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翻譯學視角下政治類文本的英譯策略研究
——以習近平在全國脫貧攻堅總結表彰大會上的講話為例

李 震

引言

2021年7月1日，在中國共產黨成立一百周年之際，習近平總書記代表黨和人民在天安門城樓前莊嚴宣告：“經過全黨全國各族人民持續奮斗，我們實現了第一個百年奮斗目標，在中華大地上全面建成了小康社會，歷史性地解決了絕對貧困問題，正在意氣風發向著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的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邁進”。我國全面進入小康社會舉世矚目，它是人類發展史上的一大壯舉，是人類文明的一大進步，而讓世界了解中國，了解中國脫貧攻堅的歷史經驗，對于幫助世界其他國家和地區的人民擺脫貧困則顯得尤為重要。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脫貧攻堅總結表彰大會上的講話(以下簡稱為“講話”)總結回顧了我國脫貧攻堅戰取得全面勝利的歷史經驗，因此做好該講話的外宣翻譯工作對于世界了解脫貧攻堅中國方案，幫助世界其他國家和地區的人民戰勝貧困至關重要。生態翻譯學是中國本土翻譯理論，其為翻譯研究提供了新的獨特視角，在近二十多年的發展中也取得了長足進步。本文基于生態翻譯學“三維轉換”理論，主要從詞匯和句法兩個層面對講話內容進行分析解讀，并闡明相應的翻譯策略，以期為外宣翻譯提供借鑒。

一、生態翻譯學概述

生態翻譯學涉及“生態學”(Ecology)和“翻譯學”(Translatology)，因此它是一項具有跨學科性質的交叉研究。它是在翻譯適應選擇論研究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在“翻譯即適應與選擇”的主題概念之下，該理論將“譯者為中心”的理念明確地體現在翻譯的定義之中，即翻譯是“譯者適應翻譯生態環境的選擇活動”?！胺g生態環境”是原文、源語和譯語所呈現的“世界”，即語言、交際、文化、社會以及作者、讀者、委托者等互聯互動的整體[1]。該理論重點突出譯者的主體地位，它要求譯者在進行翻譯實踐時要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實現譯者與原文、原文與譯文、譯文與目標語讀者的和諧統一。其中，“三維轉換”(即語言維、文化維和交際維的轉換)是該理論所強調的翻譯方法。胡庚申教授指出，要保持源語言與目標語間的生態平衡，必須實現兩者在語言、文化、交際上的適應與相互轉換。其中，語言維強調的是不同語言間的組織與表達，文化維側重在語言轉換中不同文化內涵的解讀與傳遞，交際維則關注的是語用目的，它重視語言轉換后的交際功能，追求語言間的共通與契合點，從而實現精準交際。只有真正做到多維轉換與適應，不同語言間的轉譯才能更加準確達意。

二、講話的語言特征

“講話”作為習近平總書記在黨和國家歷史性轉折點上所作的莊嚴宣告，不僅傳遞了中華民族消除絕對貧困這一彪炳史冊的人間奇跡，而且表達了意氣風發的中國人民將在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上繼續奮斗，再創奇跡。該“講話”用語規范正式，既富含一系列極具中國特色的詞匯表達，又運用“四字結構”來增強節奏氣勢。基于此特點，筆者擬從以下兩個方面對“講話”的語言特征進行分析。

(一)中國特色詞匯

中國特色詞匯是在我國長期的社會發展過程中應運而生的，它具有鮮明的時代特點和文化特征，被廣泛認為是一種中國文化中特殊的語言現象。中國特色詞匯是對“中國現時獨特的政治、經濟生活內容和文化內涵”的描述[2]。在習近平總書記的“講話”中，有大量體現中國時代特點、文化特征以及社會發展狀況的特色詞匯。比如，“打土豪、分田地”(overthrowing local tyrants and dividing up the land)；“小康不小康，關鍵看老鄉”(The yardstick for moderate prosperity lies with rural areas)；“加試題”(additional challenges)；“啃硬骨頭”(take on tough challenges)；“挪窮窩”(have emerged from poor places)；“花拳繡腿”(impractical measures)；“真金白銀”(these investments)等。我們在進行此類中國特色詞匯的英譯時，切不能只是按照字面意思來直譯，而是要注意保持源語特有的文化特征，同時又要兼顧目標語讀者理解的差異性。因此，譯者在翻譯過程中，必須適應翻譯生態環境，通過“三維轉換”，對這些特色詞匯進行不同維度的轉譯，以此來消除源語可能會給目標語讀者帶來的困惑與分歧。

(二)四字結構

漢語的四字結構是漢語語言中一種常見的表達方式，該結構表意精當、氣勢連貫而又寓意豐富，讀來朗朗上口，充分體現了漢語講求平衡的語言特征?！爸v話”中運用了大量的“四字結構”表達，這不僅使得講話鏗鏘有力、振奮人心，而且也展現出中國人民消除絕對貧困的自豪與喜悅，鼓舞斗志、催人奮進。然而，在英語中并不存在這種“四字結構”，所以譯者在翻譯過程中，需要注意漢語“四字結構”意義的轉化，也就是說，需要先把漢語的“四字結構”轉化成能傳達其含義的漢語簡單句，然后再進行適當的英譯。例如，自力更生、發憤圖強、重整山河(be self-reliant and work hard in an effort to put the country in order and make it strong)；信心更堅、腦子更活、心氣更足(firmer confidence，keener minds and greater ambition)；披堅執銳、勇立新功(make brave new advances)；上下同心、盡銳出戰、精準務實、開拓創新、攻堅克難、不負人民(all come together and put our utmost effort into the fight，made precise and pragamatic efforts，pursued pioneering advances，tackled tough issues，and worked hard to live up to the people’s expectations)，等等。上述“四字結構”中，有些是漢語“四字結構”的詞語，有些是傳統的中國式成語，其中后者相比較前者而言，在意義理解上難度稍大，需要譯者具有扎實的學科知識儲備和文學修養，才能準確釋義，從而做到精準翻譯。

三、“三維轉換”下的講話翻譯探究

“三維理論”是對生態翻譯學理論下翻譯方法的概括與總結，“三維”分別是指語言維、文化維和交際維。生態翻譯學角度下，譯者對翻譯技巧的選擇本質還是語言維、文化維和交際維的適應性選擇[3]。

(一)語言維的轉換

語言維體現的是翻譯文本的語言表達，它是“三維”中最基礎的層面。由于英漢兩種語言分屬于不同的語系，所以它們在詞匯、句法和修辭等方面存在著諸多差異。而所謂語言維的適應性選擇就是指譯者在開展翻譯工作之前，要結合語言生態環境，從詞匯、句法、修辭等層面審慎考量原文與譯文的對等程度，做出動態的適應與選擇。

例1：黨和人民披荊斬棘、櫛風沐雨，發揚釘釘子精神，敢于啃硬骨頭，攻克了一個又一個貧中之貧、堅中之堅，脫貧攻堅取得了重大歷史性成就。

譯文：With determination，endurance，and the courage to take on tough challenges，the Party and the people have freed one stronghold after another from the grips of poverty，thus scoring great and historic success.

這句話強調了脫貧攻堅的勝利源于黨和人民的不懈努力和艱苦奮斗。本句中有多個漢語的“四字結構”表達，其中對于前兩個“披荊斬棘”和“櫛風沐雨”，譯者采取省譯策略，將它們統一譯成“determination”，因為從漢語表達層面來講，這兩個四字結構形式接近、意義相同，在轉化成英語時，可直接表達出一種意義即可，這也與英語表達中“避免詞義重疊”的規則相契合；對于“發揚釘釘子精神，敢于啃硬骨頭”的翻譯，譯者并沒有對“發揚”“釘釘子”“啃硬骨頭”等詞進行直譯，而是分別用“with”“endurance”和“take on tough challenges”進行意譯，這種譯法既考慮到了對原文具體意義的準確傳遞，又兼顧到了譯文結構的一致性，表達貼切，恰到好處。以上兩種翻譯策略，都是譯者在詞匯層面所做的動態適應與選擇。

例2：無論是雪域高原、戈壁沙漠，還是懸崖絕壁、大石山區，脫貧攻堅的陽光照耀到了每一個角落，無數人的命運因此而改變，無數人的夢想因此而實現，無數人的幸福因此而成就！

譯文：Whether on the snowy plateau，in the Gobi desert，or among the cliffs and mountains，the light of poverty eradication has touched every corner of the country，helping countless people change their lives，realize their dreams，and find happiness.

這句話主要表達了我國的脫貧攻堅深入到了祖國的每個角落，全體中國人民因此受益，脫貧攻堅成果斐然。譯文前半部分譯者基本按照原文順序對照翻譯，清晰明了；原句后半部分是漢語典型的排比句，句式連貫、層層遞進，譯者在翻譯該部分時，采用了非謂語結構，并恰當增譯了“helping”一詞，從而與譯文前一句建立了聯系，構思巧妙，同時譯者盡可能還原原句排比句式，分別用三個并列動詞“change”“realize”和“find”進行遣詞組句，句式工整、節奏明快，其中譯者將“成就”一詞轉譯成了“find”，更能體現脫貧攻堅給中國人民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幸福，意味深長。本句中譯者所采用的翻譯策略，基本是基于語言維的句法層面所做的適應與選擇。

例3：110多萬貧困群眾當上護林員，守護綠水青山，換來了金山銀山。

譯文：More than 1.1 million impoverished people have become forest wardens，earning compensation for protecting the environment.

本句中的“綠水青山”和“金山銀山”，皆是我們耳熟能詳的詞語。2005年8月，時任浙江省省委書記的習近平同志在浙江湖州安吉考察時首次提出了“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科學論斷，后來該論斷也成為我國在處理經濟社會發展和生態環境保護關系時所踐行的發展理念。這里的“金山銀山”，是一種隱喻的修辭手法，若直接翻譯就是“mountains of gold and silver”，稍加意譯可以說成“invaluable assets”，但在上述例句的翻譯中，譯者將“金山銀山”譯成了“compensation”，“綠水青山”譯成了“the environment”。通過理解不難發現，譯者的這種譯法充分考慮了上下文的語言環境，表達貼切，準確傳遞了原文內涵。本句一開始講到“110多萬貧困群眾當上護林員”，也就是說眾多貧困群眾有了工作，這份工作既保護了生態環境，又為他們創收增收，進而幫助他們走出了貧困。譯者在這里將隱喻表達實際化，簡潔明了，更便于目標語讀者理解領會。

(二)文化維的轉換

正如著名翻譯學家奈達所說：“語言在文化中的作用和文化對詞語、習語含義的影響之大，如果不考慮文化背景，很難對文本進行充分的理解?！盵4]語言是文化的載體，語言不應僅僅是用來溝通交流、傳遞信息的工具，更應是表達思想、傳播文化的媒介。不同的文化孕育出不同的語言，不同的語言承載著多樣的文化?！爸v話”的內容雖然偏向政治類文體，但字里行間不乏有對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傳遞與呈現，譯者在對這些文化元素進行翻譯時，需要靈活恰當地選擇翻譯策略，既要防止源語文化意象的缺失，又要考慮譯入語讀者的閱讀體驗，從而保障兩種文化之間的生態平衡。

例4：35年堅守太行山的“新愚公”李保國……

譯文：Li Baoguo，who dedicated himself to poverty alleviation in the Taihang Mountains for 35 years，like the character of the “foolish old man” in the ancient fable who conquered the mountains through his persistence…

“新愚公”即“新時代愚公”。眾所周知，“愚公”是我國古代神話故事中的人物，“愚公移山”精神是歷代以來我們華夏兒女傳頌學習的優秀精神品質。譯者在翻譯“新愚公”時，特別對其進行了增譯，簡要并精準傳達了該人物的精神品質，讓讀者在崇仰我國脫貧攻堅優秀人物的同時，又感受到了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魅力。

例5：我們要求下足繡花功夫，扶貧扶到點上、扶到根上、扶到家庭，防止平均數掩蓋大多數。

譯文：We have demanded meticulous efforts to ensure that poverty alleviation hits the mark，addresses the issue at its roots，and gets to the families who need it so that progress on the mean is not mistaken for progress on the whole.

“繡花功夫”是習近平總書記在多個領域多個場合提到的關鍵詞和高頻詞。“繡花”是我國古代的一種傳統手工藝，流傳至今、經久不衰，繡花急不得，必須一針一針有條不紊地進行，才能有所成。中國脫貧攻堅需要“繡花功夫”，由點到面、由小到大，踏踏實實，一步一個腳印地開展下去。近現代以來，隨著中外各領域交流的不斷深化，不少外國友人對中國傳統手工藝有了不同程度的了解，這其中就包含刺繡，而繡花作為刺繡的一種，也受到了外國友人的廣泛青睞。因此，譯者在翻譯該表達時并沒有展開解釋何謂“繡花”，但考慮到外國受眾的廣泛性與譯文文體的規范性，譯者選擇了意譯，即“meticulous efforts”。這種譯法有效解決了“文化缺省”現象，更易于不同讀者理解原文主旨。

(三)交際維的轉換

交際維側重的是翻譯背后的交際目的。它要求譯者除語言信息的轉換和文化內涵的傳遞外，把翻譯選擇轉換的側重點放在交際的層面上，關注原文中的交際意圖是否在譯文中得以體現[5]。因此，譯者在翻譯過程中，要提高受眾意識，充分考慮外國讀者的閱讀訴求。

例6：有的說：“把論文寫在大地上，真正來地里面寫，那才叫真本事?！?/p>

譯文：One is only truly capable if they can take what they have learned and put it into practice on the land.

這句話出自大會受表彰的某先進個人，意思是知識分子做學問要立足實際，多實踐、多經歷，并能把所學所識付諸實踐，這才是真正有能力。譯者這里充分考慮了外國讀者的閱讀體驗，根據原句主旨大意采取了適當的意譯，向外國讀者準確傳達了該句的內在涵義，切實解決了原文可能存在的語言交際障礙。

例7：……，鼓足“只要有信心，黃土變成金”的干勁，……

譯文：…that they can make it rich as long as they are conficent，…

“只要有信心，黃土變成金”，習近平總書記這句話的意思是貧困地區群眾只要樹立起戰勝貧困的信心，脫貧致富的愿望一定能夠實現。譯者這里也采取了適當的意譯，把原句具體事物“黃土”和“金”所代表的實際內涵忠實再現，既有效傳遞了原文內涵，又方便外國讀者理解感受，真正保障了譯文交際功能的實現。

結論

從上述翻譯實例分析可以看出，生態翻譯學對于指導該類政治文本翻譯具有很強的解釋力。因此，譯者在翻譯此類政治文本時，可以借助生態翻譯學理論，在保證源語與譯入語生態平衡的基礎上，充分發揮譯者主觀能動性，從“語言、文化、交際”三個維度對源語進行適應性選擇轉換，從而切實保障政治文本譯文的翻譯質量，讓外國讀者更好地理解和把握中國的大政方針政策、感受中國語言文化的獨特魅力，促進國際交流和中外文化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