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童話

◎李 鑫

云州煙火

年少時， 總是鮮明地定義他人

賦予他率真與坦誠， 將其歸于樸素的德行

總在散場的清晨共進

可又寫著， 各自的詩

至歲暮時， 口袋塞得鼓鼓囊囊

走在疏落的春雨里

需要一些合成的新材料

才能裝滿天外落雪的黃昏

給故鄉寫一張短箋

那個抽屜有它掩藏一生的秘密：

在山脈映照的

云州煙火背面， 望見的一定是你

十里為界

靜夜里， 我凝視自己

沒有什么是確定的

除了晚風， 只有荒誕叢生的空洞

在逼仄的空間敲下文字

再清醒地落入淪陷

這是我細微的日常

植根于溫柔的邊緣

坦然寫一些清晰的語言

——“要在田野里端莊

不做彼此的愛人”

星月童話

在故事里， 我是細瘦的詞

向后靠著誓言汲出軫恤

遇見不同的人， 會組成不同的字句

妥善的方式： 是把澄明寫成十個小時

而對于敏感

重歸的往日在大喊

“明明你曾在明媚的情節里， 被選中”

是堅定的嗎？

穿過森林的時候， 你總這樣問

可古木的生長， 不存在任何人的語言

她只是為了長出自己的新枝： 好把月亮挑起來

照照這世界

自由意志

默許在金石中站起來

不說斥罵的話

我認為的親密， 是兩個孤單的軀體靠在一起

這符合擇地而生的狀況

立足于我們不同的出行方式

大地鋪了不同的灘涂

很多時候， 我都在水邊與慈悲奔跑

追逐一種強烈的、 盛名的選擇

可迄今為止

我們放棄承諾， 也拒絕見面

待 客

推開一扇窗

才知你鐘情于晚星和山茶

難怪待客時， 話只能說五分

其實并不是我

捆住了你雁丘冰凍的風雪

于無字句處

把春風放進凜冽的身體

看見每個人的臉龐都曬得滾燙

那是我此生討厭而又心動的曠野

偶爾相交的時空里

他總是等不到故事結尾的對話

所以甘愿變成一只大雁

在情人分離時， 收割她心中的黑暗

春日遲遲

在懨懨欲睡的日夜里

我坐在水邊等你

斷斷續續地路過了很多月亮

你沒來時， 世間給了我一朵羞赧的云作為抵償

我說： 等風起就開始告白

夜里， 我去枝上晾曬濕漉漉的裙擺

忽然， 三月的風從四面吹來

把草木全都搖醒

盛夏滿滿， 另一抹夜色飄搖

這從不是一種我寫進書里的隱喻

去你的路上走走

每次散步之后， 我就更豐盈

去你的路上走一走， 去看你看過的月亮

然后在某一個時間， 我們會變成彼此

每想你一次， 我的杯子里就升起一彎彩虹

越來越多的時候， 我只提起“一半”

一半的自己， 一半的時間

把自己割裂開來， 反而得到了另一種圓滿

——原來， 蹲在屋頂數星星

身體也會踏空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