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 華 劉苗苗
專題研究
學科交叉的知識流動特征及影響探究——以經濟學學科為例
姜 華 劉苗苗
學科交叉活動對于新知識產生和科研質量提升有重要的促進作用。從知識流動的視角,利用引文分析法對經濟學學科交叉豐富度、學科交叉差異度、學科交叉強度進行測量分析,進而從知識層面和組織層面探究學科交叉的影響。從知識層面來看,學科交叉活動促進了學科發展過程中新知識的產生,且形成新知識構成的網絡關系較為緊密。從組織層面來說,學科交叉豐富度與科研產出數量顯著相關,學科交叉強度與科研論文質量顯著相關。提出高校在深化學科交叉發展上要重視學科交叉中新知識的產生,培育新的學科生長點;要強化學科交叉的力度,真正實現學科交叉融合發展。
學科交叉;知識流動;新知識產生;科研數量;科研質量
學科交叉是原始創新的生成之源,由其形成的研究領域是原始創新成果的生發之地,從而顯示出強大的知識創新功能[1]。在知識經濟時代,知識已經成為社會發展的重要資源。知識發展所帶來的價值不僅取決于知識本身,更是取決于知識流動所帶來的影響。知識流動是源于主體的知識經由一定的傳播途徑流向知識客體的過程,從而實現知識共享、形成知識創新的活動[2]。隨著人類社會對知識理解的加深以及知識本身的裂變和重組等,對知識的分類最終形成不同的學科門類,可以說,知識是認識學科的起點。知識作為學科最基本的組成單元,知識之間的相互作用、相關影響形成了學科的整體發展。促進學科交叉發展,最根本就是在遵循知識發展和社會發展的雙重規律基礎上進行學術交叉研究[3]。在我國學科分類目錄中,經濟學作為學科門類,同時作為一級學科獨立存在。經濟學本身存在許多的交叉領域,經濟學與法學[4]、經濟學與數學[5]、經濟學與社會學[6]、經濟學與心理學[7]、經濟學與地理學[8]、經濟學與教育學[9]等學科交叉研究活動,形成了眾多的交叉學科方向和研究問題,可以說,學科交叉活動對經濟學的發展起到了重要的支撐作用。
2020年,教育部在學科專業目錄上增設“交叉學科”門類,成為我國第14個學科門類,2021年12月《國務院學位委員會關于印發〈交叉學科設置與管理辦法(試行)〉的通知》中,首次對交叉學科的內涵進行了界定[10],發展交叉學科已經成為目前科教界普遍關注的問題。而研究交叉學科問題的關鍵活力和優勢就在于“交叉”以及“如何學科交叉”[11]。學科交叉本質上就是一種科研行為,發生在學科之內或者學科之間,對象涉及這一學科群的“交叉”活動[12]。早在1934年Bradford就指出,在科學技術中,每一個學科或多或少、或近或遠地與其他任何一個學科相關聯[13]。面臨重大的科研項目時,不同學科之間知識的流動與交換越來越頻繁,科學家的任務轉變為面向跨學科甚至是交叉學科的問題,據統計,從1901年至2008年,在授予的諾貝爾自然科學獎獎項中,交叉研究成果占52.0%[14]??梢姡瑢W科交叉活動中,知識的交叉、共享、融合起到關鍵性作用。
實際上,學科交叉的結果最直接途徑可以通過對學科間知識流動、融合等指標進行分析[15]。學科交叉活動中,最顯著的特征就是知識流動,一種是知識從發送方向接受方的單向流動,另外一種是知識在不同主體間相互擴散、融合、共享的雙向流動[16]。無論哪種形式的流動,都可以具象化為各個學科文獻之間的引文流[17],可以通過分析文獻之間的引用規律來實現[18]。當前研究中有學者將學術文獻所屬的學科作為知識主體,學術文獻作為流動的知識內容,文獻被引用的方向作為知識流動方向,用來探究學科交叉過程中的知識流動[19]。在科學研究中,對文獻的分析已經成為最直觀表達知識流動的方式之一。目前,關于學科交叉測度的研究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選取或者借鑒情報學、科學計量學等領域的計量指標,具有代表性的有A.Stirling的Rao-Stirling指標[20]、Porter的Intergration指標[21]、True-diversity指標[22]等;另一種是選取固有的方法指標[23],如社會網絡分析(SNA)的密度、中介中心度、聚類指標等。
雖然學者們從制度、理念等方面對學科交叉進行探討,但普遍缺乏從實證分析視角探究一門學科交叉的特征及其對學科知識和組織發展的影響。因此,本文主要以經濟學為例,以學科單向流入的知識為分析對象,進而探究經濟學學科交叉的特征及其影響。以經濟學科為研究對象,是綜合考慮了經濟學學科集聚性極強,不存在過多的分支學科,是一個具有探索價值的研究案例對象。對經濟學學科交叉的知識流動特征及其影響的研究,以期對學科發展和決策制定起到一定的借鑒作用。
本文的研究對象為經濟學學科,選取《經濟研究》《世界經濟》《經濟學(季刊)》《財貿經濟》《金融研究》為示例,這五本期刊都是由國內機構創辦,且都是第四輪學科評估指標體系中“A類期刊”清單中影響力較大的期刊,研究價值較高。因此,本文采用Python技術從中國知網數據庫中抓取五本期刊創刊以來的全部數據,包括發文作者、機構、年份、被引、下載、關鍵詞、參考文獻、中圖分類號等,共獲取到期刊論文數據36777條,所引用的參考文獻95778條,剔除掉3033條(部分數據缺失),共得到92745條分析數據。在研究中,一方面通過引文數據分析揭示經濟學學科交叉的現象和特征,另一方面,在此基礎之上分析學科交叉對知識層面和組織層面的學科發展產生的影響。
引文分析法又稱為引用文獻分析法。1917年,Cole和Eales最早將引文分析法應用于文獻計量學[24]。引文分析是分析學科間關系的常用方法,通過對引文特征的分析可以探尋學科間的關系。學科交叉引文分析方法突破了單一學科“畫地為牢”的研究局限,促進了學科知識的跨界流動。對經濟學的引用文獻進行分析,實質上是分析經濟學與其他學科之間的關系。
分析經濟學學科交叉的現象和特征,需要明晰經濟學學科發文所引用的參考文獻及其所屬的學科分類情況,具體的操作方法上可以通過借助中圖分類法將所引用的參考文獻進行學科歸屬劃分。我國《中國科學引文數據庫》《中國學術期刊綜合評價數據庫》以及數字化圖書館、中國期刊網等都要求學術論文按《中圖法》標注中圖分類號,《中圖法》共分5個基本部類、22個大類。通過學科映射將22大類對應到相應的一級學科。圖1為中圖分類法與學科映射關系示意圖,需要注意的是,在映射過程中,不能只依據中圖分類的大類名直接將其與一級學科對應,還應查看大類中的小類是否可以單獨與某些一級學科構成映射關系,進而保障映射準確性。

圖1 中圖分類與學科分類映射示意圖
隨著科學技術的快速發展,學科之間的知識流動越來越頻繁,任何一個學科的知識主體都不可能長期獨立存在,在與其知識集合的內部環境和外部環境通過知識信息的交流融合,構成一個相互作用、相互依賴以及共同發展的知識整體[25]。尤其隨著知識生產模式的轉型,學科知識信息的交流與融合越來越緊密。本研究中,從引文知識流動的視角分析經濟學學科交叉豐富度、學科交叉差異度、學科交叉強度,可以反映出經濟學在學科交叉活動中不同階段的主要特征及差異。
學科豐富度可以通過分析學科交叉所涉及的學科數目的多少來體現,反映了不同學科知識的輸入情況。對于經濟學學科交叉的豐富度分析,主要是為探究經濟學在不同階段學科發展所需要的學科知識來源豐富度,以便更好地把握學科交叉的廣度。采用圖1分類中映射的方法將每個引文進行學科映射,將引文映射后的學科作為研究對象進行分析。主要借鑒引文分析方法中用以刻畫知識交叉性的指標——學科交叉豐富度(cross-disciplinary richness)進行評定。



表1 經濟學學科交叉的豐富度分析
從表1的分析結果來看,隨著經濟學學科的不斷發展推進,學科交叉豐富度越來越高,表明經濟學學科在發展過程中所吸收的其他學科知識越來越廣泛。新的科學知識的產生是學科分化和整合的結果,在經濟學學科發展的早期,學科發展所需要的知識源主要是學科本身,當學科發展到一定階段,就需要不斷地向外界獲取其他學科的新知識來支撐學科自身的發展,與其他學科知識的交流就越豐富,從而越有利于經濟學學科的多元化發展。
學科交叉差異度分析是為了反映在不同的發展階段,學科交叉活動的變化情況。學科交叉差異度(cross-disciplinary difference)越大,表明學科交叉性活動越強烈。1969年,Gerard Salton提出了向量空間模型VSM,該模型的主要思想是:將每一文檔都映射為由一組規范化正交詞條矢量構成的向量空間中的一個點[26],對于所有的文檔類和未知文檔,都可以用此空間中的詞條向量來表示。該方法經常被用來測量學科相似性,進而反映學科之間的差異化程度。本研究中將每一個時間段作為文檔,該時間段內所引文的參考文獻所屬的一級學科作為特征向量詞條,引用參考文獻的詞頻作為特征詞的權重,構建各個時間段的引文特征向量。本文采用空間向量間夾角的余弦值進行學科交叉相似性(cross-disciplinary similarity)計算,計算方法如公式(2)所示:


式中,X、Y為時間段之間的基礎關系向量,具體表示為出現引文所屬學科出現的詞頻,由于詞頻之間數值差異較大,為了降低數值之間數據差,采用取對數方式進行差異化處理。則X和Y分別表示時間段內學科不同階段的計算向量值。計算結果為大于等于0且小于等于1的正數,當兩個向量完全一致時結果為1,Cosine方法計算結果就越高,表示相似度越大,則差異度就越小,反之同理。
表2顯示,經濟學學科在2001—2005年和2000年以前的引文所屬學科相似性分析來看,顯示出較高、較穩的相似性,表明在這兩個階段經濟學學科發展所需的知識來源高度相似。2006—2010年與2001—2005年相比,學科交叉相似性呈現出較低的相似性,說明從第三階段開始,學科交叉差異度較大,學科交叉的范圍增加了。2016—2020年與2011—2015年學科交叉相似性數值逐漸增大,反映出了經濟學學科交叉的差異度越來越小,學科交叉程度越來越穩定。究其原因,經濟學學科在發展的初期,學科交叉活動差異并不明顯,學科發展有穩定的知識來源。在經濟學學科的發展期,為了尋求發展,學科交叉的差異性會逐漸增大,主要是為了吸收其他學科的知識獲得發展,從而具有發展的競爭力。隨著學科發展逐漸成熟,學科的發展既有穩定的知識來源,也有成熟的發展方向,學科發展趨于穩定,差異度會越來越小。

表2 經濟學引文所屬學科相似度與差異度分析
學科交叉強度(cross-disciplinary intensity)反映了學科交叉活動的程度,主要可以通過引用其他學科知識的程度來表現。圖2展示了經濟學學科在不同的發展階段學科交叉強度的趨勢。表3詳細顯示了經濟學學科引文所屬學科及其所占百分比,直觀顯示了經濟學學科交叉的強度關系特征。


圖2顯示,經濟學學科交叉強度的比例在20%~30%之間,學科交叉的強度整體來看比較穩定,表明經濟學學科發展比較成熟穩定。具體分析來看,在2000年以前,經濟學學科交叉的強度較大,在2006—2010年學科交叉的強度最小,且隨著學科發展,學科交叉強度又逐漸增大。原因是,在2000年以前,經濟學學科發展整體處于上升階段,學科處于快速發展期,學科發展傾向于學科交叉,2000年以后經濟學學科發展已經成熟,學科已經有穩定的學科知識來源。整體來看,經濟學學科交叉強度呈穩步上升態勢。

圖2 經濟學學科交叉的強度分析圖
經濟學學科交叉強度越大,學科自引文獻越低。通過表3分析發現,整體來看,經濟學學科發展的自引文獻在每個階段都在70%以上,表明經濟學學科在整個發展過程中主要的學科知識來源是本學科的學科知識支撐發展,學科的知識自我繼承性較強,傾向于自身知識內部利用與重構,同時也擁有較強的吸收其他學科知識和向其他學科滲透的能力,是一門知識基礎穩固、吸收面廣泛的學科。隨著學科發展不斷完善,經濟學的學科發展由最初與管理學、人文社會科學、理學等“近距離”的學科知識吸收,擴展到工學、理學、醫學等“遠距離”的學科知識吸收,基本上涵蓋了所有的學科門類,也表明了隨著經濟學的不斷發展,學科也不斷成熟和穩固,已經發展成為了開放性較強的學科。
新的學科生長點及學科前沿往往誕生于學科交叉領域,一個學科的自我成長過程可以用知識概念(在本文用“關鍵詞”來表示)的生長來體現出來。為了形象直觀地展示出經濟學學科在交叉活動中知識概念之間的生長關系,本研究對引文進行處理分析,用引文中關鍵詞(將經濟學引文剔除)進行分析。將經濟學的引文剔除掉,是為了排除經濟學學科自身發展已具有的知識概念。根據時間發展階段,將新增知識概念(關鍵詞)劃分為五個階段,利用VOSviewer引文數據進行處理,選取詞頻大于等于3以上的關鍵詞,繪制出了引文共現關系圖譜(見圖3)。為了更直觀地看到五個階段的結果,對網絡結構進行了調整,將與新知識概念相關的聚類節點布局在同一豎列。

表3 不同發展階段經濟學學科引文所屬學科分析(部分)
注:表中呈現了各階段經濟學引用學科比率排名前十的學科。

圖3 經濟學學科新知識概念聚類時間線圖
圖3分析來看,從左到右也展現了經濟學相關的新知識概念五大聚類出現的發展脈絡,依次為:經濟學領域“公司治理”相關研究、經濟學領域“產業發展”相關研究、經濟學領域“社會化發展”相關研究、經濟學領域“企業改革與發展”相關研究、經濟學領域“經濟增長”相關研究,表明了經濟學除了自身的學科知識外,學科交叉活動產生了新知識,且產生的新知識之間能夠形成關系網絡。從下往上分析來看,表示了每一個聚類相關的知識概念出現的時間順序。其中,圖中網絡節點之間的連線越多,表明節點之間的關系越緊密。整體來看,經濟學學科在不同的階段產生的新知識概念之間的網絡共現關系較為緊密,這表明經濟學這一學科在發展的過程中,每個階段的特征較為“明顯”和“關聯”:“明顯”主要體現在有較高的研究熱度,網絡圖中節點越大,表明這一節點出現的頻次越高,對應的研究熱度越高;“關聯”主要體現在每個階段新知識概念之間聯系緊密,學科發展知識吸收具有較高的繼承性。對學科交叉產生的新知識概念進行歸類,可以看出經濟學與其他學科交叉產生的新知識概念,從而了解經濟學學科交叉產生新知識概念的基礎和學科歸屬。
當前,學科交叉融合已成為必然趨勢,科研成果的交叉性也更加明顯。學科交叉活動對于學科本身來說,在促進新知識產生的基礎上,對于科研論文產出方面也具有一定的影響。因此,通過學科交叉活動特征來探究對組織學科發展的影響也是本研究的關鍵。主要選取了學術論文產出在100篇以上的28所高校作為分析對象,將28所高校的學術論文產出(academic paper output)、學術論文質量(academic paper quality)、學科交叉豐富度(cross-disciplinary richness)、學科交叉強度(cross-disciplinary intensity)作為測量指標,其中論文質量用學術論文的總被引頻次與論文數量的比值表示。
為了探究高校經濟學學科各指標之間的關系,根據四大指標測算結果,本文采用SPSS軟件對其進行相關性分析(見表4)。從分析結果來看:①學術論文產出與學科交叉豐富度成高度正相關顯著關系,表明了學科交叉的豐富程度與學術論文產出有影響關系。②學科交叉豐富度與學科交叉強度成高度正相關顯著關系。③學術論文質量與學科交叉強度成顯著正相關關系,表明經濟學學科交叉強度與學術論文質量有影響關系。

表4 案例學校經濟學指標相關性分析
注:**表示在0.01水平(雙側)上顯著相關;*表示在0.05水平(雙側)上顯著相關。
整體來看,學科交叉活動對學科組織的科研產出的數量和質量確實產生了影響,在已有的相關研究也已經得到驗證,學科交叉與知識領域內學科發文數量之間確實具有正向關聯關系[27],且發文數量隨著學科種類的增多而增加[28]。主要是由于學科交叉活動能夠激發創新活力,促進知識的流動,學科種類越多,學科交叉的范圍越廣泛,吸收的學科知識越多樣化,從而也就越能夠促進科研論文產出;同時學科交叉強度越大,越容易獲得更高的被引頻次[29]和影響力[30-31],且多學科交叉的文獻的影響力要高于僅隸于單一學科的文獻的影響力[32]。較高程度的學科交叉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推動學科領域研究工作的開展,有助于促進領域知識的發展,進而表明了學科交叉確實在提升學科學術貢獻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
本文從知識流動的視角探索了學科交叉的特征,創新性地提出了學科交叉特征的測量指標:學科交叉豐富度、學科交叉差異度、學科交叉強度,并以經濟學學科為例,通過實證分析方法對三個指標進行測量,挖掘出學科發展過程中不同階段的學科特征差異,在此基礎上,探究了學科交叉對新知識產生和科研產出的影響。結果發現:①學科交叉能夠促進新知識概念的產生。在不同的階段,學科發展產生的新知識概念之間能夠形成網絡共現關系,且每個階段的特征較為“明顯”和“關聯”,表明了學科產生的新知識概念不僅具有較高的研究熱度,而且每個階段新知識概念之間網絡關系緊密,學科發展知識吸收具有較高的繼承性。②學科交叉豐富度與科研論文數量、學科交叉強度與科研論文的質量成顯著正相關關系。學科交叉豐富度越高,學科交叉的范圍越廣泛,吸收的學科知識越多樣化,從而促進科研學術產出數量增加。學科交叉強度越大,吸收其他學科知識程度越深,越能夠促進科研學術產出質量的提升。
學科交叉作為促進學科發展的活動,在學科的整個發展演化過程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學科交叉的內部動力主要來自于知識不斷擴展和深化[33],在內部發展動力的驅動作用下,不僅能夠促進新知識的產生,而且對于高校學科科研成果的產生也具有重要的促進作用。因此,本研究認為,對于學科交叉的研究應當成為未來學科發展以及知識創新的重要途徑,進而提出兩方面的建議。
學科交叉已經成為科技創新的主要源泉,誰先掌握最新的學術前沿,誰就能夠在科技發展和建設過程中擁有強大的競爭力。2016年,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科技創新大會、中國科學院第十八次院士大會和中國工程院第十三次院士大會、中國科學技術協會第九次全國代表大會上指出,要根據世界科技發展態勢,優化自身科技布局,厚實學科基礎,培育新興交叉學科生長點[34]。2018年,《關于高等學校加快“雙一流”建設的指導意見》進一步明確,要優化學科布局,打破傳統學科之間的壁壘,整合相關傳統學科資源,促進基礎學科、應用學科交叉融合,在前沿和交叉學科領域培植新的學科生長 點[35]。這為高校推動學科發展及深化學科交叉融合發展提供了根本的遵循,培育新的學科生長點已經成為學科交叉發展乃至科技發展的關鍵。
在科學技術發展的歷史過程中經常發生的兩種機制,一種是學科的不斷分化,另外一種就是學科的交叉[36]。在知識生產、科學研究綜合化以及社會問題復雜化的背景下,不同學科之間的知識流動越來越頻繁、交流越來越廣泛,學科間的交叉、滲透已經成了主要的發展趨勢,這就產生了新的研究領域。新知識的產生需要廣泛的學科知識基礎來源,學科交叉形成研究領域成了新知識的產生基地,它對于學科發展及其產生交叉成果具有重要的促進作用。因此,在深化學科交叉發展的過程中,要重視學科交叉產生的新知識領域,并將這些新知識作為未來學科建設拓展的新領域。
2020年,《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在第三部分“堅持創新驅動發展,全面塑造發展新優勢”指出,要“優化學科布局和研發布局,推進學科交叉融合”[37]。推動交叉、培育交叉的戰略思想貫穿了世界各國國家政策、大學管理,乃至高等教育的各個方面。
學科交叉活動是復雜的,也是多變的。實際上,學科交叉活動普遍存在于各個學科之中,每個學科與其他學科都是在不同廣度、深度上進行交叉發展。從交叉程度上來看,本文中經濟學主要的學科交叉活動發生在工商管理、農林經濟管理、政治學、社會學、公共管理等學科,與這些學科之間的交叉強度較大,而與環境科學與工程、公共衛生與預防醫學等交叉程度較小。從交叉范圍來看,經濟學學科交叉活動主要集中于管理學、人文社會科學等學科門類下,主要是“近距離”的學科交叉,而對于“遠距離”學科交叉并不明顯。從學科發展的知識層面考慮,近距離學科交叉對于學科之間的知識吸收相對容易,發展取得成效也更快捷,而遠距離的學科交叉吸收了更多、更廣泛的學科知識,更容易帶動學科發展朝向多元化和綜合化方向發展。因此,高校在引導學科交叉發展時,一方面,應更加關注學科交叉朝向多元化的方向發展;另一方面,學科交叉不能只停留在表面做文章,更應該深入實踐當中,以提升科研產出質量為目標,強化學科交叉的力度,真正意義上實現學科交叉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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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中共中央. 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EB/OL]. (2020-11-03). http://www.gov.cn/zhengce/2020-11/03/content_5556991.htm.
10.16750/j.adge.2023.02.004
姜華,大連理工大學高等教育研究院教授,大連 116024;劉苗苗(通訊作者),大連理工大學高等教育研究院博士研究生,大連 116024。
中國高等教育學會2022年度重大委托課題“高校學科交叉融合機制研究”(編號:2022Z02)
(責任編輯 黃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