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彌漫

文/左德浩

結束了一天的繁忙與奔波，身體和心靈都需要放松。屋子里的空氣似乎有些悶，畢竟屋子是一個相對封閉的環境。雖然有個幽靜的小院，夏季雨后的空氣有點潮濕，但久居家中，這樣的環境下，心情不覺有些沉重。在這個晴朗的晚上，有點思念外面的空氣了。

于是，與妻一起，出了小院，向東北方向悠閑散步，看車輛和行人從面前匆匆而過，他們都在奔赴自己的前程。偶有迎面或背后走來同樣散步的，多是年過花甲甚至古稀的老人，老人是悠閑的，散步純屬鍛煉和放松吧！

路上春季似錦的繁花，現在已經過了怒放的花期。熱烈總是短暫，平淡反而悠長。沒有花的季節，反而多了清幽和讓人舒服清爽的綠意。綠是生命的顏色，青蔥的綠讓人安靜而享受。隨意散步，時走時停，我倆輕松而自由。彼此也沒有過多的言語，一起走過20多年的風風雨雨，彼此一個眼神就可以會意。這一刻，我倆都需要安靜。白天太擾攘，讓頭腦無法安歇。給彼此一點空間，也是一種理解和尊重。

漫不經心地抬頭，看見空中的月亮。圓圓的、明亮的，在白色的云朵里穿行。皎潔的月光把周圍的云照得透亮，閃著晶瑩的光。不知道是云在飄蕩，還是月在運動。猛一瞬間，我仿佛看見了童年的天空。在那個寂靜的山村，夏夜坐在打麥場上，或者睡在屋頂上，眼睛總是盯著藍色的天空，看星星或者月亮，然后不知不覺睡著了。我思念兒時的山村，思念靜靜的夜空。在那夜空里，有我的滿足和詩意，也有我許多純潔的夢，不為別人所知，也無法讓人闖入。

回過神來，沿路繼續向前走，不時抬頭看一看月亮。我倆走進體育中心，繞著中心場館隨意漫步。在漫步的過程中，被清冷的月光籠罩。這穿越千年的月光啊，就這樣靜默著，走過了先秦兩漢的古樸厚重，走過了盛唐的繁華恣肆，走過了兩宋的豪邁溫婉，也走過了遼金元的廣闊包容，走過了現當代詩人的海峽與故土，銘刻在中秋之夜。月光下的我倆，走得心如止水，不再有高興和喜悅，也不再有煩惱和憂傷，內心充盈著平靜與滿足。

月光，照著敦煌的鳴沙，也照著文人的荷塘。月亮，在廣漠無垠的宇宙中那么渺小。它自己并不會發光，卻把接收到的太陽光長情地反射出去，照亮地球漆黑的夜空，給我們光明和寬慰，給我們詩意和清涼。這樣亙古不變地繞著地球運轉，這樣無私地反射下去，山川湖海因之披上銀紗，人類生活因之多了一抹色彩。

清凈，自在，莊嚴，永恒，平靜，在無始無終的時間和空間里存在，不因歲月消磨改變顏色和本性——這輕盈的迷人的月色。

夜色將深，披一肩月光回家。心，還掛戀那一輪清冷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