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風景的人

文_高 卉

“山明水凈夜來霜，數樹深紅出淺黃。”霜降過后，我再次踏入位于禹州西部的鳩山鎮。

車子穿行在鄉間柏油路上，窗外山巒起伏，遠近山坡被滿山的槲樹裝扮得五彩斑斕……此情此景，在這似曾相識的山路上，我的記憶里忽然浮現出多年前的一次采訪。

那年深秋，我和河南省電視臺的兩名記者一同來到鳩山鎮，實地拍攝山區老電工吳國杰的專題片。在供電所同事的帶領下，汽車沿著蜿蜒的山路行進了半個多小時，我們在李村村口看到了一個騎著老式二八自行車的淺藍色身影由遠及近，他正是53歲的吳師傅。

黧黑的面孔，微駝的背，一身穿得有些發白的工作服，見到我們，吳師傅停下車子，打了招呼，一手扶著車把，就沉默不語了。我注意到，這輛舊自行車除了在前面裝了個擴音喇叭外，還有幾樣工作“行頭”：自行車后座掛著兩個鐵絲簍，一個裝著螺絲刀、鉗子和膠布等工具，另一個放著燈管、保險絲和電線等材料。

“怎么想起在自行車上裝喇叭的？”我隨口問道。

“咱這山里住戶分散，抄表收電費啥的，一天下來喊得口干喉嚨疼，就想法兒裝個喇叭，這樣又響又省勁。”吳師傅回答。

一路上，吳師傅告訴我們：由于當地山高溝多，村民居住分散，他每天吃了早飯就出門工作，像這樣的山坡，他大概兩三天就要走一趟。當問起每天要走多少路時，他略一思索答道：“一天下來少說要走20里路。”照這樣算下來，他一年就要走3650千米，十年就是36500千米，他干電工23年累計走過83950千米。這是一個驚人的數字，繞地球一圈是4萬千米，那么吳師傅這些年走過的路能夠繞地球兩圈了。

踏上歸途時，已是黃昏，舉目四顧，峰巒疊翠，晚霞漫天……我的耳畔回響著吳師傅平靜的述說，腦海里浮現出他成年累月帶著那套村民熟悉的“行頭”，寒來暑往，走村爬坡，維系著大山深處家家戶戶的燈光，正是無數個如他一般的基層電力人，筑起電網企業為民服務的根基，構成大地山河永不褪色的光與景。

這些年，回首走過的路，身為一個電力新聞宣傳工作者，我到過許多電力生產一線，也目睹了各種服務場景……我時常因某個場面而感觸，又會被某個細節所打動。雖整日與文字為伍，不停地勞神費心，但同時也在收獲生活的五味、精神的充實，見證、記錄、宣傳電網企業的發展，也因此看到了別樣的風景。

風景總是屬于看風景的人，其心之所在、心之所存，風景也就顯現其前。也許，任何打動人心的事物都是一道風景，我有幸是那個看風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