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 正,周春陽,周躍華,李 羽
經上皮準分子激光角膜切削術(transepithelial photorefractive keratectomy,TransPRK)和飛秒激光小切口角膜基質透鏡取出術(small incision lenticule extraction,SMILE)矯正屈光不正安全、有效、可預測性好,是目前主流的角膜屈光手術方式[1-4]。臨床上,視力是評估整體視功能最常用的參數,但越來越多的人更加關注術后視覺質量的改善。隨著一系列技術改進,一種稱為智能脈沖技術(smart pulse technology,SPT)的激光消融模式已經應用于TransPRK。SPT輔助的TransPRK可以優化激光消融過程中脈沖的幾何排列,使角膜基質床更光滑。同時結合1050Hz的切削頻率和7維眼球跟蹤技術使得激光切削更快更精準,術后角膜再上皮化速度更快,視力恢復更早,視覺質量更好[5-6]。本研究通過比較SPT輔助的1050Hz切削頻率TransPRK與SMILE矯正近視散光術后不同時間點的視力、斯特列爾比值(strehl ratio,SR)和角膜前表面高階像差,探討其中的變化和差異,為手術方式的選擇提供參考。
1.1對象回顧性研究。納入2020-07/2021-01在成都中醫藥大學附屬眼科醫院接受角膜屈光手術的近視散光患者138例248眼,按術式分為TransPRK組和SMILE組。TransPRK組64例123眼,其中男25例48眼,女39例75眼;年齡18~36(平均25.05±5.01)歲;等效球鏡度(spherical equivalent,SE)為-1.38~-7.25(平均-4.21±1.31)D。SMILE組74例125眼,其中男30例53眼,女44例72眼;年齡18~39(平均25.07±6.71)歲;SE為-1.88~-7.25(平均-4.48±1.16)D。兩組患者術前基線數據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表1)。納入標準:(1)患者有摘鏡意愿,且有合理的手術期望;(2)年齡18~45歲;(3)屈光度≤-8.00D,且度數基本穩定(每年增長不超過0.50D)≥2a;(4)記錄LogMAR視力,最佳矯正視力(best corrected visual acuity,BCVA)≤0.1;(5)接觸鏡配戴者應停止使用:球性軟鏡、硬性角膜接觸鏡以及角膜塑形鏡應分別停戴至少1、3wk,3mo以上;(6)無手術禁忌證。本研究經成都中醫藥大學附屬眼科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核通過(編號:2020yh-004),患者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表1 兩組患者術前基線資料比較
1.2方法
1.2.1術前常規檢查包括LogMAR視力、眼壓、驗光、主視眼、眼位、裂隙燈檢查、淚液分泌試驗、Sirius眼前節綜合分析、瞳孔直徑、角膜厚度、超廣角眼底照相等。
1.2.2手術方法(1)TransPRK:術前3d術眼滴用左氧氟沙星滴眼液和玻璃酸鈉滴眼液(均4次/日);溴芬酸鈉滴眼液(2次/日)。使用Amaris1050RS準分子激光機進行手術,選擇SPT引導的消像差模式,激光切削頻率為1050Hz。術前設計并導入手術相關參數,術中準分子激光一步完成角膜組織的切削,切削光學區直徑為6.3~7.3mm,過渡區由軟件自動計算。切削完成后沖洗基質床,并配戴繃帶鏡。(2)SMILE:術前3d用藥與TransPRK基本相同。使用VisuMax飛秒激光系統進行手術,角膜帽厚度設定為110μm,手術切口位于90°,切口長度為2mm。囑患者擺正頭位并注視綠燈,飛秒激光掃描制作透鏡后,依次分離透鏡上、下層,將分離的完整角膜基質透鏡從小切口取出,沖洗角膜基質床并確認層間無異物。
1.2.3術后用藥及隨訪術后第1wk,兩組患者在常規使用左氧氟沙星滴眼液(4次/日)、妥布霉素地塞米松滴眼液(4次/日)的基礎上,TransPRK組增加小牛血去蛋白提取物(4次/日)和溴芬酸鈉滴眼液(2次/日);SMILE組增加玻璃酸鈉滴眼液(4次/日)。術后7d開始,兩組均使用玻璃酸鈉滴眼液(均4次/日,持續至術后3mo)和1g/L氟米龍滴眼液(TransPRK組和SMILE組分別點眼至術后3mo和術后1mo,期間規律減量)。術后隨訪6mo,隨訪內容包括裸眼視力(uncorrected visual acuity,UCVA)、屈光度、眼壓、角膜地形圖、裂隙燈顯微鏡等。使用Sirius眼前節綜合分析系統測量角膜,選擇成像質量最佳的圖像進行分析,獲取角膜6mm瞳孔直徑下SR值以及前表面高階像差(包括總高階像差、彗差、球差、三葉草像差)的均方根值。

2.1兩組術后各時間點UCVA比較兩組多個時間點UCVA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F組間/時間/交互=28.026、122.642、57.197,均P<0.001)。術后1wk,1mo,TransPRK組UCVA比SMILE組差(均P<0.001);術后3mo,兩組UCVA比較無顯著差異(P=0.106);術后6mo,TransPRK組UCVA優于SMILE組(P<0.05),見表2。
2.2兩組術后各時間點SR值比較兩組多個時間點SR值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F組間/時間/交互=6.874、13.322、11.730,P組間/時間/交互=0.009、<0.001、<0.001)。術后1wk,1mo,TransPRK組SR值均低于SMILE組(均P<0.001);術后3、6mo,兩組SR值比較均無顯著差異(P=0.968、0.433),見表3。

表3 兩組術后各時間點SR值比較
2.3兩組術后各時間點高階像差比較兩組多個時間點總高階像差、彗差、球差、三葉草像差比較時間均有差異,彗差和三葉草像差組間均有差異,總高階像差和球差組間均無差異(F組間/時間/交互=0.039、127.606、3.876,P組間/時間/交互=0.844、<0.001、0.007;F組間/時間/交互=6.073、42.068、7.304,P組間/時間/交互=0.014、<0.001、<0.001;F組間/時間/交互=0.013、67.216、4.754,P組間/時間/交互=0.909、<0.001、0.003;F組間/時間/交互=9.721、8.896、2.119,P組間/時間/交互=0.002、<0.001、0.085),見表4、5。進一步比較各時間點組間差異,術后1wk,兩組彗差比較無顯著差異(P=0.554);而術后1、3、6mo,TransPRK組彗差均低于SMILE組(均P<0.05)。術后1wk,1、3mo,TransPRK組三葉草像差均高于SMILE組(均P<0.05);但術后6mo,兩組三葉草像差無顯著差異(P=0.167),見表5。

表4 兩組術后各時間點總高階像差和球差比較

表5 兩組術后各時間點彗差和三葉草像差比較
2.4兩組術前與術后6mo視覺質量比較術后6mo,TransPRK組和SMILE組的UCVA分別為-0.13±0.05、-0.11±0.08,均優于各組術前的BCVA(-0.07±0.05、-0.07±0.05),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01);各組SR值較術前均明顯升高(均P<0.05)。與術前相比,各組除三葉草像差無顯著差異外(P=0.456、0.696),其余總高階像差、彗差和球差均明顯增加(均P<0.001),見表6。

表6 兩組術前與術后6mo視覺質量比較
SPT輔助的TransPRK術中利用準分子激光一步完成角膜上皮的消融和屈光矯正,激光脈沖為富勒烯模型分布,切削面更加光滑[7]。同時結合7維眼球跟蹤技術且擁有更快的切削頻率(1050Hz),相較于以往的TransPRK術,其手術時間更短,術后疼痛反應更輕、角膜再上皮化更快,發生上皮下霧狀混濁的可能性更小[8-9]。SMILE使用飛秒激光掃描在角膜基質層制作微透鏡,再通過微切口取出,具有無瓣、微創的優點。術后能夠減少瓣源性像差和醫源性干眼,更好地恢復角膜知覺,保留更強的角膜生物力學作用[10-11]。
本研究中,各組患者術后6mo的UCVA均優于術前BCVA。從眼鏡光學角度分析,近視術后相對于術前配戴框架眼鏡而言視網膜像更大,眼鏡放大率的改變或許是術后視力提升的主要原因[12-13]。進一步對比術后不同時間表2兩組術后各時間點UCVA比較


組別術后1wk術后1mo術后3mo術后6moTransPRK組0.05±0.11-0.07±0.08-0.11±0.06-0.13±0.05SMILE組-0.08±0.08-0.11±0.08-0.12±0.07-0.11±0.08 t10.6263.9011.624-1.991P<0.001<0.0010.1060.048
點兩組間UCVA發現,術后1wk,1mo時SMILE組的UCVA優于TransPRK組,與趙丹丹[14]的研究結果相符。而隨著時間推移,本研究術后6mo時TransPRK組的UCVA優于SMILE組,這與穆建華[15]的研究結果不符。SPT輔助的1050Hz切削頻率TransPRK術后早期UCVA恢復慢可能與角膜損傷修復以及上皮重塑過程有關。伴隨著角膜的逐漸恢復,SPT輔助的1050Hz切削頻率TransPRK術后UCVA逐漸提升甚至優于SMILE,可能與采用智能脈沖、1050Hz切削頻率、微小激光光斑(直徑0.54μm)和7維無延時眼球跟蹤等先進技術,術后角膜切削面更平滑,引入的術源性像差更少有關[16-17]。
眼的點擴散函數(point spread function,PSF)指一個點狀物體經過眼的屈光系統后在視網膜上成像的光強度分布,是評價視覺質量的客觀指標之一。SR是PSF常用的評判指標,SR值越大,表明視網膜上成像質量越好。通過比較發現,本研究中TransPRK組術后1wk,1mo時SR值低于SMILE組;而術后3、6mo兩組SR值無顯著差異。提示隨著SPT輔助的1050Hz切削頻率TransPRK術后角膜的恢復,其術后中期視網膜成像質量與SMILE組相當,但遠期是否存在差異尚待觀察。
角膜高階像差是評價視覺質量的重要指標,角膜屈光手術主要通過改變低階像差矯正屈光不正,術中不可避免地會引入一些高階像差進而影響患者的視覺質量[18-19]。其中球差、彗差以及三葉草像差對成像質量的影響尤為突出[20-21],球差是角膜非球面性的評價指標,彗差和三葉草像差則反映了人眼屈光特征的非對稱性。本研究中除三葉草像差外,各組術后6mo角膜前表面總高階像差、彗差和球差相比于術前均明顯增加,與既往的研究結果相似[14-15,22]。通過進一步比較兩組間術后不同時間點的高階像差發現,術后6mo,兩組間總高階像差、球差和三葉草像差均沒有顯著差異。但術后1、3、6mo時,TransPRK組彗差相比于SMILE組均更低,這與Zheng等[23]和Lee等[24]研究結果相似,但是趙丹丹[14]和穆建華[15]的研究結果表明兩組間彗差無顯著差異,與本研究結果不符。有研究指出,SMILE手術雖無需制作角膜瓣,但小切口處的角膜傷口愈合反應仍可能會影響角膜的對稱性,進而誘導更高的彗差[25];且Li等[26]研究發現SMILE術后彗差的增加與術中偏心程度密切相關。因此,本研究中SMILE術后彗差更高可能與手術切口的愈合反應和術中偏心有關。相較而言,SPT輔助的1050Hz切削頻率TransPRK使用了虹膜定位技術,術中可以進行7維無延時眼球跟蹤及時發現和糾正眼球運動,使得激光切削精準度更高,有效減少偏心切削;且術后沒有角膜切口,引入彗差的比例可能更低。
綜上所述,SPT輔助的1050Hz切削頻率TransPRK與SMILE矯正近視和散光術后均可獲得較好的視力,SMILE術后1wk,1mo的視覺質量更好,但SPT輔助的1050Hz切削頻率TransPRK術后6mo的視力優于SMILE,且角膜彗差更小。本研究隨訪時間較短且選取的評價視覺質量的指標相對較少,兩者間遠期的視覺質量差異有無變化,需延長隨訪時間并擴大樣本量,結合客觀和主觀視覺質量評估體系進一步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