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捕“蛇”者說

文/孫模同 高宏博

電影《新宿事件》中有這樣一段話：偷渡的人，本身就是一群喪失了自我身份認證的人，他們離開了原本屬于自己的族群，放棄了自己在族群中的身份地位，來到了異族統治的地域，他們既不再屬于自己的種族，也不算是異族的個體。

上世紀90年代初，一些人想通過非法手段到外國“開眼界、掙大錢”，形成了最初的偷渡潮，一些不法分子利用偷渡者的愚昧，為其編制了種種出國美夢，借此大發橫財，專門從事組織、運送他人偷渡的勾當，成為“蛇頭”。

遼寧邊防總隊大窯灣邊防檢查站主要擔負大窯灣口岸的反偷渡工作。大窯灣口岸是以集裝箱物流為主的樞紐型港口，是東北最大的集裝箱深水中轉港，距日韓等國只需要一到兩天的航程。由于所處地理位置特殊，加之集裝箱偷渡隱蔽性強，使大窯灣口岸成為“蛇頭”窺視的寶地，“偷渡重災區”這頂沉重的“帽子”壓得邊防警察抬不起頭來。為了徹底遏制偷渡高發態勢，大窯灣邊檢站官兵明確了“挖蛇頭、打團伙、滅網絡”的工作思路，充分利用高科技手段開展集裝箱反偷渡工作，一場偷渡與反偷渡的較量在大窯灣口岸拉開戰幕。

反偷渡版“無間道”

要徹底遏制偷渡的高發態勢，必須按住偷渡活動的組織者——“蛇頭”。而“蛇頭”往往十分狡猾，且具有一定的反偵查能力。“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邊防偵查員與“蛇頭”上演了一場反偷渡版“無間道”。

一年秋天，8名偷渡分子利用集裝箱從大窯灣偷渡韓國，被韓國警方抓獲，韓國外交部就此事照會我外交部。公安部邊防局將此案列為掛牌督辦案件。大窯灣邊檢站接到命令后，立即成立了專案組，對案件進行了仔細分析，判定這是一起福建、大連兩地“蛇頭”勾結作案，組織嚴密、分工明確的偷渡案件，其背后隱藏著一個長期盤踞大連的偷渡組織網絡。經過初步偵查，一家出口貿易公司的經理林某具有重大嫌疑，但由于偵查員對犯罪團伙的整體情況還不夠明確，貿然抓捕就會打草驚蛇。為了將該團伙一網打盡，專案組大膽決定派出一名“臥底”，引蛇出洞。派誰去當“臥底”呢？這個偵查員必須是“蛇頭”不熟悉的面孔，且要具備極強的心理素質和應急反應能力。

經過反復篩選，小梁進入了專案組的視野。當時，小梁剛從武警學院偵查專業畢業，人送綽號“機靈鬼”，派他去正合適。“臥底”人選確定，接下來的工作就是想辦法讓小梁和林某接上頭。專案組利用一名與林某熟識的線人，以做出口貿易的名義將小梁介紹給林某。接觸過程中，林某很警覺，起初只和小梁談貨物出口的事，其他一概不提。為了取得林某的信任，專案組決定給林某一些“甜頭”，林某果然很快就與小梁簽訂了合同，并盛情邀請小梁共進晚餐。推杯換盞間，小梁見時機成熟，就壓低聲音提出要林某幫自己的幾個親戚“出去賺大錢”的要求。林某立即警覺起來：“兄弟啊，這事可違法啊！”小梁見林某沒有立即回絕，就知道有門，便繼續游說，林某表示“考慮一下”。之后的幾天，小梁又主動聯系了林某幾次，但林某一直沒有明確表態。難道林某有所察覺？專案組決定深入嘗試，讓小梁以每偷渡一人給予人民幣15萬元報酬的高價利誘林某，這次，林某終于動心了。

隨后的一段時間，小梁進一步取得了林某的信任，逐漸摸清了林某組織偷渡的各個環節，團伙中9名主要涉案成員浮出水面，這些人的職業幾乎涵蓋了從集裝箱運輸到出口的各個環節，林某組織這些人利用出口貿易公司做幌子，用事先改裝過的集裝箱以出口貨物進行報關，再利用團伙成員避開邊防機關和有關部門的檢查，運送他人偷渡他國。摸清了林某團伙的情況后，專案組決定伺機展開抓捕。恰在此時，林某告訴小梁，他要組織一批人偷渡去日本，讓小梁的親戚和這批人一起偷渡。專案組感覺時機已經成熟，立即挑選4名精干警官化裝成偷渡人員，里應外合確保抓捕行動成功。一天深夜，一輛集裝箱拖車剛剛駛入大窯灣口岸，就被30余名邊防官兵團團圍住，一舉抓獲了藏匿在箱內的6名偷渡人員。與此同時，偵查人員在林某團伙住處展開抓捕，9名“蛇頭”全部落網，成功打掉了這個盤踞大連多年的偷渡組織網絡。

魔高一尺 道高一丈

“蛇頭”不斷變換著偷渡形式，“捕蛇者”與“蛇頭”的斗智斗勇也從未間斷。隨著邊防部門對港區集裝箱管理力度的加大，直接潛箱進行偷渡的可能性越來越小，偷渡分子開始將目光瞄準外拖集裝箱。由于外拖集裝箱裝貨、施封都是在集裝箱場站進行，不在邊防部門的監管范圍內，這就給了“蛇頭”一定的可乘之機。但隨著邊防集裝箱封志等管理措施的出臺，利用外拖集裝箱進行偷渡的渠道也逐步被堵死，偷渡活動又開始走向組織化和網絡化，“蛇頭”成立皮包公司，自己購買集裝箱，以正當出口貨物的名義進行申報，再通過非法手段取得便利，避開邊防機關的檢查，以達到偷渡目的。同時，為了確保“貨物”安全到達，“蛇頭”挖空心思，對運送的集裝箱進行精心改造——在集裝箱內部安裝隔斷，前半部分裝滿貨物，后半部分留出空間給偷渡分子，箱內不僅準備了食物、水、氧氣瓶，還有用于逃生的電焊切割機，有的甚至還安裝了馬桶，可謂“武裝到了牙齒”。

但是，“再狡猾的狐貍也逃不過好獵手”，針對集裝箱偷渡的新形勢，大窯灣邊檢站積極采取有力措施，一手抓口岸反偷渡綜合治理——建立了由政府牽頭、邊防主管、海關聯檢單位積極配合、場站車隊共同參與的反偷渡綜合治理機制，形成了口岸反偷渡的強大合力；一手抓科技強警——在上級主管單位和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投資近千萬元建成了口岸邊檢電子監控系統，對口岸內所有集裝箱進行24小時電子監控，投資300余萬元購置了生命探測儀，實現了對集裝箱的批次檢驗，不讓任何一個可疑集裝箱出境。在口岸各單位的主動配合和全力合作下，大窯灣口岸的反偷渡形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2008年4月的一天夜里，大窯灣邊檢站值班領導接到這樣一條情報信息：今夜偷渡分子利用一裝有木炭的集裝箱偷渡出境。信息里沒有提到集裝箱的出境地點、時間和箱號，想在口岸成千上萬的集裝箱里找到它好似大海撈針。該站立刻啟動了應急處置預案，抓住裝有木炭這一重點，致電口岸綜合治理各單位幫助查找裝有木炭的可疑集裝箱。通過排查，最終確定了3家有木炭集裝箱的場站，共200余個集裝箱，該站立即組成3支處突分隊攜帶3臺生命探測儀趕赴場站。第二處突分隊負責排查新世紀場站，這個場站裝有木炭的集裝箱有90余個，執勤人員手持生命探測儀開始逐箱掃描。深夜一片寂靜，只有生命探測儀發出有節奏的“滴滴”聲，當探測儀掃描到一個綠色集裝箱時，突然發出了急促的報警聲。官兵們馬上將箱子團團圍住，并對箱內大聲警告，14名偷渡分子被官兵們一舉抓獲。

2005年以來，在全體官兵和口岸各界的共同努力下，大窯灣口岸實現了連續5年集裝箱偷渡已遂案件零發案的目標，徹底摘掉了偷渡高發區的落后帽子。2007年，中央綜治辦防范和打擊利用集裝箱偷渡領導小組到該站調研期間，領導小組副主任季芹對該站做出了“將社會綜合治理和科技管港發揮到了極致”的高度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