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的緊箍咒

◎ 劉洪強

在《西游記》第十四回中，孫悟空看到唐僧的包袱里有一頂非常漂亮的帽子，便歡天喜地地戴上了。不久，他發現上當了，這是觀音菩薩與唐僧專治頑劣潑猴的法寶。自那以后，一旦唐僧認為孫悟空在犯渾撒潑，就開始念緊箍咒，讓其頭疼痛萬分。

一般來說，能戴上的東西就能取下來，可是唐僧表示自己只會緊箍咒，不會松箍咒。更有意思的是，孫悟空曾向觀音和如來分別討要褪下金箍的法門。觀音表示：“《緊箍兒咒》，本是如來傳我的。當年差我上東土尋取經人，賜我三件寶貝，乃是錦襕袈裟、九環錫杖、金緊禁三個箍兒，秘授與咒語三篇，卻無甚么《松箍兒咒》。”如來則直接批評孫悟空：“你休亂想，切莫放刁。”“好生保護他（唐僧）去，那時功成歸極樂，汝亦坐蓮臺?！?/p>

言下之意，似乎也沒有什么褪去這金箍的辦法。難道真的不存在松箍咒嗎？連法力無邊的如來佛祖都不能松箍嗎？當然不是。這里其實暗藏了一個玄機。

我們來回憶一下，孫悟空的金箍后來是怎么去掉的。這個金箍既不是觀音也不是如來更不是唐僧取下來的，而是孫悟空成為斗戰勝佛的時候自動消失的。換句話說，這是因為他已成佛，頓悟后主動拋棄了束縛自己的圈。能束縛自己的只有自己而已，金箍是孫悟空自己戴上的，也只能由他自己摘下來。

中國傳統文化歷來有人事事須靠自己的理念，比如《論語》中寫道：“君子求諸己，小人求諸人?！币@得幸福，必先走完荊棘之路，這也是在精神上克服自身種種缺點完成修行之路。這是個取經的過程，也是個摘掉金箍、凈化自我的過程，其中充滿中國人堅持自力更生的民族本色。

（楊子江摘自《明清小說脞談錄》 圖/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