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曉霞在慌亂的人群中,在洪水的邊沿上奔跑而行,胸膛和嗓子眼里似乎有火在燃燒。她不知道她要跑向哪里,該做些什么;但她知道她有許多事可干!
她不知道自己已跑到了東堤上。現在,她渾身糊滿泥漿,一只鞋幫綻開,趾頭露在了外邊。
因為水還沒到這里,城內的大混亂此處人并不知情。盡管民警和軍人竭力催促,三千多名居民仍然滯留在堤外,不聽從勸告。
敬老院的人還在打撲克消遣,其中有倚老賣老者說民國,道清朝,明明水就要到來了,還在舉例論證不會發水。
田曉霞一到這里,便很快弄清了情況。她找到了氣得快要發瘋的市公安局副局長,從懷里掏出記者證,像足球裁判亮黃牌一樣,在副局長面前一晃,說:“我是記者,請你命令民警端起槍,上起刺刀,強迫群眾撤離!”
公安局副局長如夢初醒,聽從了這個小女孩的指揮,立刻命令民警端起上了刺刀的槍,強迫這些戀家如命而又頑固不化的市民撤退。三千人在刺刀的逼趕下,嚎哭著、咒罵著撤退了。
半小時后這地方就變為一片汪洋,但除過一個瘋子,這里所有的人都幸免于難。公安局副局長對這位女記者佩服得五體投地,求她跟著他們一塊做疏散群眾的工作。田曉霞欣然答應,立刻成了副局長的“高級參謀”,指揮警察四處奔忙著救人。她利用空隙,在屋檐下寫成了她的第一條消息,交給副局長,讓他過一會兒打發人送到師專,設法讓指揮部發回報社。田曉霞剛把用塑料袋裝好的稿子交到副局長手里,突然發現不遠處洪水中有一個小女孩抱著一根被水淹了一半的電線桿,在風雨水嘯中發出微弱的哭聲,眼看就要被洪水吞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