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 慧
(黑龍江大學 信息管理學院,黑龍江 哈爾濱 150080)
隨著產業結構不斷升級、文化生活日益繁榮、國際社會交流逐漸密切,知識產權在世界經濟發展、科技進步方面發揮的作用越來越重要。對于知識產權的合理保護,既可以激發社會創新創造活力,也可以使得智慧成果得到合理應用。為此國家對于知識產權相關工作也逐漸重視起來。2021年10月,國務院制定了《“十四五”國家知識產權保護和運用規劃》(以下簡稱“規劃”),以激發社會創造活力、促進知識產權運用為目標,就全國知識產權工作進行了整體規劃。此后,各省積極貫徹國務院精神,根據本省實際情況制定“十四五”知識產權規劃政策。但各省的知識產權政策相互聯系較少、內容繁雜,缺少系統的梳理,很難發現目前全國對于“十四五”期間知識產權政策制定存在哪些共性和不足。基于此,本文通過對各省知識產權的政策文本進行收集,并利用Nvivo軟件進行文本分析,結合政策工具,采用參考點編碼的方式,將各省政策的關注重點進行統計分析,以此揭示目前省級層面知識產權政策在內容體系和政策工具運用中存在的不足,為以后相關政府部門知識產權政策完善和具體工作執行提供參考。
通過對國內已發表知識產權政策相關文獻梳理發現,目前對于知識產權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知識產權政策應用、知識產權政策演變、國外知識產權研究等方面。其中,丁婷婷[1]將新疆自2008年以來所頒布的知識產權政策按照時間順序,從初始階段、波動階段、穩定階段,運用UCINET、Netdraw軟件進行社會網絡的可視化分析,對新疆知識產權政策在不同演化階段的特征進行了探討。韋景竹等[2]以粵港澳大灣區為樣本,以當地現有知識產權政策為研究對象,從創新驅動的角度分析知識產權政策在促進創新創造過程中的作用機理,研究發現知識產權政策在創新發展過程中從環境創造、主體培育、資源集合等方面提供了支持和保障。另外,趙豐[3]對德國高校與科研機構的知識產權政策進行研究,挖掘出其在目標定位、激勵保障機制等方面的特色,為我國相關政策的制定提供了建議與參考。王淇[4]從頂層設計、部門分工、關鍵內容3個角度,對韓國知識產權政策進行分析,對其政策體系主要框架、政策特色進行總結,并結合研究結果,對我國政策體系的構建提出了合理建議。綜上所述,在我國知識產權領域政策研究中,我國學者多關注于知識產權政策地域或時間方面領域的研究,以某一特定地區為樣本,深度分析當地知識產權政策實施應用或者與其他外界因素的相互作用機制,研究較為深入,但缺少了對于目前我國知識產權政策的系統研究。
本文借助“北大法寶”法律政策知識庫,以“十四五”“知識產權規劃”“知識產權保護與應用”等相關詞語為關鍵詞進行檢索并結合國家知識產權局官網以及各省政府相關部門官方網站、社會新聞報道對收集到的政策文本進行補充。最終獲得了28個省的“十四五”知識產權政策規劃文本。
從發布時間來看,大部分省規劃政策發布時間為2021年下半年,較晚的省份也在2022年上半年發布,且內蒙古自治區、浙江省等10余個省份要早于國務院國家規劃的發布時間。表明了各省在知識產權保護與運用相關方面工作的積極性。從發布主體來看,大多數省份選擇省人民政府、省知識產權局、省市場監督管理局等單個主體,福建省、天津市以知識產權領導小組為發文主體,浙江省、陜西省、海南省則是以多個部門為主體聯合發布。
目前,我國關于政策文本的分析方法[5-6]主要集中于對政策文本采用量化的方式進行分析,因而只能局限于文本表層內容的揭示。在本研究中,筆者將采用內容分析方法,借助Nvivo12質性分析軟件,對各省政策文本的關鍵詞進行提取分析并以各政策文本的單條內容為分析單元進行編碼,結合政策工具進行深層次分析。
政策工具是社會發展過程中,政策條文從文字向現實生活轉變的重要路徑,政策目標的實現需要借助政策工具的支撐。因此政策工具在推動社會轉型,促進經濟、人文發展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在國內外政策研究過程中,學者們從不同視角探索出多種政策工具。其中,荷蘭著名經濟學家科臣是最早采用政策工具分類研究的學者,他將政策工具分為64種一般型工具。本文將采用目前使用最廣泛,由羅伊·羅斯維爾等人提出的供給型、環境型、需求型3類政策工具進行研究。在3類政策工具中,供給型政策工具為知識產權保護與運用過程中具有推動作用的政策,包括財政資金投入、場地設施建設、公共服務等。環境型政策工具是起到間接影響作用的政策,主要包括標準規范、策略性措施、法規與管制等。需求型政策工具是具有拉動作用的政策,包括海外交流、貿易管制、重大工程。
運用Nvivo軟件的詞頻查詢功能對相關政策文本進行關鍵詞分析,將各個省頒布的政策文件中的特定詞匯進行統計分析,并以詞匯云的方式展現出來,如圖1所示。詞匯的字號越大,說明該詞匯出現的頻次越高,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反映出我國知識產權政策在“十四五”期間的重點關注主題。在各省知識產權規劃文本中“知識”“產權”兩詞出現的頻次最高,這與所收集到的知識產權相關規劃主題相符。在高頻詞中,“專利”“產業”“創新”占比較高,說明在“十四五”期間,各省關于知識產權的相關工作主要集中在產業建設、促進創新、專利發展等領域。“保護”一詞說明接下來工作的重點為知識產權的保護工作,包括知識產權所有者合法權益的保護以及侵權行為的懲戒措施。“服務”一詞說明政府在接下來知識產權工作中所扮演的角色與職責,主要是為激勵創新、產業建設提供相應的服務,為知識產權的發展構建良好的服務體系,以及促進社會知識產權服務業的發展。

圖1 各省知識產權政策文本構成的詞匯云
雖然通過詞頻統計可以將政策文本中各個關鍵詞出現的頻次通過詞匯云的形式以字號大小的方式展示出來,但這種方式存在一些弊端,它僅僅是對整體的一個大概展示,不能對政策文本內部進行詳細分析,更無法揭示政策文本之間存在的相似與不同。為此,需要采用Nvivo軟件的編碼功能,對收集到的政策文本進行編碼,并對各部分的節點表示出來。通過統計關鍵節點,并進行分析,對各省關于“十四五”期間的知識產權規劃進行深層次揭示。最終各省知識產權規劃文本政策工具分布情況如表1所示,共計15個主題和946個參考點。
3.2.1 政策工具數量分析
在表1所示的3類政策工具中,其中供給型政策工具和環境型政策工具占比分別為47.4%和39.2%,占比較為合理。而需求型政策工具占比為13.4%,與其他兩類政策工具相比占比較少。由此可知,我國省級“十四五”知識產權規劃中所使用的政策工具較為全面,但也有所側重,接下來各省對于知識產權工作的側重點主要集中在以公共服務與人才培養的供給方向以及以法規與管制、宣傳激勵為主的環境方向。

表1 各省知識產權規劃政策工具分布
3.2.2 各類型工具分析
供給型政策工具主要在知識產權的發展中起到直接支撐作用,為知識產權提供動力。編碼顯示供給型政策工具參考點最多,有448條。其中,公共服務占比最大,明確提出了在知識產權應用與保護過程中政府所要提供的服務內容。例如,高質量商標品牌培育、推動知識產權產品高質量發展、構建知識產權服務體系等。此外,各省對于人才引進與培育、場地與基礎設施建設、財政資金投入等都有所提及,但是占比較少。
需求型政策工具數量最少,僅有127個參考點,且二級目錄種類最少,僅有3個,分別為海外交流、重大工程、貿易管制。說明我國知識產權工作既著眼于本國國情也立足于國際視角,既注重自身發展也注重與國外的交流合作。3種政策工具總體偏向于直接型需求工具,對于知識產權需求具有直接拉動作用。
環境型政策工具參考點有371個。該部分整體主要關注于法規與管制,其參考點有205個,占該部分政策工具大半。這也反映出政府對于知識產權政策體系構建、知識和產權規范的重視程度,主要包含政策法規體系的完善、司法行政與協同保護體系的健全,旨在提高知識產權保護能力,完善知識產權保護機制。另外,各省對于目標規劃都有所提及,包括創造質量、保護能力、人文環境服務品質多方面。在目標規劃中,各省對于具體時間節點、重要指標具體數值都有明確規定,因此,在以后對政策文本進行考察的同時,也應該考察該省對于知識產權建設工作的完成程度。剩余的文化宣傳、標準規范、鼓勵激勵提及較少。
3類政策工具中,無論是政策工具大類還是各二次分類目錄中,政策工具往往都傾向于某幾項,呈現出政策工具分布不均的情況。供給型與環境型政策工具占主體,在數量與占比上要遠高于需求型政策工具,表現出供需不平衡的特點。這也與我國目前知識產權發展處于起步階段的現狀相符合。發展初期,工作的重心放在公共服務供給與良好政策環境的構建上。但在各類政策工具內部,政策工具分布差距較大。在供給型政策工具中,公共服務涉及知識產權創造、保護、應用各個階段,且內容較為詳細。但對于資金支持、組織結構方面,各省都只是簡單提及,并沒有做詳細敘述。說明在接下來的工作中,應該針對這些方面進行細致安排。在環境政策工具中,關注于法規體系的構建,旨在為知識產權發展提供一個良好的政策環境,但在關于法規的具體實施方面,缺少相關內容。整體上,在該類工具二次分類目錄中,法規與管制占到了絕大多數,社會層面對于知識產權發展環境的構建措施較少,且僅有少數幾個省(安徽省、貴州省、河南省等)提到了知識產權標準。因此,其余各省也應該注意到知識產權標準體系的構建工作。
需求型工具在整體占比最小,且僅聚焦于海外交流和重大工程方面,沒有提及服務外包、政府采購等方面內容。說明目前在需求層面我國省級政府主要關注點在整體產業的需求層面,旨在通過示范工程等方式為“后來者”提供借鑒經驗,由此忽視了中小企業以及鄉鎮層面的知識產權需求。
在供給型和環境型工具中,重點強調政府部門在知識產權應用與保護中的作用,主要以政府為主體,提供人力、物力、財力的支持,從人才培養、基礎設施建設、信息技術支持等方面推動相關工作。在需求型工具中,與海外交流有所提及,但缺少對于本國企業和機構的交流與合作。這也反映出社會力量參與度存在不足,這也與環境型政策工具中,文化宣傳、激勵鼓勵措施較少,且缺乏財政優惠等有相應關系。
我國知識產權發展處于初期階段,政府有關部門應該積極發揮先鋒帶頭作用,積極承擔相應的責任,提供充足的人才、資金支持。逐步完善法規體系,保障知識產權所有者的合法權益,完善知識產權創造、應用機制,并在此基礎上適當調整內部政策工具比例。
在充分發揮政府主導作用的前提下,積極完善創新激勵機制,建立監督體系,培養高素質人才,做好知識產權文化宣傳工作,積極引導形成“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新局面,充分激發社會創新創造活力,提高各主體創新積極性。引導優秀個人、社會團體、創新型中小企業、鄉鎮加入知識產權工作中。
在發布“十四五”知識產權規劃文件之后,各省又相繼出臺了知識產權保護的相關工作條例。根據“北大法寶”的檢索結果,目前已有9個省市出臺了知識產權保護工作條例,可見各省份對于知識產權工作的重視程度。但從中共中央與國務院發布的知識產權相關政策[7-8]內容中可知,中央層面對于知識產權工作的規劃還涉及創造、應用、管理和服務等方面,因此各省份應該積極結合自身情況,出臺并完善后續工作條例。
知識產權作為新發展階段推動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因素,對于保持國家經濟持續健康發展、提高國家核心競爭力具有重要作用。目前,我國無論是國家層面還是各省級層面,都積極出臺了“十四五”期間的知識產權規劃。本文通過將各省關于知識產權規劃文本進行收集,并通過對各省政策文本的編碼,利用Nvivo軟件進行分析,結合政策工具視角對于當前各省知識產權政策從關注的重點以及存在的不足等方面進行了分析。筆者認為構建完善合理的知識產權政策體系是未來的重點,合理采用政策工具,積極引導各類主體,完善后續工作條例,以促進我國知識產權工作的平穩、有序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