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都子曰

公都子①曰

公都子曰：“告子曰：‘性無善無不善也?；蛟唬骸钥梢詾樯?，可以為不善。是故文、武興，則民好善；幽、厲興，則民好暴。或曰：‘有性善，有性不善。是故以堯為君而有象，以瞽瞍為父而有舜，以紂為兄之子且以為君，而有微子啟、王子比干。今曰‘性善，然則彼皆非歟？”

孟子曰：“乃若其情，則可以為善矣，乃所謂善也。若夫為不善，非才之罪也。惻隱之心，人皆有之；羞惡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惻隱之心，仁也；羞惡之心，義也；恭敬之心，禮也；是非之心，智也。仁義禮智，非由外鑠②我也，我固有之也，弗思耳矣。故曰：‘求則得之，舍則失之?；蛳啾遁鵁o算者，不能盡其才者也。《詩》曰：‘天生烝③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彝④，好是懿⑤德。孔子曰：‘為此詩者，其知道乎！故有物必有則，民之秉彝也，故好是懿德?！?/p>

（選自《孟子》，萬麗華、藍旭譯注，中華書局2016年版）

【注釋】

①公都子：孟子的弟子。

②由外鑠：從外面授予。

③烝：眾多。

④彝：常道、法度。

⑤懿：美好。

—— 鑒賞空間 ——

面對戰國時期“上下交征利”的社會現實，孟子在《魚我所欲也》中，以魚和熊掌為喻，提出“舍生取義”的觀點，這既是對仁政的期待，也是對人性的期望。

告子認為人性不善不惡，孟子則持性善論。公都子是孟子的學生，為了和孟子全面討論人性問題，他除了提出告子的觀點外，還列舉了另外兩種觀點，并舉例論證，有很強的說服力。孟子沒有以詰難或推理謬誤的方式進行辯論，而是純粹從人性探討的角度出發，回答公都子的問題。他從正面展開論述，再次強調“人性本善”，指出惻隱之心、羞惡之心、恭敬之心、是非之心是人本來就有的，而不是“圣王興，則民好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