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啟鵬 張 旭 徐 龍
1.中國市政工程中南設計研究總院有限公司;2.武漢理工大學
基于POI數據,運用平均最近鄰分析和核密度分析方法識別武漢市文化創意活動空間特征及細分行業差異,并借助地理探測器探索影響文化創意產業在微觀尺度空間分布的主要因素。結果表明,武漢市文化創意產業整體集聚特征明顯,不同環節的文創活動在產業結構、技術類型和市場需求等方面存在較大差異,行業集聚受區域商業氛圍和創意氛圍的影響最大。不同類型的文創產業空間分異特征及主導因子存在差異,反映出價值鏈不同環節文化創意活動區位需求的差異。
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隨著全球經濟的快速發展和科學技術的不斷進步,產業結構發生了重大變革,傳統產業不斷被高附加值、高融合度的新興產業替代,文化創意產業的空間分布對城市經濟發展和空間功能優化的影響更為深遠。因此,探索文化創意活動的空間特征及形成機制對理解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規律,制定合理的產業發展政策具有重要的理論和實踐意義。
西方對文化創意產業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空間分布特征、產業集群的形成機制,以及城市與產業的互動關系等幾方面。研究表明,相較于制造業,文化創意產業表現出更強的集聚效應及經濟附加值,傾向于在少數大城市集中分布,創意人才集聚、技術和寬容的氛圍等因素對文化創意類企業空間集聚具有明顯帶動作用。國內學者從21世紀初開始關注文化創意產業,宏觀尺度主要關注文化創意產業在不同城市或區域的分布情況及影響其發展的因素,微觀尺度則重點分析文化創意產業在城市內部的分布特征和集聚模式,但對城市內部微觀尺度空間集聚影響因素的研究則較為缺乏,尤其缺少對不同類型文化創意活動空間分布影響因素差異性的對比分析[1-3]。
基于此,本文以武漢為研究案例,對文化創意企業的POI數據進行采集,通過空間分析識別總體空間分布特征及不同類型產業活動的差異性,歸納總結主要影響因素,并重點從專業化和多樣化的角度分析文化創意活動集聚模式對其發展的影響。
武漢市文化創意產業近些年發展十分迅速,根據《武漢市文化產業發展“十四五”規劃》數據,2019年武漢市文化產業增加值達811.98億元,占全市GDP的比重為5.01%,產業規模全國前十、中部地區第一。同時,武漢也是世界“設計之都”,其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具有較強的代表性和示范意義。本文以武漢市主城區作為主要研究范圍。
通過對多平臺POI數據進行整理、糾偏和去重,再將樣本數據與武漢工商注冊企業名錄、天眼查等企業信息網站進行真實性核對,共篩選出文化創意類POI點16987個。根據《文化及相關產業分類(2018)》,結合武漢市發展特點,將所有POI劃分為創意設計、文化傳媒、文化輔助生產、數字文化服務、工藝美術、文娛服務、文化教育7個類別。
采用平均最近鄰指數和核密度估計的方法分別對武漢市文化創意活動的總體和局部空間分布特征進行分析。本文選取1km×1km作為核密度分析輸出單元,搜索半徑經多次調試選擇1.5km,從而測算武漢市文化創意活動集聚程度。在空間特征分析的基礎上,選取分布有文化創意類POI的858個單元網格作為分析對象。對數據進行預處理,采用地理探測器分析影響微觀尺度文化創意活動空間分布的主要因素。
平均最鄰近指數分析結果表明,武漢市文化創意產業總體存在明顯的集聚性。核密度可視化結果表明武漢市文化創意產業總體呈現出“一核多點、內密外疏”的空間分布形態,空間分布表現出受市場驅動(靠近主要商圈、市場主體)和政策影響(政府所在地、產業園)的雙重特點。“一核”為城市中心區域,該區域經濟發展最為成熟、人口密度最高,且交通最為便利,便于資金流動、知識共享和信息交流,形成了規模最大的文化創意集群。“多點”為依托區政府所在地或靠近勞動力市場和主要消費群體的次級中心,其基礎設施相對完備,居民精神文化消費需求相對旺盛,因此對文化創意企業形成了一定的吸引力。“內密外疏”指市中心文化創意活動呈現高密度、連片分布的特點,而向郊區擴散的集聚區則分布相對分散,集聚程度較低。
采用平均最近鄰分析及核密度分析對7類不同行業文化創意活動的空間集聚特征進行比較,結果表明武漢市各類文化創意活動都在空間上形成集聚,按照行業差異,工藝美術、文化輔助生產、創意設計、文化傳媒、數字文化服務、文娛服務和文化教育活動的集聚程度依次降低,處于價值鏈不同環節的文化創意活動,其空間集聚性存在差異。價值鏈上游的創意設計生產類活動在地理上更加集中(長江左岸創意中心等區域),以降低交易成本,促進知識外溢和創意產生,并形成品牌效應;價值鏈中游的文化產品傳播及推廣類活動受到武漢廣播電視總臺、長江出版傳媒集團等核心企業的帶動,以及政府的規劃引導(政府規劃的產業園或東湖高新區內)的影響,同樣表現出較高的空間集聚性;價值鏈下游的文化服務類活動由于需要靠近消費市場以降低提供文化消費服務的運輸成本,空間分布相對分散,并臨近主要的商圈和居住區。
結合文化創意活動空間分析結果,并參考相關文獻,本文選取以下指標作為影響文化創意活動在城市內部這一微觀尺度空間分布的解釋變量(見表1)。

表1 影響因素指標選取及測度方法
文化創意活動在地理空間上的集聚既可能表現為同一領域的企業通過同業競爭與合作形成的專業化集聚,也可能表現為不同行業之間通過協作融合形成的多樣化集聚[10]。專業化集聚有利于通過分工形成專業化的生產流程和勞動力市場,共享行業基礎設施和市場資源,減小要素流動的阻力并節省資金投入,從而實現馬歇爾“外部經濟”效應,促進大規模產業集群形成。多樣化集聚則有利于不同領域的企業開展跨行業交流與合作,促進知識外溢和信息共享,形成新的增長空間和創新領域,推動區域內整個產業的協調發展。兩種集聚模式都可能促進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本文選取“赫芬達爾—赫希曼指數(取倒數)”作為衡量多樣化程度水平的指標,以此測度武漢市文化創意產業適宜的發展模式。
利用地理探測器對8個影響因子的解釋力進行分析,結果如表2所示。

表2 武漢市文化創意產業空間分異影響因素地理探測分析結果
分析結果印證了活躍的商業氛圍、較強的消費能力和利于交流創作的創意環境能夠吸引大量文化創意類人才和企業集聚,從而帶動區域文化創意產業發展;同時也說明市場機制是影響當前武漢市文化創意活動空間分布的主要因素。產業多樣化對武漢市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的促進作用更為顯著,體現出武漢市文化創意產業目前仍然處于發展早期階段,市場主體仍然以中小型企業為主,需要通過空間集聚產生更多的行業間分工與協作,以獲取人才和技術等相關資源,形成良性互補和外部效益,并擴大彼此的消費市場空間。武漢市政府規劃建設產業園區等政策支持對文化創意企業的吸引力相對有限,可能存在產業園發展定位不明確、建設規模較小、建設時間較短等問題,園區內尚未形成明顯的規模效應,因此還未形成強有力的支持。此外,目前武漢市尚未充分發揮自身的科教優勢,高校等科研機構對創意活動的帶動作用較為有限。
基于以上分析結果,提出促進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的以下建議。
一是應當注重經營環境和創意氛圍的營造。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的核心動力是創意,發展的主要方式是擴大文化消費市場。營造良好的文化創意經營環境有利于激發創意人才的創意靈感,形成穩定活躍的市場,從而促使文化創意產業形成空間集聚。
二是針對文化創意產業的不同發展階段需要制定差異化的發展策略。在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初期,宜采用多樣化的產業發展策略,引導跨領域的文化創意企業通過空間集聚降低企業成本;而到了文化創意產業發展的成熟階段,則需要更加重視專業化集聚帶來的效益優勢,著重打造具有地方特色的專業化文化創意產業集群。
三是由于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特點與一般的新興產業相比存在一定差異,且不同產業鏈環節的行業發展特點也存在差異,因此,在制定文化創意產業發展規劃時,需要充分考慮不同類型文化創意活動的發展特點和需求特征,從而更加有針對性地規劃引導文化創意產業合理化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