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里的香

向墅平

最欣賞那素雅女子，手捧一本墨香氤氳的書，微微頷了首，低了眉，心無纖塵，安安靜靜地讀著。

因了那書香的浸染，時光也有了淡淡的香；讀書的女子，亦有了淡淡的香。一呼一吸里，氣若香蘭……

而我，自小也與書結下不解之緣。常捧一書，或者是一本小人書如《寶蓮燈》，或者是一部名著如《水滸傳》，在書香盈鼻里，讀得如癡如醉，愛不釋手。

開卷有益。書香醉人，亦啟迪人心。又如何不甘愿做一介書癡呢？

書香伴我成長，走過半生春秋。少年時讀書，書香陣陣里，啟迪的是理想的萌芽；青年時讀書，書香陣陣里，啟迪的是奮發的力量；中年時讀書，書香陣陣里，啟迪的是處世的修為；以后老年時讀書呢，書香陣陣里，恐怕啟迪的就是生死的哲學了。

一日里，各個時辰讀書，又趣味不一。晨起讀書，書香沁腑里，心上升騰開來的，是如旭日東升般燦爛的欣喜與開豁。午間讀書，書香沁腑里，心上蕩漾開來的，是如清池中粼粼水波般的愜意與悠然。下午讀書，書香沁腑里，心上蓬勃開來的，是如崖壁流瀑般的暢達與熱烈。晚上讀書，書香沁腑里，心上呈現開來的，是如月印深潭般的清寧與安頓。

不同天氣下，讀書亦各有千秋。陰晦天氣下，書香盈盈里，越讀越覺著似有陽光，把眼前的世界一點點照亮；晴朗天氣下，書香盈盈里，越讀越覺著似有繁花，把眼前的世界一點點絢麗；多風天氣下，書香盈盈里，越讀越覺著似有鐵臂，把眼前的世界一陣陣抱緊；多雨天氣下，書香盈盈里，越讀越覺著似有抹布，把眼前的世界一陣陣揩開。

讀書的地點不一，則心境迥異。置身林中，仿如遁離紅塵，心境空寂；于此處讀書，書香悠悠里，常能大徹大悟，勝似參禪。置身水畔，仿如臨鏡而照，心境清明；于此處讀書，書香悠悠里，常能心領神會，勝似聽課。置身曠野，仿如敞開胸懷，心境遼闊；于此處讀書，書香悠悠里，常能馳騁想象，勝似縱馬。置身高崗，仿如提升格局，心境高遠；于此處讀書，書香悠悠里，常能思緒飛揚，勝似乘龍。

讀書，還可以陶冶心靈。當心情郁悶時，書香縈懷里，書中那些文字，會像纖纖玉指，撫平心上的皺褶；當心情暴躁時，書香縈懷里，書中那些文字，會像縷縷清風，吹散心上的動蕩；當心情落寞時，書香縈懷里，書中那些文字，會像柔柔絮語，喚醒心中的沉寂；當心情痛苦時，書香縈懷里，書中那些文字，會像脈脈溫情，熨帖心中的傷痕。

滾滾紅塵，浮生半世，多少人和事，都成了擦肩而過的匆匆過客；唯有那一襲書香，陪伴我左右，不曾相離。

居室中，除了書柜中，書桌上、茶幾上、床頭柜上，都隨時擱著書，以便隨手翻閱。書香，彌漫在居室。

上街去，必去的地方，或是路邊書攤，或是新華書店，或是圖書館。總要在那些地方，嗅聞著書香，讀上一陣子。

就是出門旅行，也總忘不了帶上一本書，與我同行。在車上，或在休憩時，便會打開書，嗅聞著書香，讀上一陣子。

人，總會在時光中老去；而浸染在時光中的脈脈書香，卻會長久地鮮活著，撫慰滄桑流年……

（編輯 高倩/圖 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