽“校園建筑設計掌門人”。
“我最喜歡的建筑作品有兩個:一個是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一個是上海世博會中國館。”何鏡堂說。
2010 年,上海世博會舉行,氣勢恢宏、雍容華貴的“東方之冠”中國館作為中國的第一件展品驚艷全球。許多人不知道,他主持設計中國館時已是中國工程院院士,年近七旬,如果沒有去競標,他就坐在評委席上了。“新聞發布會發出向全球征集方案的當天,我就決定參加,定了八個字:中國特色、時代精神。”何鏡堂說。
他和團隊選擇用“中國器”去詮釋泱泱大國的氣度。這個建筑物居中升起、層疊出挑,如鼎如冠,還從上至下用由深至淺的四種紅色營造空間感。
獨特的“東方之冠”從全世界344 個方案中脫穎而出,何鏡堂也多了一個稱號——“中國館之父”。
在何鏡堂看來,好的建筑是有靈魂、有感情的,比起它的功能性,更重要的是它的精神內涵。在侵華日軍南京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三期擴建工程項目中,他和團隊把主題設定為“從戰爭到和平”。下沉廣場的設計營造了肅穆的場所精神,300 位抗戰英烈的名字鐫刻于拋光黑色大理石之上,佇立于廣場一側,讓參觀者帶著震撼的歷史記憶走向和平之路。
“這兩個作品表現的是我國從災難走向和平的標志性歷史事件,反映了我國從貧窮弱小走向繁榮富強的歷史變革。”何鏡堂說。
如今,80 多歲的何鏡堂仍奮戰在建筑創作和人才培養的第一線。何鏡堂的博士生、助手陳思翰說:“人們看何院士的狀態特別好,都喜歡問他有什么養生的方法,他每次都會回答說最大的養生就是工作。”
何鏡堂桃李滿天下,他的學生中已有18 人獲得了全國青年建筑師獎,成為全國建筑設計和教育領域的骨干力量。2011 年,在榮獲廣東省科學技術突出貢獻獎后,何鏡堂將所獲獎金200 萬元全部捐出,并成立何鏡堂教育基金,牽頭各方累計捐贈1 100 多萬元,獎勵優秀青年學生以及教師,激勵年輕人的學術探索和創新研究。
“建筑是一種以人為本的藝術,學建筑首先要學會做人。建筑能記錄時代,作為建筑師,要對得起時代、對得起人民。”何鏡堂教導學生的話語,也是他一生的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