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歐元穩定歐元區貨幣地位

文/孫祁

通過設計公共數字貨幣，歐洲可以增進公眾對貨幣體系的信任并促進創新 （圖/IC photo）

歐洲央行行長克里斯蒂娜·拉加德表示，歐元區在研究央行數字貨幣方面處于相對領先的階段，目前重點是數字歐元的具體設計及其在法律框架上的合理嵌入。

歐洲央行行長克里斯蒂娜·拉加德2022年11月在歐洲央行和歐盟委員會舉行的數字歐元會議上表示，發行數字歐元將促進在整個歐元區擴大支付創新，從而加強歐洲的戰略自主性。拉加德以視頻方式在會上發言說，大型跨國科技公司在歐洲支付交易中的作用越來越大，增加了市場依賴境外支付技術的風險系數。通過設計公共數字貨幣，歐洲可以增進公眾對貨幣體系的信任并促進創新。

據悉，歐洲央行早在2021年7月便啟動了一個數字歐元項目，并展開為期兩年的相關調查研究，以確定數字歐元的核心特征。拉加德表示，歐元區在研究央行數字貨幣方面處于相對領先的階段，目前重點是數字歐元的具體設計及其在法律框架上的合理嵌入。此外，數字歐元要獲得成功，還必須滿足公眾對保護隱私的要求。

穩定歐元區貨幣地位

自新冠肺炎疫情暴發以來，全球經濟陷入低迷，各國為了恢復經濟發展都采取了一定的措施。美國為了恢復本國經濟大肆發行美元，這一舉措雖然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經濟下行帶來的壓力，但濫發美元引發了全球性的通貨膨脹。對此，越來越多的國家開始加速去美元化進程。根據數據顯示，目前美元在國際外匯儲備中的占比已經由最初的73%降到了58%，并且仍有下降的趨勢。其中瑞典、日本等國都在試圖使用數字貨幣來實現去美元中心化。截至目前，已經有包括德國、法國、俄羅斯在內的54個國家有意識地減持美元，以保持自身貨幣的戰略自主性，維護自身貨幣地位，其中最主要的做法就是發行本國數字貨幣。

由于歐洲內部支付成本仍然居高不下等，2019年歐洲國家均提出有必要推出統一的數字貨幣。此想法一經提出，便被歐盟各成員所贊同。歐元集團主席多諾霍在新聞發布會上指出，既要降低通脹，又要支持脆弱的家庭以及歐元區的國際競爭力，這之間需要權衡。可以看出，數字歐元的推出既要降低傳統貨幣所帶來的通脹壓力，又要保障歐元在世界貨幣中的地位。

立法提案透露的訊息

推行數字貨幣，需要法律先行。從理論上講，數字歐元可以作為一種媒介傳導其貨幣政策。為此，它應該具有可 變的特征。最重要的可變特征是向持有數字歐元者支付或收取利息的可能性。另一個明顯的可能性是引入對這種資產的限制——無論是對個人、相關交易還是整體的限制，以及作為對利息的替代或與利息相結合，這將使中央銀行能夠影響公眾的需求（例如，通過收取或支付的利率調整）。

部分經濟學家和法律學者贊成以這種方式來設計數字歐元，因為它可以同時在政策利率和貨幣總量方面極大拓展中央銀行的政策選擇。

拉加德表示，聯合立法者目前必須確定相互競爭的公共目標之間的平衡，即：隱私和數字歐元的法定貨幣地位。一直以來，歐盟對于數字貨幣的態度是比較謹慎的，這是出于保護歐元的穩定性以及歐洲金融的考慮。不過，隨著一些國家陸續啟動了推出主權數字貨幣的進程，包括部分知名企業也推出了數字貨幣，歐盟不能視而不見。

謹慎之余，歐盟也在為數字貨幣時代的到來做準備。值得關注的是，歐盟于2018年頒布的《第五版反洗錢令》重申，歐盟將加密貨幣業務與銀行、支付處理、游戲等服務歸為同一法律類別，事實上為加密貨幣業務提供了保護。根據歐盟各國財長此前達成的協議，在數字貨幣的風險尚未完全根除或未建立相關的法律以及監督框架時，歐盟內部將杜絕使用私有數字貨幣，各成員國也不得將引入加密貨幣寫入其法律法規。

2020年10月，歐洲央行正式出臺文件介紹了歐盟發展數字貨幣的計劃，歐洲央行認為，不管“數字歐元”使用哪種技術，都要嚴格與加密貨幣區分開來。歐盟對“數字歐元”的設想是安全、高效、便捷、合法合規，同時能在歐盟公民中建立高度的信任感。歐洲央行的官員認為，如果歐洲央行參與數字支付，將比私人公司更加注重隱私保護。相比私人公司收集用戶的大量數據來滿足他們的商業利益，歐洲央行存儲、管理以及使用數據方面不會牽涉商業利益。據悉，此前歐洲央行已經進行了小額的線下支付實驗，幾十歐元乃至數百歐元的轉賬可以通過設備之間的藍牙完成，除了付款人和收款人的錢包（數據）外，不會有任何數據記錄。

根據歐盟公民對歐洲央行關于數字歐元的調研所做出的回應，其明確表示隱私是迄今為止所有數字歐元功能中最重要的。歐洲央行也通過一份掩飾文稿對公眾的需求做出了回應，文件開頭寫道：“關于新數字支付方式和數字歐元的專項小組研究表明——能夠‘隨時隨地付款’是最重要的功能；即時、方便、非接觸式支付，特別是個人對個人支付，是第二大價值；能夠讓公眾控制其個人數據的方法是值得推廣的。”緊接著文件提及，公眾隱私是一項基本權利，而數字歐元的準則是由立法規定的。歐洲央行關于數字歐元的報告強調，隱私是未來用戶的一個主要關注點。逐步轉向數字支付，意味著在默認情況下公眾的隱私將會被降低。

我們可以任選保留某些類似現金的功能。但隱私需要在歐盟其他政策目標的背景下進行評估，尤其是反洗錢和打擊資助恐怖主義的行為。

歐洲央行給予的初步觀點包括：用戶匿名不是一個理想的功能，因為這將使我們無法控制流通量和防止洗錢；歐元體系只能接觸驗證數字歐元支付所需的最低限度的交易數據，即使這個體系決定將執行結算；在任何隱私選項下，關于數字歐元使用情況的匿名或匯總數據都應提供給歐元體系，用于統計、研究、監督和監察目的，包括打擊欺詐/非法活動。

目前，數字歐元的隱私準則是由立法決定的，數字歐元將為人們提供與私人數字解決方案相同的隱私水平。也就是說，在使用數字歐元前需要對用戶進行驗證，并且這些隱私數據對于中間商來說是透明的，以確保遵守反洗錢以及打擊資助恐怖主義的要求。

不可小覷的系列影響

根據此前的消息，歐洲央行(ECB)將在未來幾個月內加快研究數字歐元，雖然離最終推出的時間還有幾年，但對于數字歐元推出后帶來的影響卻絲毫不敢怠慢。數字主權貨幣的推出是否會蠶食目前商業銀行賬戶上的資金，這是全球90%以上正在研究數字貨幣的央行都需要考慮的。據國際金融服務公司摩根士丹利的分析師估計，所有15歲以上的歐元區公民會將3000歐元轉移至歐洲央行控制的“數字錢包”，這一預估是基于“熊市”情形。數字歐元可能會吸走歐元區銀行8%的客戶存款，特別是對于愛沙尼亞、斯洛伐克、拉脫維亞、立陶宛等小國家來說，將不止8%的水平。從理論上講，這可能會使歐元區的總存款減少8730億歐元（接近8%）。

未來數字歐元不是私人銀行的終結。數字歐元將像鈔票一樣，從歐洲央行得到背書。歐洲央行正在考慮將每個公民可以擁有的數字歐元金額限制在3000至4500歐元（大多數歐元區國家的月均收入），同時允許其用于廣泛的交易。這種限制的一個明確目標是保護已在經歷深刻轉型過程的銀行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