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思元，顧芷玉

（1.中國石油國際事業有限公司，北京 100033；2.中國寰球工程有限公司，北京 100020）

我國是全球第一大油氣進口國，能源安全形勢嚴峻。全球能源安全問題突出，各國紛紛提出碳減排目標，向綠色低碳轉型。生物質能的碳來源于自然界，在全生命周期內呈碳中性，已經成為能源綠色低碳化進程中最有潛力的發展領域之一。生物質能多以沼氣、壓縮成型固體燃料、氣化生產燃氣、氣化發電、生物燃料（生物柴油、生物航煤）等形式存在，應用在國民經濟的各個領域。其中，生物柴油能有效改善傳統石化柴油使用過程中所帶來的碳排放問題，不僅可以完全替代石化柴油，還能緩解石油資源枯竭與需求攀升的供需矛盾，調整成品油供應結構，減少溫室氣體排放量[1]。生物柴油生產可在不占用土地、不與人爭糧的情況下，通過餐廚廢棄油脂的循環利用形成閉環，環保屬性出眾，符合“雙碳”目標發展要求[2]。

1 生物柴油及發展潛力

生物柴油以大豆、油菜、棕櫚等油料植物以及動物油脂、餐廚廢棄油脂（地溝油、潲水油）等為原料，通過酯交換或熱化學等工藝制成。據統計，生物柴油在大氣中的毒性比石化柴油減少約90%，并能降低約10%的一氧化碳排放，能大大減少溫室氣體排放，此外，生物柴油的含氧量比石化柴油高，燃燒性能優異[3]。

由于生物柴油的生產儲運及銷售都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使用現有石化柴油煉油儲運和銷售的設備與設施，在轉換成本和便利性方面擁有先天優勢[4]。在交通領域，電動車將是替代輕型汽車最經濟可行的途徑，但在重型車領域電力低碳化難度更大。首先，卡車車隊所有權分散，運營商為規避風險，轉變速度較慢。其次，電池的能量密度不足以滿足長途卡車運輸的需要。

2 生物柴油全球市場情況

基于對石油資源儲備不足的擔心和石油基產品大量消費導致生態環境不斷惡化的現狀，一些發達國家特別是資源匱乏國家根據本國國情，大力發展生物柴油。2021 年全球生物柴油產量約為3 745 萬t，其中，歐洲、印度尼西亞、美國、巴西、阿根廷和中國為主要的生產地區和國家，產量分別為1 266 萬t、840 萬t、516 萬t、510 萬t、173 萬t 和161 萬t[5]。

歐洲是全球生物柴油主要的市場需求地和貿易中心，2021 年生物柴油產量約為1 266 萬t，全部用于本地區自用，開展貿易量約為2 000 多萬t。歐盟生物柴油原料以菜籽油為主，由于菜籽油生產成本高于棕櫚油和大豆油，歐盟對阿根廷、美國和印度尼西亞設置了關稅壁壘，以保護自身生物柴油產業。2021年7 月14 日，歐盟委員會通過了“Fit for 55”的一攬子計劃，調整了現有的氣候和能源立法，對可再生能源指令（RED II）進行補充和修訂，要求到2030 年可再生能源在歐盟能源最終消費總量中的份額從32%提高到40%；要求在2030 年，交通燃料的溫室氣體排放強度目標降低13%，相當于可再生能源在交通運輸部門最終能源消耗中的份額至少達到26%。隨著歐盟發布棕櫚油禁令（由于歐盟對棕櫚油制生物柴油的逐步限制使得棕櫚油出口量下降），此舉將增加對中國生物柴油的進口需求，預計中國未來將成為歐盟主要進口生物柴油調兌資源的來源地。

印度尼西亞作為棕櫚油的主產地，均以棕櫚油作為生物柴油的主要原料。2021 年生物柴油產量約為840 萬t，從2020 年1 月開始印尼生物柴油摻配比例調增至30%，導致生物柴油出口量大幅減少，目前很少跨市至歐洲市場；馬來西亞基本自給自足，國內調兌比例為20%。

2021 年美國生物柴油產量約為516 萬t，全部用于國內需求，主要生產原料為大豆油。由于美國不能自給自足，在2017 年前美國從阿根廷和印度尼西亞大量進口生物柴油，但2017 年美國商務部對阿根廷和印度尼西亞生產的生物柴油征收進口反補貼稅，導致美國生物柴油進口量迅速下滑。

阿根廷生物柴油以大豆油為主要原料，2021 年生物柴油產量約173 萬t，除了供應本國需求外，大部分出口至歐洲市場。巴西生物柴油主要以大豆油為原料，2021 年生物柴油產量約為510 萬t，全部用于本國需求。

3 生物柴油中國市場情況

2021 年中國生物柴油產量為160 萬t，130 萬t用來出口，進口18 萬t，國內消費約50 萬t，出口同比增長44%，出口主要目的地是歐洲[6]。由于歐盟可再生能源指令（REDII）對基于生物柴油的雙重計算條款，以及國內工業級混合油（為生物柴油生產原料餐廚廢棄油脂預處理后的產品）70%的增值稅退稅支持，我國生產的生物柴油出口幾乎全部流向歐洲，大部分被運往荷蘭、比利時和西班牙。

中國生物柴油生產原料為餐廚廢棄油脂，在中國發展生物柴油產業可以有效防止地溝油回流餐桌，防止污染環境，保障食品安全。但受上游供應限制、原料渠道相對單一、政策監管缺失等因素影響，相關加工企業以中小民營企業為主，企業運營狀況參差不齊，整體尚未實現規模化和產業化發展。2022 年6 月，國家發展改革委、國家能源局等九部門聯合發布了《“十四五”可再生能源發展規劃》，呼吁支持生物柴油、生物航煤等領域先進技術裝備研發和推廣使用[7]。由于生物柴油生產涉及餐飲、能源等領域，管理部門牽涉發改委、公安、環保等多部門[8]，盡管國家支持生物柴油產業發展并出臺了一系列扶持政策，但是產業政策缺乏配套實施細則，而且缺少對生物柴油企業的培育性的補貼政策（歐盟對生物柴油消費每升補貼0.39歐元；美國對生物柴油生產企業有1 美元/加侖的補貼，每升還能抵免0.26 美元的稅收）；現有的稅收優惠政策也由于原料進項發票問題不能切實落地，因此國內產業還面臨一定的資源和政策瓶頸。

從地方看，上海是中國首個規模化、市場化推廣使用B5 車用柴油的城市，2021 年2 月，上海市發改委印發了《上海市支持餐廚廢棄油脂制生物柴油推廣應用管理辦法》[9]，在上海市加油站推廣應用餐廚廢棄油脂制成的生物柴油B5。上海市出臺有力的財政價格補貼配套政策，在生物柴油試點推廣方面取得積極成效。截至2021 年底，上海全市已有約300 座加油站銷售B5 柴油，日均加油車次1.9 萬輛，B5 柴油日銷量約1 600 t，折合BD100 生物柴油約80 t/d。

4 中國生物柴油未來發展前景

4.1 短期仍以出口為主，長期國內消費將逐步上升

中國能源轉型面臨復雜形勢和嚴峻挑戰，既要加速推進能源低碳轉型實現“雙碳”目標，又要牢牢守住能源安全底線。短期來看，能源低碳轉型要求減少化石能源的開發使用，而實現能源安全又需要增加國內油氣生產供應、降低對外依存度，因此，化石能源在未來一段時間內仍將在我國能源消費中占有較高比重。長期來看，中國一次能源消費結構以化石能源為主，總體能源國情為“富煤貧油和少氣”，實現碳中和的目標需要加大力度推動可再生能源替代煤、石油等傳統化石能源。但當前可再生能源總體競爭力偏弱，大規模發展面臨著政策、技術和市場等多方面挑戰[10]。因此，短期看，生物柴油還是以出口歐洲等有強力政策支持的地區和國家為主；長期看，預計在國內的消費比重會提高，但更多的是承擔著助力石油產品碳減排，補充石油需求提高國家能源安全水平的角色[11]。

4.2 借鑒上海經驗加大推廣生物柴油的城市將會陸續增多

除上海市外，其他中國城市暫無相關配套政策支持生物柴油應用，一是生物柴油在國內推廣力度不大，認可度不高；二是生物柴油價格常高于石化柴油價格，市場消費需求不高。長期來看，如京津冀、長三角、珠三角等地區，特別是餐廚廢棄油脂回收、物流、再利用、應用管理體系較完善的中心城市或城市群，將借鑒上海經驗，逐步鼓勵和支持建立餐廚廢棄油脂閉環回收處理生態體系，加強地溝油收儲運體系建設和監管，有序擴大生物柴油推廣銷售試點[12]。

4.3 中國生物柴油工廠將向生產二代生物柴油以及生物航煤方向轉變

一代生物柴油盡管可以通過摻混提高石化柴油的十六烷值，但不能完全替代石化柴油，需要按照一定比例摻混，常見添加比例為5%～10%（如法國8%，英國10%，奧地利6.3%，羅馬尼亞6.5%，波蘭5%，克羅地亞7.5%，比利時6.5%）。二代生物柴油又稱氫化植物油脂，由廢棄動植物油脂經加氫脫氧反應制成，相對一代生物柴油來說，具有熱值更高、氧化安定性更好，并且可以與柴油任意比例調和等特點，結構和性能更加接近石化柴油。生物航煤相比其他石化航煤替代燃料，與石化航煤的品質相似，性能相近，可滿足航空領域動力特性與安全要求，也無需更換發動機和燃油系統，全生命周期溫室氣體減排幅度最大約為90%。鑒于電力驅動航空難以實現，為滿足低碳政策要求將導致對生物航煤的需求大幅提高。如歐洲要求2025 年生物航煤強制添加比例為2%，2050 年添加比例上升至63%；其中法國于2022 年實施了1%的生物航煤強制摻混指令，荷蘭航空公司2022 年開始為所有阿姆斯特丹出港航班的燃料添加0.5%的生物航煤。由于二代生物柴油與生物航煤的生產工藝幾乎一致，生產靈活性強，因此，預計未來中國生物柴油工廠將大量投產二代生物柴油/生物航煤裝置，來適應市場的變化和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