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 亮
九棵樹地鐵站往東的第一個十字路口,事兒不大。何葉離的胸口叫安全帶勒了一下,淚汪滿眼,又潑在臉上。擋風玻璃頭前十米就是紅綠燈,燈紅酒綠的模樣。
胸疼,又不太疼,流淚跟這沒關系。她看過這樣的報道,說是吃飯的時候看著電視,甭管里面演什么,都會莫名其妙地熱淚盈眶,懂行的管這叫悲傷綜合征。她懷疑自己有悲傷咪咪綜合征。
真行。什么時候了還能想出這種鬼東西。她在臉上抹了兩把,推開車門,想要氣勢洶洶地往外沖,被低凹的座椅困住了,起身又跌坐。旁邊的車流自動分岔,路燈也感應到了熱鬧,齊刷刷地睜眼,暖黃的光穿過塵埃,撐開兩排光傘罩住馬路。旁邊車里的人們都忍不住看這個花枝招展的女司機,好奇她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最好奇的當屬撞在她側后方的這位。
你別我干嘛啊?何葉離敲了一下這位司機的車窗,關節脆疼。對方沒動,甚至沒扭頭瞧她。何葉離撅開后備箱拿出恨天高,手握著鞋尖兒舉過頭頂,把那錐子一般的鞋跟對準那人的窗玻璃,另一只手直直地戳向那人的太陽穴方位。
車窗搖下巴掌寬的一條縫,里面是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頭發染過又褪了色,臉很干凈,似乎用了濾鏡,真他媽怪。
我沒別你啊,是你別的我啊。
何葉離看著他的那張怪臉,真想把他撕個稀巴爛。她不是那種人,甚至背道而馳,平日里連個臟字兒都說不出口。
我要報警。憋半天憋出這么一句。對方立馬攤手同意了。
倆車就這么右嘴咬著左屁股,杵在車道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