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宏


“呼來——呼來”,沿襲了數輩的儀式古老而神秘;“出魚嘍”,湖邊回響著老漁把頭雄渾的吶喊。這就是查干湖冬捕。
北方的冬季,因冰雪和嚴寒而沉寂;查干湖的冬季,則因冰雪和嚴寒而熱烈。
落下第一場雪后,冬捕的準備工作便熱火朝天地開始了,修補漁網、喂肥馬匹、整理工具、配齊裝備……一樁樁、一件件,充滿儀式感的勞作讓查干湖畔的小漁村洋溢著喜悅。
漁把頭迎著凜冽的風雪,在查干湖廣闊的冰面上觀察冰層、辨別風向,探尋那厚厚的冰面下神秘的自然密碼。這一切,關乎冬捕的收成,更是對漁把頭獵捕技藝的考驗。
“把頭”,蒙語里是英雄的意思。漁把頭,是漁獵部落的靈魂人物,猶如身懷絕技的工匠,憑借一雙眼一雙手一顆心,憑借漫長歲月的艱苦歷練,將查干淖爾的冬捕技藝傳承下來。
你看!大皮襖、棉靰鞡(wù lɑ)、狗皮帽子、紅腰帶,那一身行頭,不僅要抵御嚴寒、便于勞作,更要彰顯一種神秘且神圣的儀式感。因為對于查干湖畔的漁獵人來說,傳承千年的冬捕已經不僅僅是一種生產勞作方式,更是一項非物質文化遺產。
北風卷地,冰凍三尺,每年當氣溫降到最低點,冰層厚度達到40厘米左右,查干湖便迎來了大規模冬捕的黃金時間。漁把頭一聲“上冰嘍”,猶如出征的號角,在茫茫的冰面上浩蕩傳來,一場冬日漁獵盛宴如期而至。
沉睡的雪野蘇醒了,寂靜的冰湖沸騰了——備下“九九禮”,吟誦《祭湖辭》,跳起薩滿舞,暢飲壯行酒……隆重的“祭湖·醒網”儀式打破了冬日的沉寂,漁獵部落用最樸素、最虔誠、最熱情的方式,表達最美好的祝福與期待。
冬捕的日子,每天的勞作從凌晨開始。馬蹄聲聲叩擊著冰面,車輪滾滾碾壓過雪野。勤勞的漁獵人猶如出征的戰士,在茫茫夜色中組成一支神秘的隊伍,向湖中心一路挺進。雪皚皚,風蕭蕭,旗獵獵,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溫,四五十人組成的漁獵團隊,七八個小時的冰上勞作——一項繁復而嚴謹的工作開始了。
漁把頭插好大旗,畫出“網窩子”,漁工們找準方位,用冰镩(cuān)鑿出三尺長二尺寬的下網口,沿著出網口方向,每隔15米鑿出冰眼兒。漁工們舉起十幾斤重的冰镩,一下一下地鑿透40厘米厚的冰層,全憑一雙臂膀、一腔氣力。漁獵部落堅守著最原始、最傳統、最質樸的漁獵方式,表達了對自然的敬畏、對生命的尊崇。
穿桿帶動大網徐徐入水,走鉤伸入冰眼拉動穿桿向出網口方向緩緩移動,馬匹拉動絞盤助大網一臂之力,在冰下形成一堵嚴實的“墻”,因為網眼比尋常漁網大了一兩寸,所以生長期超過5年的大魚入網,小魚則可以穿“墻”而過回歸湖里,循環往復,實現綿延永續,體現了查干湖人的生態意識。冰層下,借助馬匹、絞盤和繩索的拉動,綿延千米的大網安靜地展開,一路劈波斬浪、穩健前行。
“出魚了!”在一陣陣歡呼聲中,一幅冰湖騰魚的壯美畫卷呈現在人們面前。
“年年有魚,富富有余。”魚騰冰湖天下醉,這是屬于漁獵部落的豐收的喜悅,是大自然對勞動者豐厚的饋贈。
(選自《光明日報》,文字有刪改)
思考:
閱讀全文,說說查干湖冬捕主要包含哪些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