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瑛,賀文華
(西北大學經濟管理學院,陜西西安 710127)
隨著社會變遷與轉型的不斷加速,當代青年人不僅要面對激烈的職場競爭、超負荷的工作狀態、高房價等帶來的社會壓力,而且要面對由于財富和社會階層結構變遷而產生的相對剝奪感、不確定感、不安全感等帶來的心理壓力[1-3]。另外,由于當代青年人出生于20世紀80年代后期至21世紀初期之間,成長的社會環境相對穩定,遇到的困難和挫折相對較少[4],導致一些青年人因社會閱歷淺而出現了心理脆弱、抗壓能力差的現象[5],遇到壓力事件,他們看到的多是壓力帶來的負面影響[6],忽視了壓力帶來的積極效應,從而使壓力事件成為一些青年人成長的絆腳石。因此,使青年群體意識到壓力事件的積極效應并視為其成長的重要推動力是非常有必要的。
旅游具有減緩壓力的治愈功能已從多個視角獲得證明。黃杰等從注意力恢復理論入手,認為旅游本身具備的恢復性環境能夠讓個體通過恢復性體驗達到注意力和心理恢復的效果[7-8];Chen等從努力-恢復模型和資源保存理論視角切入,認為恢復體驗中的心理脫離和放松體驗更能讓個體呈現出放松狀態,掌握和控制體驗則可以讓個體獲得新的心理資源[9],從而使個體減緩身心壓力;楊善華和謝立中基于人性的視角,認為大自然能夠彌補被現代大城市生活切斷的自然根基,人文類景觀則通過古物古人復歸到出世前的生命本質中,從而達到療愈內心的功能[10]。但鮮有從個體認知視角對旅游治愈功能的本質進行探究。認知理論認為,個體的認知框架對能否正確應對壓力至關重要,認知框架的大小與個體的知識庫直接關聯,而認知性旅游體驗是一種知識獲得體驗[11],可以擴展個體的認知框架,促使個體將消極的、自我擊敗思維轉換為積極的、自我肯定思維,把對壓力源的知覺由威脅性轉化為非威脅性,從而在壓力中獲得成長,發揮治愈的功能。因此,從個體認知視角探究認知性旅游體驗對青年群體壓力后成長的影響機理,將有助于尋找青年群體實現壓力后成長的有效路徑,同時揭示旅游治愈功能的本質。
已有研究表明,青年群體由于應對壓力的心理資源儲備不足,導致其不能看到壓力事件中的積極效應[12],卻更容易接受壓力帶來的負面效應,從而抵制環境帶來的改變或成長[6]。在Peterson和Seligman構建的人的優勢價值分類中,寬恕不僅是6 種美德和24種優勢之一[13],而且是個體應對心理壓力和社會壓力的重要心理資源。認知框架的擴大不僅可以幫助個體扭轉局限或錯誤的認知觀念,客觀地認知自己、接納自我[14],實現自我寬恕的積極心理,而且讓個體從新的視角看待壓力事件中的冒犯者,重新構建對冒犯者的認知[15],從而增加人際寬恕的心理資源儲備,最終實現壓力后成長。
因此,本研究依據資源保存理論構建了認知性旅游體驗影響青年旅游者壓力后成長以及自我寬恕、人際寬恕中介作用的結構方程模型,用自開發量表測量認知性旅游體驗,參考已有測項并加以修改,測量壓力后成長、自我寬恕、人際寬恕;在此基礎上對理論模型進行了實證檢驗,從個體認知層面對旅游體驗“治愈”價值的本質進行探討。同時,研究結論也有助于提升青年群體心理健康水平。
1.1.1 認知性旅游體驗
在依據不同分類標準[11,16-21]劃分出的旅游體驗類型中,大多數都有認知性旅游體驗或相似表達的類別。謝彥君將認知性旅游體驗界定為一個感知、知覺、意識和推理并最終形成認識判斷的一種知識習得的體驗過程[11],得到眾多學者的認同[19-21]。雖然已有研究沒有對認知性旅游體驗進行維度辨識和量表開發,但通過分析旅游體驗的概念維度可以發現,地方文化、民族知識學習、充滿意義、教育、去看真實的世界等都是認知性旅游體驗內涵在旅游體驗維度上的具體體現[22-24]。龍江智和盧昌崇認為,一個好的旅游產品應該提供給旅游者學習、訓練的體驗,以便獲得新的信息、增長見識、豐富閱歷、受到教育、促進智力成長[21]。由此可見,已有的旅游體驗維度中都隱含有認知性旅游體驗,并且主要是從認知結果,即所獲取的知識視角去呈現的,著重強調在旅途中知識獲得的結果并給旅游者帶來改變的體驗。
知識根據其內隱性和外顯性特征可以劃分為顯性知識和隱性知識[25]。顯性知識是指,可通過正常的語言、文字和數據等方式表達、傳播,能通過各種介質共享的知識[25]。隱性知識是存在于人的頭腦中難以用語言或書面材料進行明確描述,不易被他人模仿或獲知,也不易被編碼和傳播的知識[25]。相較于顯性知識,隱性知識是學習者將新信息與舊知識聯結起來產生的新體驗[25],可以表現為直覺或心智模式等。而心智模式是根植于人們心中,并影響人們了解世界以及如何采取行動的成見、價值觀、信仰、觀念等。已有研究表明,不同類型旅游活動,不僅能使旅游者獲得地方文化、民族知識、歷史人物及事件、節氣及物候等顯性知識,而且還有意義感等隱性知識[26]。旅游者通過對客觀存在知識的反思,可能會放棄其原有的價值觀,改變其原有思考模式[21];旅游者在沿途不斷地自我反思與沉淀可以促使其更有信心面對未來和困難,也可以促進其在情緒、自我意識、世界觀方面的自我發展[27-29]。綜上,已有關于旅游體驗的分類研究中,鮮有從個體認知和知識分類相結合的視角,將認知性旅游體驗作為旅游體驗的一種重要類型進行維度辨識和測量。本研究在已有研究的基礎上,運用扎根理論,對認知性旅游體驗進行了維度辨識和量表開發。
1.1.2 壓力后成長
壓力后成長是指個體在經歷壓力事件后,能夠在克服壓力的過程中獲得成長的動力,從而達到心理上的平衡,使自身心理變得更加成熟的狀態[30];主要表現為由自我否定轉變為正確認識并接納自己、減少非理性的認知、具備或增強抵抗挫折的能力以及和他人建立更和諧的人際關系等方面[31]。關于壓力后成長維度和測量量表的研究,國內外學者在Park等[32]開發的針對國外大學生的單維量表的基礎上進行修訂,構建了人際內成長和人際間成長的二維度量表[33-35];在此基礎上,吳素梅和方建東構建了中國本土化的大學生壓力后成長量表,包含自我認知、人際關系、應對技能和生活觀念4個維度[30]。
已有研究表明,壓力后成長的影響因素主要有積極情感、領悟性社會支持、氣質性樂觀和認知情緒調節等[36-39],但缺乏對青年群體由于認知局限所致的壓力后成長問題的深入探討。從個體認知視角,研究認知性旅游體驗如何影響青年人壓力后成長非常有益于提升青年群體的心理健康水平。
1.1.3 自我寬恕
目前,自我寬恕的概念雖沒有統一界定,但從已有研究可以概括出:自我寬恕就是當自己是侵犯者時,發生于自己內部的對待自己的動機由報復轉向善待的變化[40]。關于自我寬恕的維度和測量,大多數采用寬恕量表對應的自我寬恕分量表[41-42];也有學者探究了自我寬恕維度和測量,如Wohl等編制的包含自我寬恕感覺和行動、自我寬恕信念的二維度量表[43];Mudgal 和Tiwari 編制的包含實現和恢復、內疚、歸因的三維度量表[44]。王金霞修訂了Heartland的寬恕量表,并驗證了該量表的本土適用性[45];祁焦霞參考國外量表,編制了包含消極情緒、消極行為、積極認知和積極行為的四維度大學生自我寬恕量表等[46]。
關于自我寬恕前因變量的研究主要包含人口統計學特征、人格特質、情感、認知、行為因素等,結果變量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心理幸福感、積極情緒等[40]積極心理學方面。現有研究中自我寬恕的前因變量雖也涉及了認知層面的變量,但主要集中在歸因上,并未揭示認知性旅游體驗如何促使個體自我寬恕水平的提升。已有研究認為,自我寬恕作為一種重要的心理資源,在個體應對壓力的過程中發揮重要的作用[46],但并未明確提出自我寬恕是壓力后成長的作用因子,因此,探究自我寬恕在青年群體認知性旅游體驗和壓力后成長之間起的作用,是了解認知性旅游體驗影響壓力后成長作用機理的關鍵,同時有助于揭示旅游“治愈”功能的本質。
1.1.4 人際寬恕
North 從情感和認知的角度認為人際寬恕是受害者克服對冒犯者的消極情緒和評價,努力以同情、仁慈和愛來看待冒犯者[47]。Enright 等則從情感、認知、行為角度認為受害者做出人際寬恕除了其情感和認知發生變化之外,還應該包含受害者不再實施報復行為,而愿意與冒犯者共處等行為的變化[48]。Mccullough等則從動機視角認為人際寬恕是受害者對冒犯者產生共情的一系列親社會動機變化的過程[49]。李海江和盧家楣以及李思瑾綜合了以上視角,認為人際寬恕是個體在人際沖突情境下對冒犯者的親社會化轉變過程,包括認知、情感、動機和行為上的改變[50-51]。關于人際寬恕的維度和測量,Mccullough 等采用已有寬恕量表的人際寬恕分量表;也有學者采用Mccullough等編制的包含報復、回避和仁慈動機的三維度的人際侵犯動機量表[52-53];還有學者采用Enright等編制的包含包括認知、情感、行為3個方面的量表[48]。國內學者基于以上量表進行了本土化的修訂及驗證[45]。
關于人際寬恕前因變量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人格特征、情感和認知、行為、人際關系以及文化等方面;其結果變量則主要集中在身心健康兩方面,心理層面體現在自尊、心理幸福感的增強,焦慮和抑郁情緒、壓力和憤怒的下降等方面[54]。已有研究中人際寬恕的前因變量中雖然也涉及了個體認知層面的變量,但主要體現在沉思(反芻)、歸因兩方面[48,52],未關注到青年個體認知體驗帶來的影響,并且其結果變量中也未涉及壓力后成長。因此,探究人際寬恕在青年認知性旅游體驗和壓力后成長之間的作用關系也是很有必要的。
1.2.1 認知性旅游體驗、自我寬恕、人際寬恕與壓力后成長
資源保存理論認為資源損失會引發個體的緊張和壓力,而環境條件對資源起到培育和滋養作用[55]。認知性旅游體驗發生在慣常環境外的旅游世界,青年旅游者通過與旅游世界的人、事、物及各種環境的接觸獲得相關的顯性及隱性知識,擴充了其原有的認知框架,使其意識到世間萬物各異、生存方式多樣,那么對一個事物就應有多種解讀方式。旅游世界讓青年人遠離了忙碌的日常生活,給他們提供了更多思考的時間和空間,而旅途中獲取的知識嫁接到青年個體認知框架體系中,使新舊知識發生碰撞,讓他們對遇到的問題有了更深刻的認識。故在旅游世界中,認知性旅游體驗能夠幫助青年改變由于知識局限而導致的認知偏差,扭轉錯誤的認知觀念,對自我有了更清晰的認知,進而由自我否定轉向自我親近、自我接納的狀態[14]。同時,使個體站在新的視角看待壓力事件中的冒犯者,重新構建對冒犯者的認知,理解對方的困惑、脆弱或壓力,放棄報復,獲得內心的平靜,進而轉向理性面對壓力事件,在壓力中獲得蛻變和成長。基于以上分析,提出以下假設:
H1:認知性旅游體驗顯著正向影響壓力后成長
H2:認知性旅游體驗顯著正向影響自我寬恕
H3:認知性旅游體驗顯著正向影響人際寬恕
資源保存理論還認為進行資源投資是一種重要的壓力應對方式[55],而自我寬恕、人際寬恕屬于人格特質資源,認知性旅游體驗有助于個體通過知識獲取而進行了寬恕資源的儲備,從而提升了個體抵抗壓力的能力[56]。自我寬恕可以讓個體在面對已經發生的錯事時,愿意放棄對自己的不滿,并給予自己同情、寬大和關愛[57]。人際寬恕可以讓個體更愿意做出有益于冒犯者的行為[52]。劉翔平指出,自我寬恕、人際寬恕可以緩解個體的抑郁、憤怒、焦慮、恐懼、自責、后悔等情緒問題,有助于建立和維護與他人良好的人際互動,改善和恢復已經破裂的人際關系,增加希望并保持平和的心態[58];也可以減緩其心理壓力,增強其幸福感[59-60]。因此,自我寬恕和人際寬恕能正向促進個體實現壓力后成長。基于以上分析,提出以下假設:
H4:自我寬恕顯著正向影響壓力后成長
H5:人際寬恕顯著正向影響壓力后成長
1.2.2 自我寬恕與人際寬恕的鏈式中介作用
自我寬恕是“現在我”對“過去我”冒犯行為的反思,意識到自我有錯有責但錯是“暫時狀態”,這種意義的自我寬恕是個體的一種積極應對方式[61]。認知性旅游體驗就包含旅游者在旅途中對“過去我”的回顧總結以及“未來我”想要成為什么的人、想過什么樣的生活等問題的思考,是通過在旅途中的反思意識到自己行為上外顯或內隱的過錯,且為這些過錯承擔責任、接受指責,并對未來自我提出期望[62]。因此,認知性旅游體驗有助于自我寬恕的實現,從而減少對自身的譴責與懲罰,轉而用一種同情、慷慨的視角來看待自己[63],實現旅游者的壓力后成長。故基于以上分析,提出以下假設:
H6:自我寬恕在認知性旅游體驗對壓力后成長的影響中具有中介作用
已有研究表明,個體是依據自身知識庫對他人態度與觀點作出推測,因此知識儲備越充足的個體,就更容易理解體諒壓力事件中的冒犯者,從而能從冒犯者的角度思考問題,更好地理解、體諒冒犯者[49,64],減少壓力和憤怒,從而促進人際溝通、情感交流,淡忘彼此恩怨[65],也促進其對生活的態度、情感管理和能力向更好的方向發展[27,54],從而帶來心境的變化,讓個體認識到“不一樣的自己”[66]。而更和諧的人際關系、更樂觀的生活態度、更強大的應對技能以及更清晰的自我認知也是壓力后成長的構成維度[30]。故認知性旅游體驗能改變個體認知框架,增加個體知識儲備量,促進青年旅游者人際寬恕心理的形成,進而使其獲得壓力后成長。基于以上分析,提出以下假設:
H7:人際寬恕在認知性旅游體驗對壓力后成長的影響中具有中介作用
資源保存理論指出,無論是個體還是組織,其所擁有的資源并非獨立存在,而是像路上一起行進的“車隊”一樣相互聯系和影響[67],而自我寬恕、人際寬恕都屬于個體重要的心理資源,已有研究證明自我寬恕和人際寬恕之間的顯著作用關系[14],并且指出不論是自我寬恕還是人際寬恕,都涉及情感、認知或動機隨著時間的推移由消極到積極的轉變過程,都是對客觀錯誤的回應[68]。因此,自我寬恕水平較高的個體對“錯誤”的包容度更高,那么就更能認識到他人和自己一樣也會犯錯誤,對“別人的錯誤”能產生更高的共情能力,從而促進人際寬恕產生[69]。基于以上分析,提出以下假設。本文的研究模型如圖1所示。

圖1 研究模型Fig.1 Research model
H8:自我寬恕顯著正向影響人際寬恕
H9:自我寬恕和人際寬恕在認知性旅游體驗對壓力后成長的影響中存在鏈式中介作用
青年群體的年齡界定在不同國家有不同的規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16~45歲個體劃歸為青年,我國國家統計局將15~34歲個體劃歸為青年。故本研究將青年旅游者界定為15~34歲的旅游者。
2.2.1 變量測量
用自開發量表測量認知性旅游體驗,其余變量參考已有測項并加以修改,均采用Likert 5點量表的形式。
(1)認知性旅游體驗。在青年旅游者中,由于間隔年旅游具有旅程周期長、目的地選擇非常規化等特征,旅途中的認知性旅游體驗更為顯著。并且,間隔年旅游者具有明顯的網絡行為特征,且網絡交流分享信息多是一種真實的、不受干擾的文本數據[70],在眾多網絡平臺中,窮游網做過以間隔年為主題的專欄板塊[71],故選用窮游網中間隔年青年旅游者游記資料作為認知性旅游體驗量表開發的基礎資料。首先,運用Python軟件共爬取215篇游記,通過內容瀏覽刪除了以圖片為主、文字篇幅較短、以攻略為主且未表達旅游者認知內容的游記,最后剩余有效游記83篇,其中63篇用于編碼分析,20篇用于理論飽和度檢驗。其次,利用Nvivo 11 軟件進行編碼處理,第一輪編碼共建立219 條關鍵性的內容,第二輪編碼刪除不符合主題或者語義表達不清楚的內容,合并表述相同和類似的內容,保留82 條關鍵性的內容。最后,結合已有的旅游體驗測量量表中體現認知性旅游體驗的題項[71-74],最終形成23個原始題項(表1)。
(2)壓力后成長。參照吳素梅和方建東、涂陽軍和郭永玉的研究[30,35],由于這些量表是基于大學生群體開發的,而大學生在校園內經歷的壓力事件(如掛科、失戀等)相較于社會上的壓力事件,不足以對青年人的基本價值觀產生撼動,從而達到對生活或生命進行深刻反思的程度[45]。為了增加該量表的內容效度,基于“您覺得旅游給您帶來了什么樣的改變?”的問題,分別對5 位男性和5 位女性青年背包客進行了電話或面對面的訪談,并將10位受訪者訪談內容按照訪談順序依次編號為J1~J10。其中,受訪者J1表示,“我是因為生活中發生了一些變故才決定去西藏旅行的。旅行后我覺得這些都不是什么事了,自己開心才是最重要的。在后來的生活中,遇到事情我都會刻意去處理自己的負面情緒,我覺得自己變強大了。”受訪者J8表示,“每天兩點一線的枯燥生活讓我開始思考我活著的意義,于是趁著假期我就一個人去云南旅行。旅途中我遇到了很多不一樣的人和事,聽了許多別人的故事。我突然覺得,這個奇妙的世界孕育著形形色色的人,而我只是這蕓蕓眾生中微不足道的存在。所以旅行后,我開始用真正的愛和熱情去生活,現在我覺得生命中出現的每個人,發生的每件事,無論是好是壞,我都很感激它們的出現,因為就是它們構成了我豐富多彩的人生。我知道生活不只有眼前的茍且,還有詩和遠方。”基于以上分析結果,并結合壓力后成長的概念,在量表內容上增加了對生活的進一步認識的3 個測量題項:“經過旅游后,我明白了生活不只有眼前的茍且,還有詩和遠方”“經過旅游后,我學會了感恩生命中遇見的人和事”“經過旅游后,我學會了用真正的愛和熱情去對待生活”,以及對類似壓力事件有效應的一個測量題項:“經過旅游后,我學會了用更好的方式來釋放自己的感受或情感”,最終共形成20個原始題項。
(3)自我寬恕。參照王金霞[45]的研究設計4 題項,增加旅游情景后形成的測量題項:“經過旅游后,我不再對自己做過的錯事耿耿于懷”“旅游后,我不再為曾經說過的錯話或做過的錯事自責不已”“旅游后,我能很好地接納我自己”“旅游后,我意識到從過去的失誤中吸取教訓可以使我不斷提高”。
(4)人際寬恕。參照王金霞[45]的研究設計4 題項,增加旅游情景后形成的測量題項:“旅游后,我決定原諒別人所犯的錯誤”“旅游后,我決定原諒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人”“旅游后,我決定忘記別人對我的傷害”“旅游后,我不再對那些曾經傷害過我的人心存偏見”。
2.2.2 問卷設計
調查問卷除變量測量外,還包含以下兩個部分。(1)填寫說明及前置題項。前置題項設計的目的是篩選出適合本研究的樣本。具體包含:①您的這次出游動機是為了緩減壓力嗎?②您的壓力是否讓您產生自我否定或造成緊張的人際關系?(2)人口統計學變量。具體包含: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等。
本文采用線上問卷發放方式,于2021年1月26日—2 月18 日共進行了兩輪線上問卷的發放。首先,2021 年1 月26 日—2 月2 日,在“8090 戶外活動群”“西安探險戶外群”“行者無疆·在云南”等微信群里進行了第一輪問卷發放,回收426 份問卷。其次,2021 年2 月3—18 日,在西安交通大學、西北工業大學、長安大學、西北大學、陜西師范大學、西安外國語大學、西安科技大學等高校近10年內畢業的學生群里進行了第二輪問卷發放,回收了228 份問卷。兩輪問卷發放共回收問卷654 份,先選取年齡介于15~34歲之間的青年群體問卷,再根據正式調查前試填問卷至少需要5 分鐘的標準剔除無效問卷,最終共收集有效問卷559 份,有效率85.47%。問卷描述性分析顯示:男女比例為31.3%、68.7%,受教育程度以本科(49.7%)和研究生及以上(40.4%)為主。為了進一步保證量表測量的效果,使用SPSS 22.0將數據隨機分為兩部分,其中280 份數據用于探索性因子分析,另外279 份數據用于驗證性因子分析和假設模型驗證。
首先,對認知性旅游體驗量表進行探索性因子分析(exploratory factor analysis,EFA)。在進行EFA之前,刪除校正項的總體相關性(corrected itemtotal correlation,CITC)小于0.5的題項,刪除旋轉后因子載荷小于0.5或者在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因子載荷值大于0.4 的題項,最后剩余18 個題項。對剩余的18個題項采用主成分因子分析法,以最大方差旋轉法進行因子分析,結果顯示仍有1 個題項的因子載荷在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因子載荷值大于0.4,故剔除該題項。對剩余17 個題項再次做EFA,結果顯示:KMO 值為0.912,Bartlett 球形檢驗p<0.001,說明樣本適合做因子分析,提取兩個因子,兩個因子累積解釋率為60.929%,每個題項的載荷均在0.5以上,認知性旅游體驗的探索性因子分析結果見表1。由表1可知,因子1包括7個題項,這些題項主要涉及旅游者在旅途中見識增長、異地文化認知、對社會問題認知;因子2 包括10 個題項,這些題項主要涉及旅游者對苦難、生命和自我的反思。

表1認知性旅游體驗的探索性因子分析結果Tab.1 Exploratory factor analysis results of cognitive tourism experience
其次,對壓力后成長量表進行EFA。在EFA 之前,按照相同的標準對題項進行了處理,最終剩余10個題項。對10個題項采用主成分因子分析法,以最大方差旋轉法進行了EFA,結果顯示:KMO 值為0.938,Bartlett 球形檢驗p<0.001,說明樣本適合做因子分析,按照特征值大于1 的標準提取了1 個因子,單因子累積解釋率為67.634%,每個題項的載荷均在0.5以上。
采用最大似然法用剩余的279份數據對認知性旅游體驗、自我寬恕、人際寬恕、壓力后成長進行驗證性因子分析。首先,將認知性旅游體驗EFA得出的17題兩因子、自我寬恕4題項單因子、人際寬恕4題項單因子、壓力后成長10題單因子作為原始模型M1a、M2、M3、M4a,利用AMOS 22.0 分析上述原始模型的擬合指數(表2),從表2 可以看出,初始模型適配度不理想。其次,根據擬合指數和修正指數,逐一刪除題項,最終得到13題項兩因子認知性旅游體驗模型M1b、4題項單因子自我寬恕模型M2、4題項單因子人際寬恕模型M3、7題項單因子壓力后成長模型M4b。由表2數據可知,除了M2、M3的部分指標不達標之外,均達到CMIN/DF<3,RMSEA<0.08,GFI、NFI、IFI、TLI、CFI都大于0.9的標準,因此各模型基本達到理想狀態。再次,為了進一步驗證4 題項單因子自我寬恕模型M2、4 題項單因子人際寬恕模型M3的合理性,采用SPSS 22.0對其進行二次驗證。驗證結果顯示:M2模型Cronbach’sα值為0.915,CITC 分別為0.826、0.812、0.808、0.779,均大于0.5。KMO值為0.780,Bartlett球形檢驗p<0.001,采用最大方差旋轉法提取1 個因子,單因子累積解釋率為79.725%,每個題項的載荷值分別為0.904、0.895、0.895、0.877,均在0.5以上。同理,M3模型的Cronbach’sα值為0.948,CITC 分別為0.860、0.902、0.868、0.869,均大于0.5。KMO 值為0.853,Bartlett球形檢驗p<0.001,采用最大方差旋轉法提取1個因子,單因子累積解釋率為86.569%,每個題項的載荷值分別為0.922、0.947、0.926、0.927,均在0.5 以上。故4 題項單因子自我寬恕模型M2、4 題項單因子人際寬恕模型M3 是可行的。最后,對認知性旅游體驗13題項兩因子進行命名。其中,因子1命名為顯性知識認知,因子2命名為隱性知識認知。

表2 結構模型擬合指數Tab.2 Structural model fitting index
對認知性旅游體驗、自我寬恕、人際寬恕、壓力后成長量表的信度檢驗包括內在一致性信度和構建信度。其中,認知性旅游體驗量表的Cronbach’sα為0.919,顯性知識認知、隱性知識認知二維度的Cronbach’sα分別為0.891、0.914,均在0.8 以上;自我寬恕、人際寬恕、壓力后成長的Cronbach’sα分別為0.913、0.934、0.934,均在0.9以上。說明認知性旅游體驗、自我寬恕、人際寬恕、壓力后成長量表具有較高的內在一致性信度。且認知性旅游體驗二維度、自我寬恕、人際寬恕以及壓力后成長的組合信度(composite reliability,CR)分別為0.894、0.915、0.911、0.934、0.942,都大于0.8,說明認知性旅游體驗、自我寬恕、人際寬恕、壓力后成長量表的構建信度較好。
效度檢驗主要包括量表的內容效度和構建效度。從以下兩點保證問卷的內容效度:首先,認知性旅游體驗測量題項是在文獻研究和對83 篇游記扎根的基礎上,結合國內外成熟的旅游體驗量表中與認知性旅游體驗內涵相近的題項形成的;壓力后成長測量題項是在國內外成熟量表的基礎上,根據訪談內容結合旅游情景形成的;自我寬恕、人際寬恕測量題項是參考國內外成熟的量表結合旅游情景形成的。其次,為進一步提升原始量表的外部有效性及內容效度,筆者分別找了5 位旅游專業的研究生、5位非旅游專業的大學生以及5位文化程度在高中及以下的年輕人,讓其填寫問卷并對題項的內容和用語提出意見,根據反饋意見對問卷中題項的表述進行了修訂。
本文從聚合效度和區分效度兩個方面來檢驗認知性旅游體驗、自我寬恕、人際寬恕、壓力后成長的構建效度。聚合效度通過平均方差抽取量(average variance extracted,AVE)進行檢測,認知性旅游體驗二維度、自我寬恕、人際寬恕、壓力后成長的AVE 值分別為0.548、0.644、0.721、0.781、0.697,均大于0.5,表明量表的聚合效度得到滿足。同時使用AMOS 軟件比較四因子、三因子、兩因子和單因子模型擬合度(表3)。從表3可以發現,四因子模型的擬合度最優。CMIN/DF<3,RMSEA<0.08,GFI、NFI、IFI、TLI、CFI 都大于0.9,因此說明四因子模型具有較好的區分效度。

表3 區別效度檢驗Tab.3 Discriminant validity test
首先,構建包含認知性旅游體驗、自我寬恕、人際寬恕以及壓力后成長的多重鏈式中介模型。該模型較好地擬合了數據(CMIN=256.374,CMIN/DF=2.310,GFI=0.902,NFI=0.943,IFI=0.967,TLI=0.959,CFI =0.966,RMSEA=0.069)。如圖2 所示,認知性旅游體驗正向影響壓力后成長(β=0.652,p<0.05),H1 成立。認知性旅游體驗正向影響自我寬恕(β=0.768,p<0.05),H2 成立;認知性旅游體驗對人際寬恕無顯著影響(β=0.128,p>0.05),H3 不成立;自我寬恕正向影響壓力后成長(β=0.553,p<0.05),H4 成立;人際寬恕負向影響壓力后成長(β=-0.281,p<0.05),H5不成立;自我寬恕正向影響人際寬恕(β=0.705,p<0.05),H8成立。而H5的驗證結果呈現人際寬恕對青年壓力后成長顯著負相關,根據相關文獻分析發現,可能是由于人際寬恕產生的內在機理所致。平衡理論指出,個體在與他人的互動中會努力實現情感方面的平衡,如果不能實現平衡,會對人際關系產生較高的不確定和不穩定感知,進而會產生緊張、消極情感等[76]。故雖然人際寬恕是一種重要的心理資源,但在寬恕冒犯者時卻可能會帶來情感狀態的失調,進而會抑制壓力后成長,所以當人際寬恕對壓力后成長的正向作用程度小于情感狀態的失調對壓力后成長的負向作用時,就會呈現出顯著負向影響。

圖2 多重鏈式中介模型圖Fig.2 Multiple chain mediation model
其次,為了更深入分析認知性旅游體驗對自我寬恕與壓力后成長的影響,分別構建認知性旅游體驗二維度與自我寬恕及與壓力后成長的模型。其中,認知性旅游二維度與自我寬恕模型較好地擬合了 數 據(CMIN=305.633,CMIN/DF=2.753,GFI=0.940,NFI=0.955,IFI=0.971,TLI=0.964,CFI=0.970,RMSEA=0.056)。其中,顯性知識認知對自我寬恕并無顯著作用(β=0.014,p>0.05),而隱性知識認知對自我寬恕具有顯著的正向作用(β=0.768,p<0.05)。由此說明,認知性旅游體驗促進個體自我寬恕心理形成主要是隱性知識認知維度發揮作用。同時,認知性旅游體驗二維度與壓力后成長模型也較好地擬合了數據(CMIN=463.900,CMIN/DF=2.829,GFI=0.921,NFI=0.944,IFI=0.963,TLI=0.957,CFI=0.963,RMSEA=0.057)。其中,顯性知識認知與隱性知識認知對壓力后成長都具有顯著作用。但是,相比于顯性知識(β=0.112,p<0.05),隱性知識對壓力后成長的作用更強(β=0.776,p<0.05)。
按照Zhao 等[77]、Hayes[78]提出的中介分析程序和檢驗方法,進行Bootstrap 中介檢驗。采用SPSS PROCESS 宏程序對數據進行統計分析,抽取5000個樣本估計95%的置信區間進行效應檢驗,結果如表4所示。
由表4 可知,認知性旅游體驗→自我寬恕→壓力后成長的中介效應顯著,效應值為0.347,95%的置信區間為[0.240,0.472],假設H6 成立;認知性旅游體驗→自我寬恕→人際寬恕→壓力后成長的效應值為-0.039,95%的置信區間為[-0.084,0.002],H7 不成立;認知性旅游體驗→人際寬恕→壓力后成長的效應值為-0.013,95%的置信區間為[-0.042,-0.000],而認知性旅游體驗→壓力后成長的直接效應值為0.655(p<0.001),由此可知間接效應和直接效應符號相反,依據溫忠麟和葉寶娟關于中介效應和“遮掩效應”的判斷方法,可知自我寬恕→人際寬恕在認知性旅游體驗與壓力后成長兩者關系中不是起到中介作用,而是產生了部分“遮掩效應”[79],H9不成立。

表4 鏈式中介效應檢驗Tab.4 Multiple chain mediation effect test
(1)認知性旅游體驗是青年旅游者實現壓力后成長的重要驅動因素。研究結果驗證了個體認知視角下旅游治愈功能的本質,即旅游改變了青年旅游者的認知框架,讓其從多角度、深層次去理解壓力,從而促使其在壓力中實現蛻變與成長。結果也進一步顯示,顯性知識認知與隱性知識認知對壓力后成長均存在顯著影響,但隱性知識對壓力后成長的作用更顯著。由此說明,旅途中的顯性知識認知雖然擴大了青年旅游者認知框架的廣度,讓其意識到問題有多種解讀方式,但其作用強度卻不及隱性知識認知。Weinrib等研究也表明,對事件認知的深度會顯著影響個人心理成長[80],本研究結論表明,由于隱性知識可以讓青年旅游者對問題有更深刻的認識,觸及個體的心智模式,讓其在面對壓力時能進一步看清現象背后的本質。
(2)認知性旅游體驗通過建構自我寬恕來促進青年旅游者實現壓力后成長。首先,研究結論顯示,認知性旅游體驗可以補充自我寬恕這種特定的積極心理資源,呼應了資源保存理論視角下關于旅游治愈功能本質的研究結論,也從個體認知視角進一步揭示了旅游體驗治愈價值的本質。本研究明晰了補充的積極心理資源是自我寬恕,并且這種特定心理資源的補充是由認知性旅游體驗誘發的認知框架的變化所致。其次,該結論也與其他已有研究結論形成呼應,例如,Maltb 等表示,寬恕自我意味著不再體驗到自責、不再被消極的自我概念所控制、不再感到痛苦,而自我寬恕的產生需要個人重新思考自身信念或價值觀、改變自身的認知,從而釋放憤怒、傷害、恐懼、敵意和怨恨等負面情緒[81]。心理學界普遍認為自我寬恕能夠正向促進個體心理健康水平的提升,是因為個體在認知和情緒層面超越來自過去的痛苦經歷從而實現成長[82]。
(3)認知性旅游體驗不能通過人際寬恕的路徑及自我寬恕→人際寬恕的鏈式路徑實現青年旅游者壓力后成長。研究揭示了旅游治愈功能的局限性,以及促使積極心理資源補充的特定性,即盡管認知性旅游體驗能補充自我寬恕這種積極心理資源,但是對人際寬恕心理資源的補充效果并不理想。除了前文運用平衡理論進行解釋外,社會交換理論認為,社會交換具有雙邊、交互、互惠的原則,即一旦雙方感知不到交換是互惠的,交換將會被立刻停止[75]。所以個體很難在被冒犯者傷害的前提下仍然選擇人際寬恕,最多也是對傷害的釋懷或者降低對關系的預期。同時,為了進一步解釋該鏈式中介效應不顯著的原因,基于“您覺得旅游經歷是否可以讓您諒解別人?”的問題,分別對填寫問卷的5位男性、5 位女性青年旅游者進行了電話或面對面的回訪。并將10 位受訪者訪談內容按照訪談順序依次編號為A1~A10。回訪文本分析結果顯示:認知性旅游體驗確實會讓青年在壓力中得到成長,主要是自我寬恕在起作用。如回訪者A1表示,“我是會在心情不好的時候來場說走就走的旅行,但旅行會讓我和自己和解,而不足以讓我原諒別人。”回訪者A2 表示,“別人對我的傷害已經成為事實了,旅行只是讓我不在意這個事情了,當然也不在意這個人了,但是絕對不會讓我去原諒過去受到的傷害。”可見對于青年而言,旅行之所以能治愈內心,主要是和自己進行了和解,并沒有強大到諒解別人帶來的傷害。
(4)青年旅游者自我寬恕→人際寬恕在認知性旅游體驗與壓力后成長間存在“遮掩效應”。根據MacKinnon 等[83]、溫忠麟和葉寶娟[79]對“遮掩效應”的解釋,認知性旅游體驗與壓力后成長的直接效應為正,通過人際寬恕以及自我寬恕→人際寬恕的間接效應為負,是因為“遮掩效應”降低了自變量與因變量之間的總效應,也就是說,控制遮掩變量后自變量對因變量的作用力會變大,這說明在認知性旅游體驗與壓力后成長之間還存在更大的正向機制未納入研究視野。換言之,認知性旅游體驗所揭示的旅游治愈價值的本質,不僅僅是對自我寬恕這種特定積極心理資源的補充,還存在影響力較強的其他中介變量。
首先,基于個體認知視角揭示了旅游體驗治愈價值的本質。旅游之所以具有治愈功能,主要是因為認知性旅游體驗擴大了個體的認知框架,給個體提供了看待壓力的多重視角,進一步消解個體因壓力帶來的自我否定,從而補充了自我寬恕這種積極的心理資源,促進個體實現壓力后成長,體現了旅游的治愈功能。檢驗了自我寬恕在認知性旅游體驗和壓力后成長中的中介作用,對于資源保存理論而言,進一步明晰了補充的積極心理資源是什么,并且這種特定心理資源的補充是由認知性旅游體驗導致的認知框架的擴大所致,所以本研究是對資源保存理論的進一步細化。
其次,人際寬恕是積極心理學構念,資源保存理論應是促進壓力后成長的重要影響因素,但是本文卻驗證了人際寬恕對壓力后成長的負向促進作用,與已有研究結論相矛盾[55],為后續理論研究提供了基礎。另外,人際寬恕、自我寬恕→人際寬恕中介效應的不成立引發了本研究從平衡理論和社會交換理論視角對人際寬恕形成緣由的進一步思考,提出了認知性旅游體驗對人際寬恕作用的局限性。
最后,本文在探討認知性旅游體驗內涵的基礎上對其維度進行探索,并基于網絡文本和問卷調查數據進行了驗證,開發了認知性旅游體驗量表,為進一步探索認知性旅游體驗的后續研究提供了測量工具。
首先,社會各界應積極引導并鼓勵青年人參與各種旅游活動,擴大自身認知框架,從而提升其心理健康水平。青年人可以選擇適合自己的旅游方式,通過旅游中的知識獲取解決由于成長階段所致的認知局限問題,從而獲得更多的積極心理資源,提高其解決自身心理問題的能力。其次,對旅游目的地而言,應根據顯性知識和隱性知識在表達、傳播、共享等方面的不同特點,深入挖掘本地文化的知識圖譜,通過豐富多樣的旅游產品和旅游活動項目表達和傳遞知識,彰顯優秀理念及價值觀,使旅游真正成為一種跨文化交際,成為青年人學習、成長的一種重要途徑。一方面可開發設計滿足背包客、騎行、義工、間隔年、團建等需求的旅游產品,該類產品的設計重點應該在與大自然充分接觸的同時,有與本地人、其他游客可充分接觸、交流的場所(或場景),以及旅游者獨自反思的場所(或場景),以達到通過交流(或交際)獲取顯性及隱性知識的旅游體驗。另一方面針對傳統景區,通過梳理本土文化的知識圖譜,運用現代科技手段,設計科學的知識表達、傳播、共享方式,不僅能使青年旅游者增加知識儲備,而且能影響其價值觀及心智模式,從而以積極的心態去面對壓力、戰勝壓力,實現在壓力中成長。
盡管本研究取得了一定創新和突破,但也存在一些局限性,需要在未來的研究中進一步探索。首先,揭示了人際寬恕對壓力后成長的負向影響,在未來研究中可以繼續探究人際寬恕對壓力后成長的作用機理,深入揭示伴隨著人際寬恕而來的負面效應,例如情感狀態失調。其次,自我寬恕→人際寬恕“遮掩效應”的存在,說明認知性旅游體驗與壓力后成長關系中還存在效應更大的中間變量[84],這為后續關于認知性旅游體驗和壓力后成長關系的研究提供了一個新的方向。最后,自我寬恕、人際寬恕的驗證性因子模型的部分擬合指標未達理想值,雖然對其合理性給予了進一步的驗證,但是在調研對象的篩選、調查方式的選取等方面還存在改進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