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

程靜

人生中經歷的第一次搬家是在很小的時候，幾乎沒什么印象了。依稀記得有一陣子每天玩耍后回家，都會看到媽媽爸爸在打包東西。媽媽告訴我：“我們要去別的地方住了。”我以為就像出游一樣，開心地幫著遞東西。回憶到此畫上句號。多年后，我順著記憶找到了當初住過的地方，卻早已經尋不到半點熟悉的痕跡了。現在，也只能依靠著長輩們敘述的一個個片段，努力拼湊出當年的模樣，難免覺得有些遺憾。從此，我便養成了記錄的習慣，無論是日記、照片還是視頻，只感覺要好好保存著，人生才能完整。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搬家，便是搬到了現在住的地方。我在一疊日記本里找到了關于這次搬家的記憶：“新房子還在裝修的時候，我便來過了幾次，憧憬著住進來以后的生活，覺得一切都很美好，迫不及待地想收拾東西住進來。而當真的開始收拾時，突然感覺有點茫然了。于是從心愛的書入手。隨處可見的書被一本本放進箱子里。驀地，在書柜的角落里邂逅了我的日記本。泛黃的封面，有點兒銹跡的小鎖，鑰匙耷拉在鎖扣上。隨手翻閱，里頭記錄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一堆無病呻吟的牢騷……有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由此想起還有一堆的信件，于是翻找了起來，終于在抽屜的最深處翻出來了。在只限于電話和短信的時代，寫信是學生最常用的交流方式了。曾經書信往來頻繁的朋友，有的都已經失聯許久了，沒來由地就漸漸疏遠了，也許這才是人生的常態；也有的雖漸行漸遠，感情卻歷久彌堅。就這樣一邊收拾，一邊思緒滿懷。許多早已被我拋諸腦后卻又曾讓我倍加珍惜的物件兒紛紛呈現在眼前：一個音樂盒、一串鑰匙扣、一條發帶，哪怕是一支筆，都承載著一段讓人懷念的往事。突然涌現的諸多思緒讓我有點兒恍惚了，從來不知道收拾物件兒除了要費體力，還十分費神。”

時隔多年，看著日記，依然能夠體會到當時的所思所感。有一天，突然有了回原來的地方轉轉的想法，相比小時候只有片段式記憶，這一回，我輕車熟路地找到了舊房子的所在地，雖然也已是面目全非了。想起了日記里寫的最后那一段話：“東西都收拾妥當了，看著空空蕩蕩的房間，一股不舍的情緒涌上心頭。即將要跟這個‘家告別了，在這里的生活畫下句號。但是生活還在繼續，會越來越好。”

在我看來，搬家更像是一段重塑生活的過程。收拾東西時，便打開了塵封的記憶，這些記憶訴說著你的過去，等到離開曾經的家，那便是與過去揮手道別了；在新的地方新的家，妥善保存好舊物后，人便會開始慢慢添置可以匹配的新物品，帶著過去的自己，去蕪存菁，全新的生活也便開始了。

（常朔摘自《閩南日報》2022年11月2日 圖/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