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破那層窗戶紙

胡萬程

過去約200年里，大多數工業化國家經歷了人口從快速增長，過渡到低出生率和低死亡率。如今，中國也完成了這樣的周期：去年中國有956萬人出生，1041萬人死亡，這是自1960年代初以來，中國的死亡人數首次超過出生人數。

從數據來看，疫情的暴發并未顯著增加死亡率，出生率的逐年下降才是核心原因。2017年出生率尚為12.64‰，到了2022年只有6.77‰了，幾乎對半砍。

近年的鼓勵生育政策不斷，但效果上缺乏后勁。全面三孩政策放開后的5年里，全國僅凈增1200萬人口，不及高峰時期一年的凈增人口。低迷的生育意愿，讓中國正式步入“人口負增長”時代。

人口的變化，對于一國的影響是深遠且持久的，鄰國日本就是例子。少子老齡化困擾了他們30余年，日本缺乏足夠的適齡勞動力來推動經濟走出泥潭，甚至GDP也可能在幾年內被德國超過；稅收減少令日本的養老金體系捉襟見肘，而被狠薅羊毛的年輕人，生育欲望更加低下。

低迷的生育意愿，讓中國正式步入“人口負增長”時代。

日本政府采取了延遲退休、鼓勵老年人就業以及放寬移民政策等措施，來補充勞動力。而中國作為現階段移民政策嚴苛的國家，可選項并不多。

按目前的趨勢，2035年，中國60歲以上人口預計將達4億，占總人口的近1/3，這是歷史上的中國從未出現的人口格局。賺取海量外匯的“世界工廠”之所以成立，一個重要原因就在于充足且廉價的勞動力。一旦勞動力變得不足且昂貴，工廠就有可能遷走，而這樣的事正在發生—鄭州富士康代工的iPhone，已經開始在相距4200公里的印度欽奈生產了。

據聯合國預測，印度在2023年有望超過中國成為人口最多的國家。

在20世紀下半葉的大部分時間里，印度的人口都在快速增長，年均增長近2%。但收入的增加和醫療教育機會的改善，讓印度免于陷入人口增長過快的危機，實現了“健康的人口轉型”。而在新世紀，跟隨電信基建發展起來的這一代印度年輕人，是互聯網經濟的最大消費者和勞動力來源。印度的“人口紅利”還將延續多年。

人口問題正深刻改變著中國和世界。它不是“忽如一夜春風來”，而是“水滴石穿”般，緩慢且持久地發生影響。老齡化的問題，幾年前就已顯現，數據的逆轉只是捅破了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勞動力短缺、消費力疲軟、養老金儲備緊張、未富先老……在千年未有之大變局下，未來的中國面臨著多項嚴峻挑戰。趨勢難以逆轉，個體該怎么辦？

注意健康，做好更晚退休的打算，也為老年生活的必要開支而提早積蓄，這是屬于個人的未雨綢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