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玲瓏

馬俊

陽臺角落里的一盆風信子悄悄開花了。紫色的花穗上綴滿了密密匝匝的小花朵，小花朵綻開的樣子仿佛一個個開心的笑臉。綠油油的細葉子長袖一般舒展開來，使得風信子多了嫻靜優雅的氣質。清雅的花香不動聲色彌漫著，我忍不住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花香蕩滌著五臟六腑，覺得自己有了煥然一新的感覺。每年這盆風信子都會如約來報告春天的消息，它帶來最早的春訊，是美麗的信使。我把風信子搬到陽臺的中心位置，它顯得更加風姿綽約了。

小小的風信子，新巧雅致，仿佛是房間里的精致飾物，代表著玲瓏的春意。風信子長久的沉寂之后，迎來了美麗綻放。季節亦是如此，冬天的靜默之后，是春天的悄然登場。此時的春天，離綠草如茵、花團錦簇還很遠，卻自有一份玲瓏之美。春色尚未鋪展開來，點點春意仿佛美人身上佩戴的飾品，耳墜搖曳，步搖生姿，佩環叮當，精致玲瓏。

我想趁著第一縷春風吹起，去田野里走一走，找尋一抹最早的生機，找尋一番玲瓏的春意。春天的筆墨還未曾點染開來，只是腳下的土地明顯松軟了，天地也更加開闊了。春天的天空越來越明凈，冬日里那個蒼灰色的天幕仿佛被誰“呼啦”一下扯走，忽然間天寬地闊的感覺就出來了。料峭春風，吹面猶寒，只是那種寒意僅僅停留在了肌膚，無法再滲入骨子里了。我知道，用不了幾天，春風就會暖得像一雙溫柔的手，無聲地撫摸著你的臉，帶給你無限溫暖。

時光無聲，春意玲瓏。春天淺淺地露出一點痕跡，季節顯得有幾分吝嗇。不過正是這點點春意，讓人覺得格外驚喜和珍稀。大概因為經歷了太久的等待，終于熬過了枯寂漫長的冬天，春天的一點色彩和生機，都是那么寶貴。

這個世界上，很多生靈對季節的轉換極為敏感。草木，鳥獸，蜂蝶，魚蟲，都能準確捕捉到大自然的細微變化。而如果沒有日歷的提醒，我們人類恐怕最后才感知到春天的到來。草木是有靈性的，它們此刻應該都在后臺梳妝打扮，準備來一次驚艷亮相。不過有些急不可耐的草木，率先探出頭來。向陽的坡上，有小草冒出了小芽。小芽柔柔的，嫩嫩的，讓人憐惜。它那么弱小，禁不起風雨的模樣。不過不用擔心，春天的腳步在不停向前推進，草會一天天茁壯起來。

樹林里，那些鐵青著臉的樹，已經有些繃不住了。點點綠意按捺不住，不經意間就冒了出來，仿佛繃不住的笑意一般，讓人看了也忍俊不禁。“寒雪梅中盡，春風柳上歸。”柳樹還是板著面孔的樣子，不過你仔細看，會發現柳枝已經變軟，微微的綠意已經浮上枝頭。那種綠還算不上是綠，只是泛著點鵝黃，遠看可見，近看卻無。河水解凍，流水聲還沒有響起來。過不了幾天，流水便會唱著歡樂的歌謠來贊美春天。春山的色彩也發生了微微的變化，想來山間的草木也在隨著春天的節奏調整姿態。那些鳥呀獸呀，也都動了起來。天地萬物，世間生靈，都收到了春天的邀請函，準備著赴一場盛大之約。此刻的春天，雖然算不上精彩，但那份驚喜和期待卻是獨有的。

春色初綻，意趣無限。玲瓏春意，精彩紛呈。“尋春須是先春早，看花莫待花枝老。”趁著春天剛剛起程，去與第一抹春色邂逅吧。春意玲瓏，季節如詩，歲月如歌！

（編輯 高倩/圖 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