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玲,張俊梅,劉金厚,趙靜怡,張 倩,韓 燚,董永輝
(河南省人民醫院 河南鄭州450003)
共情疲勞是指助人者在提供援助過程中,因共情而承受救助對象的痛苦,使助人者自身積極心境減低[1]。臨床護士是共情疲勞的高危人群[2]。共情疲勞會對護士的生理、社會、情感、精神及認知產生一系列影響,主要表現為睡眠障礙、胸悶、頭暈、惡心、職業無助、濫用藥物、人際關系緊張等,導致工作效率降低、離職等[2-3]。同時,共情疲勞受多種變量影響,其中社會支持是共情疲勞的重要保護因素[4]。急診科屬于醫院重癥患者最集中、病種最集中、搶救和管理任務最重的科室之一。其中急診外科患者普遍因外傷而緊急入院,患者病情復雜、危急,患方易產生憤怒、恐懼、焦躁等情緒[5]。而急診外科護士相對于急診科護士不僅經常面對各種復雜病種,長期從事高負荷的體力和腦力工作,還需要安撫患者緊張、焦慮情緒,故急診外科護士面臨共情疲勞和社會支持情況更加嚴峻。有學者指出急診外科護士共情疲勞發生率為其他科室的2倍。目前,國內外有較多學者針對共情疲勞或社會支持進行研究,且研究內容多集中于涵義、機制的分析。本研究旨在調查河南省三級甲等醫院急診外科護士共情疲勞與社會支持現狀,分析兩者之間的相關性,以期為護理管理者了解并幫助急診外科護士提高共情能力與社會支持水平提供參考和理論依據。現報告如下。
1.1 調查對象 根據方便抽樣方法,選取2018年7~12月河南省6所三級甲等綜合醫院急診外科護士作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①在急診外科工作>1年;②知情同意,自愿參加本研究。排除標準:①在急診外科實習、進修、規培的護士;②正在休假的護士。
1.2 調查方法
1.2.1 調查工具 ①一般資料調查表:內容包括年齡、性別、職稱、職務、工作年限、受聘形式、月收入、婚姻狀況、子女情況等。②中文版共情疲勞簡短量表(C-CF-Short Scale):由孫炳海等[6]修訂,包括2個維度,共13個條目,其中職業倦怠8個條目,二次創傷5個條目,每個條目采用10點計分法,總分越高表明共情疲勞風險越大。由“從來沒有”到“非常頻繁”依次計為 1~10 分 ,量表總分為 13~130 分,總得分越高表示共情疲勞程度越嚴重。③社會支持評定量表(SSRS):由中國學者肖水源編制,共包含3個維度,共10個條目,分別為客觀支持維度(第2、6、7條目)、主觀支持維度(第1、3、4、5條目)、對社會支持的利用度維度(第8、9、10條目)。量表10個條目總和計為總分,總分為13~66分,<33分提示社會支持度低,33~45分提示社會支持度一般,>45分社會支持度高,量表評分越高表明所得到的社會支持越多[7]。Cronbach′s α為 0.78,重測信度為 0.92,該量表可以較好地反映個體的社會支持水平,已在國內廣泛應用,具有較好的信度和效度[8]。
1.2.2 資料收集方法 向各醫院急診外科護士長說明調查目的及要求,并獲得支持。由本研究小組成員到各單位發放問卷,調查員向每位參與調查者說明研究目的、意義、填寫方法,使用統一指導語。在知情同意和保密的前提下,研究對象自愿參與本研究,問卷采取不記名方式如實填寫,統一發放后1周內收回。本研究樣本量根據條目數的5~10倍,另外考慮10%的缺失率[9],計算共發放320份問卷,回收318份,回收率為99.3%,其中有效問卷305份,有效率為95.31%。
1.3 統計學方法 采用IBM SPSS Statistics 25.0統計學軟件進行數據分析。急診外科護士一般資料、社會支持評定量表及中文版共情疲勞簡短量表的條目與維度得分采用統計描述;兩組計量資料比較采用t檢驗;中文版共情疲勞簡短量表與社會支持評定量表的相關性采用Pearson相關性分析。檢驗水準α=0.05。
2.1 急診外科護士一般人口社會學資料情況 見表1。

表1 急診外科護士一般人口社會學資料情況(n=305)
2.2 急診外科護士共情疲勞量表各維度得分及總分 見表2。

表2 急診外科護士共情疲勞量表各維度得分及總分(分,
2.3 急診外科護士社會支持量表得分 見表3。

表3 急診外科護士社會支持量表得分(分,
2.4 急診外科護士共情疲勞與社會支持相關性分析 據Pearson相關性分析,職業倦怠與社會支持利用、社會支持總分呈負相關(P<0.05);共情疲勞總分與客觀支持、社會支持總分呈負相關(P<0.05)。而主觀支持與共情疲勞、二次創傷與社會支持各項得分均無明顯相關性,見表4。

表4 急診外科護士共情疲勞與社會支持相關性分析(n=305)
3.1 急診外科護士共情疲勞感知重且社會支持水平低 本研究中急診外科護士共情疲勞量表總分為(66.76±12.49)分,高于孫炳海等[6]對醫護人員的研究結果,亦高于陳燕紅等[10]對血液透析護士、張慧等[11]對ICU護士的研究結果,提示急診外科護士對共情疲勞的感知相對較重。分析原因:①急診科是醫院搶救生命的首要環節,是急危重癥患者集中且病種最多的科室[12]。急診外科護士在此基礎上主要接診的人群包括急性創傷人群、突發災害事件的成批傷員、伴隨著案件調查及法律糾紛人群、心理應激障礙人群等,對急診外科護士人身安全所產生的潛在侵害具有不可預見性[13]。②急診外科護士始終承擔著緊急搶救責任,長期從事高強度的精神勞動,相對于其他科室,是更為突出的工作壓力源[14]。③急診外科獨特的工作環境與服務對象決定了護士長期暴露于職業危害中,身心健康水平下降,從而產生共情壓力,降低了對患者共情的興趣與能力,出現助人、工作的倦怠感,產生較重的共情疲勞。本研究結果中,急診科護士社會支持量表總分為(28.41±4.33)分,與已有的研究報道[8,15]比較,社會支持度不足,表明急診外科護士難以獲得豐富的社會支持。原因可能為:相對于門診部,急診的時效性強,大多數患者發病后會在短時間內就診[16],患者病情危重且變化迅速,但傳統的護理排班重視白班值班的人力是否充足,而夜班值班的人力相對被忽視,因此夜間值班護士對搶救患者時所能獲得的社會支持感到不充足[17]。此外,與低年資護士相比,護師及以上職稱的護士具有較高的業務水平和管理能力,且與同事合作的能力也較強,在社會支持中主客觀及利用度均高于護士。而本研究中調查對象有65.5%為護師及以下職稱,這可能是社會支持量表總分低于既往報道的原因之一。
3.2 加強護士的社會支持力度可協助護士有效應對共情疲勞 本研究表明,急診外科護士社會支持度越低,對共情疲勞的感知更重。朱月梅等[18]研究得出類似結論,社會支持總分與消極情緒評分呈負相關。護士共情疲勞的應對以自我調節為主,而社會支持的有效性影響護士的應對,因此加強護士社會支持力度,可協助護士有效應對共情疲勞,從而提高護士的共情能力。另外,急診外科護士客觀支持水平越低,對共情疲勞的感知越重。在本研究社會支持的3個維度中,客觀支持得分最低,原因可能與本研究中三級醫院所在城市生活工作節奏快、鄰里關系生疏相關。本研究中36.4%的未婚護士與親人朋友多不在同一城市,故缺乏家庭成員的支持及照顧。此外,63.0%的已婚護士表示,與家人生活作息不一致,照顧家庭存在困難,與親戚朋友交流溝通時間少,遇到緊急困難時外部支持的主要來源之一是同事,而三級甲等綜合醫院體系龐大,晉升制度嚴苛,同事間競爭激烈,故急診外科護士從社會網絡中獲取的客觀支持相對較低。因此,加強護士家庭、組織、單位等外界支持,可有效緩解共情疲勞程度。有研究發現,個人和團體的反思匯報、表達性藝術干預、正念減壓和巴林特小組活動,可以改善護理人員共情疲勞[19]。建議護理管理者定期開展此類活動,組織和鼓勵護士積極參與此類活動。另外,護士可以尋求家庭支持,獲得家人的陪伴,與家人一起傾訴工作事件,進行自我不良情緒宣泄。
3.3 提高護士社會支持利用能力可減輕護士職業倦怠感 職業倦怠是在以人為服務對象的職業領域中,個體由于長期遭受情緒和人際關系緊張源而產生的反應[20]。Hooper等[21]對急診科與其他科室護士的專業生活質量進行比較研究,結果顯示,82%的急診護士患有中度至重度的倦怠,急診外科護士是發生倦怠的極高危人群。本研究結果顯示,職業倦怠與社會支持利用、社會支持總分呈負相關(P<0.05),與徐信紅等[22]研究結果一致。提示急診外科護士的社會支持利用水平越高,其職業倦怠程度越低。因此,增強急診外科護士社會支持利用度,可有效緩解護士職業倦怠感。同時,該結果也提示臨床護理管理者應關注護理人員獲取社會支持的途徑、方式及其在挖掘社會支持利用度面臨的障礙,積極鼓勵護理人員從家人、朋友中獲取支持和幫助,創建溫馨的臨床工作環境,避免職業場所暴力。構建良好的組織文化氛圍,協調良好的人跡溝通關系,最大限度幫助存在職業倦怠的護理人員通過積極獲取社會支持、拓寬社會支持途徑、利用主客觀環境,提升社會支持利用程度,從而降低職業倦怠感。另外,有研究表明,正念在職業倦怠和社會支持之間存在中介作用,正念作為重要的中介因子,可以調控職業倦怠和社會支持間的相互作用,正念可以抵消因職業倦怠引起的消極情緒和負性心理,并通過積極認知重構使護理人員重新認識并評估當下倦怠的臨床工作,最終降低對職業倦怠的感知[23]。
3.4 應對策略
3.4.1 聚焦問題處理方式,關注問題傾向 當護士出現中高水平共情疲勞時,并不能通過一味地減少工作壓力、緩解其消極情緒,減輕或消除其共情疲勞程度。現階段,國內學者大多聚焦于護理工作的特性、護士自身職業倦怠,認識職業發展前景與建立人生目標等方向。有學者提出,在處理同一問題過程中,護士所采用的應對方式不同,對共情疲勞的感知存在顯著差異[24]。經常聚焦情緒處理方式的護士與聚焦問題根本處理方式的護士相比,其共情疲勞度更高。我們認為,在前期新入職教育和培訓過程中,護理管理者需重視問題處理方式技能培訓,設置一定的工作任務來達到技能的訓練,能夠在未來減輕護士共情疲勞程度方面起到有效的鋪墊作用。有調查發現,在護士人群中,共情疲勞感知程度高的護士具有一定的特點(如已婚、男性、濫用煙草酒精、服用安眠藥、服用抗抑郁藥物、飲用功能性飲料等),而護理管理者對具備這些特點的護士可提前關注,并對護士進行情緒、思想等方面的疏導,防患于未然,可逐步減輕護士對共情疲勞的感知程度[25]。
3.4.2 運用社交媒體,提高社會支持 本研究結果表明,提高急診外科護士社會支持與客觀支持,可有效緩解共情疲勞程度。社會支持來源是自然的(如家人和朋友)或正式的(如精神衛生專家或社區組織),是其作為一種應對策略有效性的重要決定因素,故著手于來源已經成為護理管理者提高護士社會支持的常規手段。隨著科學技術的高速發展與互聯網的廣泛覆蓋,護士的在線支持存在可用性提高。社交媒體支持可通過微信、微博、直播平臺、健康論壇等社交媒體網站提供,它允許用戶創建關系,并為他們可能面臨的任何問題提供鼓勵,從而消除急診外科護士社交圈狹窄等弊端。Coulson等[26]報道,在線支持小組為衛生專業人員提供了一個了解個人經驗和觀點的獨特機會。這種類型的社會支持還可以通過向護士提供各種信息而使他們受益。相關研究認為,這種支持類似于面對面的社會支持,但也提供了便利匿名和非評判性互動的獨特方面[27]。通過社交媒體尋求的支持還為護士提供情感安慰,同時提高對特定問題的認識,從而減輕工作所產生的消極情緒,緩解對共情疲勞的感知程度。本研究中98.82%的被調查者使用社交媒體,因此,社交支持可以在社交媒體網站上有效獲得。
本研究的局限性在于未深入分析兩者關于人口社會學的影響因素,需利用人口學特征進行單因素及多元回歸分析。此外,本研究證實了急診外科護士共情疲勞與社會支持的相關性,而兩者之間是否相互影響,以及其影響路徑及中介效應需進一步交流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