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冰瑤筑夢芳華

文/葉藝琳

“千叮嚀萬囑咐，只求你時時刻刻，日日夜夜，年年月月，世世代代，都要善待我鄉親，保佑我故鄉，莫降災難，降吉祥……”新年之初，在福州“閩江之心”青年廣場舉辦的首屆福建“福”文化嘉年華上，福建芳華越劇院第八代演員吳冰瑤一襲綴著海波紋樣紅色戲裝亮相活動，為觀眾帶來劇目《媽祖·望東海》，溫婉大氣的扮相，剛柔相濟的演唱，收獲了觀眾的掌聲和贊賞。

采訪當天，吳冰瑤則扎著丸子頭，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穿著奶白色的棉服，與舞臺上的“媽祖”形成強烈反差。在交談過程中，她直白地展現著多面的自我：記不清自己小時候參加比賽年份時的迷糊、談到早期在CCTV11（戲曲頻道）表演時的害羞、考進嵊州越劇藝術學校芳華委培班時的欣喜、表明自己想要突破舒適圈時的斗志……讓人看到了一個19歲年輕越劇演員對越劇澄澈的熱愛。

來自桐鄉的好苗子

吳冰瑤來自人文薈萃的鳳雅之城——浙江嘉興桐鄉，這里的少兒戲曲藝術傳承氛圍濃厚。年幼時她便開始學聲樂，9歲那年，因嗓音甜美、長相可愛，被桐鄉市文化藝術服務中心的董秋霞老師一眼相中。隨后，吳冰瑤也在老師帶領下、媽媽的陪同中敲開了越劇的大門。

回想起那段媽媽全程陪同上課、排練、各地演出的時光，她表示：“媽媽是我走上這條道路時身邊最重要的人。”

同樣，董老師的諄諄教導吳冰瑤也未曾忘記。她告訴筆者，越劇之美離不開靈動的眼神，角色本身的喜怒哀樂更需眼神傳達，但小時候因表演經驗不足，很難領悟到這一點。她站在舞臺上常常懵懂茫然，眼神不夠專注，更不知該往何處看。對此，她在臺上每唱一句，董老師就站在臺下耐心地用手指方向，把要點化整為零，一點點地幫助她“抓”好眼神。

除了眼神戲，劈叉、下腰、壓腿、小翻等每一個越劇基礎動作的練習她也沒有落下。“一開始我的筋骨很硬，劈叉下不去。”她回憶道，“那時董老師每天都‘狠’壓著我完成劈叉動作，撕心裂肺地疼。”就這樣，富有天賦的吳冰瑤咬牙堅持著艱苦的越劇學習，不斷成長。

舞臺飆戲摘下“小金桂”

臺上，她唱做并重，一人分飾兩角，上半身做少女裝扮，邊演唱邊舞袖；下半身著行路者的綁腿布靴，不時跌撲抬腿，演得酣暢淋漓；臺下，評委觀眾一片喝彩。這是 2016年，首屆“浙江少兒戲曲小金桂獎”暨第二十屆“中國少兒戲曲小梅花”薈萃活動現場的一幕。

當時吳冰瑤選擇以《啞女告狀·啞背瘋》這一出折子戲參賽，其實是挑戰自我。她演的掌上珠胸前需要固定一個假人的上半身，背后則是固定一雙假腿，全程蹲馬步形成背人視覺感；同時在表演過程中又要突顯兩種感情，以及使用老生的臺步、閨門旦的身姿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表演方式，難度大且耗費體力。她最終以97.08分的優異成績，一舉斬獲了代表了全國少兒戲曲的最高水平的小梅花金花獎。

“這一路上我得到的機會真的很多。”吳冰瑤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在學習越劇之后，無論是參與央視戲曲頻道《過把癮》欄目的錄制演出，《“越劇好聲音”名家名票組團戰》里獲評優秀，還是3次參加“中國少兒戲曲小梅花”大賽并分別獲獎，2017年考進嵊州越劇藝術學校主攻王派花旦，以及如今作為第八代演員加入福建芳華越劇院這個大家庭……她穩穩接住每一次登臺演出和提升自我的機會，一步一步走向更大的舞臺，站在了更明亮的燈光下。

跳出“舒適圈”進行時

“天上掉下個林妹妹，似一朵輕云剛出岫……”越劇《天上掉下個林妹妹》是吳冰瑤學習的第一出折子戲。此后她便在舞臺上多次出演林黛玉，《紅樓夢·葬花》《紅樓夢·焚稿》更是位列其善演劇目之中。悲愴凄麗的唱腔配上孤絕憂郁的面容，吳冰瑤飾演的林黛玉深入人心。

當問到“你與黛玉有沒有什么相似之處”時，吳冰瑤顯得有些苦惱，直言自己除了與黛玉如出一轍的“真性情”之外，性格存在很大的反差：“有時候我也想嘗試潑辣一點的或者比較愛撒嬌的角色，偶爾釋放天性嘛。”說到這，她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隨即俏皮地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

此外，她還認真剖析了自己當前存在的一些“困境”。以《紅樓夢·葬花》中的黛玉為例，千金小姐多愁善感、動作弱柳扶風，身段含蓄柔弱又不失勁頭，這對常演黛玉的吳冰瑤而言，是個不太用到氣力的“舒適圈”。由于較少接觸那些較為剛硬的女性角色，要是讓她去飾演“未觸碰領域”的角色，內心難免會有些害怕和擔憂。

但她也從未停下“破圈”的腳步。自她與芳華第八代學員一齊“回家”后，芳華便邀請了福建京劇院的武生演員阮學東老師為她們指導基本功。踢腿、飛腳、串飛腳、蹲翻身、點翻身、串翻身、臺步圓場、起霸……吳冰瑤每日都辛勤操練，以期能干凈利落地展示自己的練功成果。

去年5月，在福建芳華越劇院開展的2022年度業務考核中，吳冰瑤選擇了一出偏武旦的劇目《慧梅·死后也要留芳名》。初試武旦，她對自己的表現并不滿意，但在老師的指導下，對如何更好地詮釋武旦角色有了更深刻的認識。“實現突破還要克服很大的難關，但在接下去的時間里，我還會嘗試新的角色。”

未來可期

“芳華是一個溫暖的大家庭。”自曝自己非常戀家的吳冰瑤，說起在芳華的生活滔滔不絕。集體宿舍生活很豐富，各個寢室會自備小鍋并在空閑時間煮飯，然后相互交換不同的菜品；有人過生日，大家便會買好蛋糕一起品嘗，2022年與同事一起吃了10個蛋糕；參加第15屆福建省戲劇水仙花獎時她嗓子啞了，鄭全老師送水杯、發消息，時刻關心著……

在芳華，除了暖心的生活，還有緊湊的基本功課、樂理課和唱腔課，以及豐富的展示自我的機會。2022年，芳華越劇院將第八代演員推上央視《一鳴驚人》欄目，吳冰瑤與搭檔汪思穎錄制了《孔雀東南飛》的片段《惜別離》，越劇尹派非遺傳承人陳麗宇和越劇張派非遺傳承人鄭全悉心為她們指導教學。

“一開始我和思穎的節奏不在一塊，氣場不搭，老師說演得像兄弟，而不是夫妻。”為解決問題，她在排練時將老師的教學內容錄下來，然后回去就氣場、氣口等內容一一復盤。如今，吳冰瑤和搭檔培養出了融洽的默契，對視一眼一切就能心領神會。

“學習表演是一個不斷適應的過程，需要改進或者提升的地方每個階段都不盡相同。現在的我主要想提升唱腔，多練小腔、拐腔，接觸不同的角色。我也會牢記梨園人流傳至今的古訓，踏實練功；并時刻踐行芳華院訓，‘認認真真演戲，清清白白做人’。”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