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逃“紅通人員”

文/佟西中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域外不是法外，海外也不是避罪天堂

2022年11月3日，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發布通報，外逃27年的“紅通人員”屈健玲在境外落網并被遣返回國。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域外不是法外，海外也不是避罪天堂。作為黨的二十大后首個歸案的“紅通人員”，盡管屈健玲變換身份、竄逃多國，但辦案機關經過不懈努力發現其藏匿線索，通過國際刑警組織積極開展國際執法合作，最終將其緝拿歸案。這再次表明了黨中央反腐“獵狐”的決心和信心，中國追逃防逃追贓永不止步。

5年追逃超過7000人

隨著屈健玲被緝捕回國，“紅通人員”群體也引發諸多關注。十九屆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向黨的二十大所作工作報告提到，“天網行動”5年追回外逃人員7089人，其中黨員和國家工作人員1992人，追回贓款352.4億元，“百名紅通人員”已有61人歸案。

“天網行動”是中央反腐敗協調小組于2015年3月針對外逃腐敗分子開展的重要行動。在“天網行動”的持續打擊下，諸多“紅通人員”落網，其中最引人關注的莫過于重點追逃的“百名紅通人員”。

2015年4月22日，國際刑警組織中國國家中心局公布100名涉嫌犯罪的外逃國家工作人員、重要腐敗案件涉案人等的紅色通緝令，加大全球追緝力度。僅3天后，公開曝光的百名逃犯之一戴學民便被緝捕歸案。戴學民曾任中國經濟開發信托投資公司上海營業部總經理，涉嫌貪污1100萬元，2001年8月潛逃出境，逃往英國、伯利茲。2015年，他改變身份，潛回國內，落網后被判刑6年。

“百名紅通人員”主要逃往美國、加拿大

“百名紅通人員”特點明顯。據報道，“百名紅通人員”中男性有77人、女性有23人，其中近90%是職務犯罪人員，10%是重要腐敗犯罪涉案人員，在黨政機關和企事業單位擔任“一把手”的有48人，其余各類人員還包括支隊民警、公司會計、辦公室出納和銀行信貸員等。

上述百人最大特點是主要逃往美國、加拿大。據報道，在“百名紅通人員”可能的出逃目的地中，逃往美國的有40人，逃往加拿大的有20余人，10人逃往東南亞、南美洲、非洲等國家或地區，其余人員則逃往澳大利亞、新西蘭、英國等發達國家。

為什么外逃腐敗分子喜歡往美國、加拿大跑？一般認為，中國與美國、加拿大之間引渡條約缺位是重要原因。無引渡條約，追逃只能通過替代性措施即勸返、遣返、異地追訴的方式來實現。

值得注意的是，即便曾經存在這一客觀難題，但現在引渡出逃人員已破冰。2018年11月，外逃保加利亞的職務犯罪嫌疑人姚錦旗被引渡回國。這是國家監察委員會成立后成功引渡第一案，也是我國首次從歐盟成員國成功引渡涉嫌職務犯罪的國家工作人員。

姚錦旗原任浙江省紹興市新昌縣常務副縣長，涉嫌利用職務之便多次收受他人巨額財物，2005年12月出逃，2018年引渡回國，2020年8月被判處有期徒刑6年，并處罰金人民幣300萬元。

每一次海外緝捕都是一場驚心動魄的“獵狐”。反腐敗國際追逃追贓紀實專題片《紅色通緝》透露了不少幕后故事。2014年9月，遼寧省本溪市勞動和社會保障監察支隊案件審理科科長付耀波因涉嫌共同貪污公款1930萬元逃亡國外。

《紅色通緝》報道，付耀波的一大愛好是玩三國類網絡游戲，而追逃工作組抓住“三國類游戲”和“加勒比地區用戶”兩個要素聯系游戲公司查詢，發現在某一款三國類游戲中，出現了一個很有特點的新玩家，這個玩家專門半夜幫別人的賬號代練。最終通過當地電信公司鎖定動態IP地址后，追逃工作組發現其正是付耀波。2016年2月，警方在加勒比海島國圣文森特和格林納丁斯首都金斯敦郊區的大山里將其抓獲。

回國的“紅通人員”都怎樣了

以“百名紅通人員”頭號嫌犯楊秀珠為例，她曾經聲稱“死也要死在美國”，可最終還是回國自首。

楊秀珠曾先后任溫州市副市長、浙江省建設廳副廳長，2003年貪污受賄案發后逃往美國，2016年11月回國投案自首，后獲刑8年。據報道，楊秀珠出逃前精心策劃、蓄謀已久。外逃前就安排主要親屬移民海外，直接在境外收受賄賂，利用長期主管城市建設領域的職權將土地非法轉讓給他人。

楊秀珠出逃后輾轉海外多國，后來藏身于荷蘭鹿特丹市一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被捕前，她時常一個人絕望地哭泣。當她被荷蘭警察拘捕后，情緒反而平靜下來。

由于中國的反腐追逃行動，荷蘭后來作出遣返的決定。就在遣返令下達前夕，楊秀珠鋌而走險，在關系人的幫助下，持假護照先經法國，再到意大利，再到加拿大，最后到達美國。

2014年5月，楊秀珠持假護照逃往美國紐約。美方接到中方提出的司法協助請求后，遂將其逮捕并羈押。之后兩年多的時間里，中美雙方共同對楊秀珠在美涉嫌犯罪行為進行調查取證。

為了避免被遣返，楊秀珠向美國提出避難申請。后來，在中國政府強大法律震懾和政策感召下，楊秀珠請求美方撤銷避難申請，正式提出愿意回國自首，“無條件回國接受法律懲處”。

在不少“百名紅通人員”歸案后，2017年5月，中央追逃辦首次集中公布了他們的后續進展。從已公布的情況來看，一個顯著的特點是，經勸返選擇回國的均依法獲得從輕或者減輕處罰，在判處有期徒刑的同時，執行緩刑。相反，被緝捕歸案的則依法從重處罰。此舉彰顯了中國反腐的公開與自信，更對依然亡命海外的外逃人員傳遞出強有力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