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潔靜：舞蹈是愛人也是敵人

文阿春

朱潔凈

2023癸卯年春晚剛剛落幕，上海歌舞團榮典·首席演員朱潔靜三次沖上熱搜。三上春晚的她從海派絕美的《晨光曲》跳到了人與自然和諧的《朱鹮》，再到今年詩意的《碇步橋》，溪水邊詩畫江南的意境美哭一眾網友。

開啟職業舞蹈人生

1985年，朱潔靜出生于浙江省嘉興市一個普通工人家庭。她從小聰明伶俐愛臭美，喜歡偷用媽媽的口紅，也特別喜歡裙子，尤其是荷葉邊的裙子。因為愛漂亮裙子，6歲那年，朱潔靜第一次走進市青少年宮學舞蹈。

1994年的一天，上海舞蹈學校來嘉興招生，一身靈氣的她被一眼相中。經過層層選拔，她成為三千多人中留下的三十個幸運兒之一。雖然父母并不是很支持女兒背井離鄉學習舞蹈，可面對去意已決的女兒，他們同意了。9歲的朱潔靜為學舞蹈，只身前往上海，開始了求學之路。

在學校，除了訓練就是訓練，每天光著腳在地板上練習，有時45分鐘的課就練一個動作，枯燥乏味不說，課后還不能吃零食。老師不僅每天給學生稱體重，甚至連胳膊、腿的粗細都會測量，一旦發現超標就罰去跑步。

老師對學生的飲食要求極其嚴苛，比如早飯，包子不能吃肉，只能吃半個包子皮，如果誰的餐盤里沒剩下一顆肉餡和半塊包子皮，就要被罰跑一節課；米飯只能吃半兩；十來歲的孩子正在長身體，有人會忍不住藏點零食，一旦被老師發現，一樣逃不過罰跑。

朱潔靜一直嚴于律己，從來都沒有被罰過。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跳舞。起初，朱潔靜天真地以為，只要跳舞就能穿漂亮的裙子、化精美的妝。然而，從開始練舞的那天起，所有的美夢都破碎了，因為練功房里根本沒有漂亮的裙子穿。女孩們每天都在把桿前，挺胸、抬頭、收腹，帶著如影隨形的傷痛，一站就是一節課。

日復一日的訓練和比賽，讓朱潔靜打下了堅實的舞蹈基礎。16歲那年，她從上海舞蹈學校畢業后，順利進入上海歌舞團，正式開啟職業舞蹈人生。

舞蹈界的“黑馬”

入職第二年，朱潔靜以雙人舞《根之雕》參加全國舞蹈比賽。沒想到，在高手如云的全國賽場，這個默默無聞的小姑娘竟一下拿到了中國舞蹈界的最高獎——“荷花獎”金獎，成為舞蹈界的一匹“黑馬”，那一年她才17歲。

突然而至的榮譽把朱潔靜“砸”得有些措手不及。事后，她對前來看望的父母說：“人往上爬時憋著一股氣，低頭往前沖就好，但突然爬上高處后反倒會感到害怕、彷徨，擔心掉下去。”父母在為女兒感到驕傲和自豪的同時，也引導她放下包袱，一切清零，重新開始。她很快又回到了舞蹈中，日復一日地擦地、壓腿、跑步。

18歲那年，朱潔靜主演了人生第一部舞劇《霸王別姬》，她飾演的虞姬得到所有老師的一致認可；后又在舞劇《天邊的紅云》里擔任主演，大獲成功。隨著舞蹈技藝的不斷提升，年僅23歲的她，成為上海歌舞團的首席。

2009年8月，上海歌舞團要篩選一部大戲的女主角，那天又恰逢團里的年終考核，這一切對朱潔靜來說都非常重要，為此她做了非常多功課。然而，就在那一天，由于太想表現自己，她狠狠摔了一跤，膝蓋髕骨錯位，韌帶嚴重拉傷。被抬到醫院后，朱潔靜問醫生的第一句話是：“多久能好？我趕時間。”不料醫生卻嚴肅地告訴她，“目前看這個傷，你再想跳舞比較難。”聽了這話，朱潔靜很漠然，似乎沒反應過來。等打完石膏回到病房時，她才反應過來，“我好像不能跳舞了？”她瞬間崩潰。

受傷的腿綁了整整一個月石膏，肌肉萎縮，腿細得就剩骨頭，即便如此，朱潔靜也沒有放棄舞臺。可以下地時，她回了一趟練功房，拄著拐杖對導演說：“導演你一定要等我啊，我肯定會好的。”在排練場旁觀了三天后，她自己再也受不了，選擇“逃”走。因為別人跳的時候，自己坐在那里的每分鐘都是煎熬。那次，由于恢復太慢，她不僅沒等到心儀的角色，就連曾經領舞的戲也被別人頂了。

半年后，病床上的朱潔靜開始認真謀劃今后的路：開個奶茶店，或者開個淘寶店，實在不行，去少年宮教課也算沒有離了本行。母親卻平靜地對她說：“生活本來就有起有落，低潮見自己，也見人心。”聽了這話，朱潔不僅開了竅，也清楚了自己以后的選擇。從此，朱潔靜開始坦然面對一切，該干什么就干什么。

2013年，在舞蹈綜藝節目《舞林爭霸》中，朱潔靜用一段獨舞《等待》驚艷四座。楊麗萍看過她的表演后直言：“我覺得你真的非常完美。”金星也夸贊道：“終于看到一個女舞者，從肢體到思想到狀態整合得都非常準確，是真的在用身體來說話。”

闖入《舞林爭霸》四強的朱潔靜火了，她受到前所未有的關注，舞劇也得到越來越多年輕人的喜歡。而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回到練功房，對著鏡子一點點打磨、沉淀自己。這一沉寂就是近六年，直到朱潔靜出現在《這就是街舞》的舞臺上，作為壓軸舞蹈，她和健嚴、Gumball合作的《暮光之城》驚艷了全場。此時的她一如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做“年輕的老舞蹈演員”

朱潔靜視舞蹈如生命，她善于體察人物的內心世界，具有超強的駕馭舞蹈語言的能力。她深知對一個優秀舞者而言，經過長年累月的功力雕琢，可以用肌肉和骨骼表達情緒，每一個毛孔都會說話，因為身體本身就是藝術品。

2020年開始，朱潔靜三上春晚。第一次登上春晚舞臺，她帶領十八位穿旗袍的女子，演繹了一段東方韻味十足的舞蹈《晨光曲》，業內人士評價，它完全可以和當年的《千手觀音》相媲美；第二次是《朱鹮》，飄逸的舞姿就被譽為“東方天鵝湖”；第三次則是今年春晚中的《碇步橋》，她用舞蹈演繹出美不勝收、返璞歸真的江南風情。

二十多年來，朱潔靜從一名青澀的學員一步步成為成熟舞者，收獲榮譽無數。生活中的朱潔靜穿著有情調，極簡但不將就，舞臺上精致、震撼但不求全，這是她的生活態度。她笑稱自己是“一名年輕的老舞蹈演員”。朱潔靜坦言：“我的生活里只有舞蹈，它是我的愛人，也是我的敵人。”正是這份熱愛，讓她不斷站上更大、更高的舞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