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琪 徐小東 王 偉
當下,有關傳統村落活態化保護與利用的現狀依舊十分嚴峻。一方面,由于人類社會對“生產—生態—生活”認知的歷史性局限,長時間采取以犧牲自然、無視生活為代價的發展方式,致使當下傳統村落內部三生發展的失衡[1]。同時,我國以城鄉長期的二元對立推動城市近代化發展[2]等客觀原因,圍繞傳統村落的生產發展、生態保護與生活提升之間的矛盾更為尖銳。短期內仍舊難以扭轉的“三生失衡”局面已然成為當下禁錮傳統村落發展的核心問題與主要矛盾[3]。與此同時,散布于我國廣袤疆域中的傳統村落數量巨大,種類豐富,為“三生融合”發展理論與模式的推進與落實增添了巨大阻力。因分類研究可有效促使研究對象龐雜的各要素條理化與系統化,更清晰地分析其發展特征、規律與內在邏輯關系等優勢,是一種針對復雜研究對象更為高效科學的方法。因此現階段以“三生融合”理念為導向,持續深入地圍繞傳統村落分類方式展開相關研究,能在一定程度上促進傳統村落后續活態化理論與實踐的開展,以及傳統村落的可持續發展。
目前,國內學界圍繞“三生”理念展開研究的時間相對較晚,且多聚焦于省、市、縣等大尺度的“三生空間”的分布[4]、分類評價[5-6]、演化識別[7-9]、耦合度[10]等話題的研究。針對“三生融合”理念的傳統村落(或者自然村、聚落等小尺度主體)的研究較少,討論也多集中于上述話題[11-13]而鮮有圍繞分類的論述。如徐呈程從自然生態、經濟生產與聚落生活三個視角梳理“三生”系統的構成與關聯,并作為劃分村落風貌類別的基礎,但該分類方式是從某單一視角出發,如自然生態視角、經濟生產視角或聚落生活視角等[14],并未體現出三生之間的關聯性對分類的影響。楊浩在《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中提出聚集提升類、搬遷撤并類、城郊融合類,特色保護類等四類較為明確的分類基礎上,增添相對穩定類,并進一步細分為15個子類[15],文中基于“三生空間”中各項自然與社會經濟數據的計算結果并通過直觀且邏輯清晰的分類篩選模型的分類方法值得借鑒,但是“三生空間”的不同維度仍以獨立分析后的結果影響村落分類。
國外雖沒有專門性針對“三生融合”的專題研究,但圍繞以農業為焦點的農業多功能理念以及1990年代提出的后生產主義理論,探討農業生產與包含了國土環境保護、水源涵養、保健修養、傳統文化維持等方面的生態、生活之間的聯系[16]。同時,其他與“三生融合”理念類似的統籌多要素的傳統村落分類研究亦為本次研究提供參考與借鑒。例如,于薈、張沛在包含村落本體在內的生態、文態、形態、業態的“五態”融合理念下研究村落分類與發展策略,進而將傳統村落分為原生滯緩型、初變發展型、轉型重構型與消解收縮型四類[17]。
上述研究均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傳統村落活態保護理論的發展與經驗積累。但是,已有分類方法中對“三生”各維度要素之間關系的論述不足,總體上缺乏以傳統村落為主體的小尺度三生關系及三生融合的量化分類研究。因此,在“三生融合”發展理念、相關學者研究以及實地調研數據等基礎上,通過“三生融合”狀態的量化與聚類對傳統村落進行分類探索,建立基于“三生融合度”的分類模型。從而進一步強化對傳統村落內部各要素之間復雜多元制約關系的理解與對不同類型傳統村落三生融合特征的把控,有效支撐后續活態化保護發展策略的制定與實施。
“三生”是廣義上生產、生活、生態的簡稱。承載相應行為活動、事件、物質等的場所分別對應生產空間、生活空間與生態空間,也統稱為“三生空間”。有關“三生”內涵的理解及其相互間邏輯關系的認知可概括為三個歷史階段,即在人類生存階段的以生活為主導,在工業化發展背景下,近代城市化階段的唯生產主義,直到近現代才逐步意識到體現發展生產力的同時,提升生活質量、協同保護生態的重要性,提倡“三生融合”的發展理念[18]。“三生融合”是“三生空間”發展的理想狀態,以“促進生產空間集約高效、生活空間宜居適度、生態空間山清水秀①”為發展核心目標。“三生融合”概念可追溯至農業多功能理念(multifunctionality of agriculture,MFA),而MFA則以歐盟1993年發布的《共同農業政策》中有關農業可持續發展相關的法律定義為契機誕生[19],表明了農業逐漸擺脫單一的生產屬性,可承載更多價值與社會職能,體現了農業生產與經濟、社會、環境甚至文化之間的復雜多邊關系[20]。因此“三生融合度”作為度量“三生融合”狀態的量化指標,旨在反映出生產、生活與生態之間相互區別,有各自獨立的空間屬性與對應特征,彼此促進與相互制約的耦合關系,其耦合協調度的高低反映融合度的強弱。
由于“三生”及其對應空間本身具有的空間尺度差異、空間功能復合、空間范圍動態可變和空間用地的異質性等特性[21],不同研究對象與研究目的的“三生融合”概念均有所不同。因此,在一般情況下“三生空間”是研究“三生融合”的好抓手,但在傳統村落語境下,由于其空間尺度小,“三生空間”之間的疊合特征更為凸顯,往往難以清晰界定某一村落內“三生空間”的明確范圍,這也是上述圍繞“三生”的研究多集中于省、市、縣等大尺度范圍內的原因之一。本次“三生融合度”的研究聚焦于更符合傳統村落研究尺度、體現村落及村民特征的描述性指標,例如經濟、歷史文化、物質環境、村民行為意識等,并通過各要素間的耦合協調度分析傳統村落的“三生融合”特征。
基于上述三生融合度概念及特征構建基于三生融合度的傳統村落分類模型(圖1)。其中融合評價指標的選取參考上述傳統村落“三生融合”與村落分類等研究,并綜合《傳統村落評價認定體系(試行)》《中國歷史文化名鎮名村評價指標體系》等的指標評價體系,以“三生融合”為視角構建評價體系。由于“傳統村落”本身特指那些“村落形成較早,擁有較豐富的傳統資源,具有一定歷史、文化、科學、藝術、社會、經濟價值,應予以保護的村落[22]”,與自然資源及歷史文化資源較普通的村落相比存在明顯優勢,故指標選取對此也有所體現。同時,由于研究需要進行三生各要素間的耦合協調度分析,故指標在全面的基礎上(D層),將同質的多個指標歸納為單一綜合指標(C層),盡可能簡化指標數量,從而能更直觀清晰地辨析生產—生態—生活之間的關聯性(表1)。

表1 三生融合評價指標體系Tab.1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of “integration of production-ecology-life”

圖1 基于“三生融合度”的傳統村落分類模型Fig.1 the village classification model based on “integration degree of production-ecology-life”
在傳統村落語境下,除了收入、人口、歷史文化建筑數量等能直接獲得量化數據的指標之外,還包含大量如村落選址與格局、村落整體風貌特色等非直接量化指標。因此,這些指標采取基于李克特五級量表的模糊綜合評價方式。以村落整體風貌特色指標為例,該指標參考《傳統村落評價認定體系(試行)》中的評分標準,從村落整體是否能夠反映出明顯的地域特征、歷史背景或民族特色,以及是否保持村落與周邊自然環境、田園風光的和諧關系兩方面,基于實地踏勘結果從1(極差)、2(差)、3(良)、4(好)、5(極好)中選擇分值對D層進行綜合評價,綜合得出C層指標的得分。其中D層指標的權重采用AHP層次分析法獲得。
其次,耦合協調度E的計算模型參考相關鄉村“三生空間” 的功能耦合協調度計算模型[23],其中Qi、Gi為集合C中的任一要素,i∈{1,2, 3, …, 7},計算出的結果H為C集合中任意兩要素間的耦合度,范圍為[0, 1];?、β為要素間的待定系數,此次研究將C集合各要素間的待定系數定位均設為0.5。三生耦合協調度分級的精細程度結合研究樣本的數量及具體需求,將其分為五個等級(表2)來表述三生要素之間的協調耦合特征。

表2 三生融合度耦合協調度類型分類Tab.2 coupling coordination degree’s level of production-ecology-life

最后,傳統村落類型的聚類方法利用在不明確具體分類的類別數量時常采用的聚類分析法,采用Z Scores標準化方法對數據進行無綱量化處理,聚類關系矩陣的測度方法為歐式距離(Euclideandistance),聚類方法則采用系統聚類中的離差平方和法(Ward’s method),得到聚類分析樹狀圖分析具體分類類別的數量。
環太湖流域地處長江三角洲,由江、浙兩省及上海市的部分行政區域共同構成,屬于亞熱帶氣候區,受季風影響明顯,冬冷夏熱,降水豐富;其地勢平緩,河網密集,河湖交織;得益于便捷的水運交通,太湖流域沿線商貿頻繁,文學繁榮,逐漸形成獨具魅力的吳越文化[24];是我國傳統村落聚集的重要分布地區之一[25]。因此課題組針對環太湖流域17個傳統村落展開全面調研,本次研究選取其中8個具有代表性的呈現不同三生融合發展特征的國家級傳統村落②為樣本(圖2),進行基于三生融合視角的傳統村落分類模型的實證探究。數據的獲取重點圍繞上述三生融合評價體系展開,以線下為主,線上為輔。通過線上查閱文獻、地區統計年鑒、各地區政府官方網站、統計信息網站及新聞媒體資料等方式事先掌握樣本村落的基本情況;再通過線下實地調研、現場訪談、問卷調查等方式,對線上數據進行驗證與補充。樣本村落基本概況見表3。

圖2 環太湖流域樣本傳統村落地理區位分布圖Fig.2 the location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in Taihu Lake basin

表3 環太湖流域傳統村落樣本概況Tab.3 overview of the sample of traditional villages in Taihu Lake Basin
按照圖1所示分析流程與方法,首先對環太湖流域傳統村落樣本進行相關數據統計匯總及三生融合度評價(表4),再依照各指標權重計算出C層各要素評價得分(表5),并以此進行各要素之間的耦合度分析(表6)。

表4 D層評價指標量化數據及評價結果Tab.4 quantitative data and evaluation results of evaluation indicators in D-layer

表5 C層要素評價結果Tab.5 evaluation results of C-layer elements
其次,利用SPSS以上述傳統村落的三生融合協調度數據(表6)為基礎進行聚類分析,聚類結果如下(圖3)。

圖3 樣本村落聚類分析樹狀圖Fig.3 dendrogram of sample village’s clustering analysis

表6 C層要素兩兩之間耦合度計算結果Tab.6 calculation result of the coupling coordination degree between two C-layer elements
由樹狀圖可知,8個樣本在聚類的過程中沙漲村一直處于外緣,與沙漲村調研現狀較為符合,并根據各類別之間的距離(橫坐標)判定,將樣本分為3類較為合適,分類結果見表7。
基于上述分類結果,將三類傳統村落三生融合度進行可視化表達(圖4-6),同時結合表4、表5中不同類型村落的綜合現狀,定義基于三生融合度的三類傳統村落的具體類型。
荻港村、上泗安村等傳統村落所在的A聚類(圖4),三生各要素之間的三生融合度集中在(0.7,1)范圍內。其中,荻港村與陸巷村大致處于(0.8,1)的優質協調范圍內,在8個樣本中表現最優。荻港村三生融合度圍繞0.9分值且起伏不大,整體表現較為均衡,生態—生產維度的三生融合度相對較低(均低于0.9),其中綜合經濟實力與村落空間環境特色(C1— C4) 的耦合協調度最低(0.823)。陸巷村的三生融合度雖在生產—生態方面表現突出(均為0.995),在生產—生活,生活—生態方面稍有波動,幅度較小,但在與人居環境(C7)相關的耦合協調度相對整體較低(0.832)。而上泗安村、嚴家橋村與楊橋村的三生融合度整體在(0.7,0.9)的范圍內波動。其中嚴家橋村與楊橋村整體在生產—生態、生產—生活方面的耦合協調度要優于生活—生態方面。上泗安村則在生產—生態、生產—生活方面和人口基礎與活力(C2)要素相關的耦合協調度有明顯下降(分別為0.655、0.656、0.661、0.578、0.69)。

圖4 A聚類三生融合度(耦合協調度)分析圖Fig.4 cluster A’s integration degree of production-ecologylife (coupling coordination degree)
具體來看,荻港村圍繞“桑基魚塘”農業文化遺產開發村落的總體策略取得了良好成效,三生融合發展整體最為均衡,但過度的村落開發不可避免的對其原有空間格局與風貌特色產生了一定的負面影響,需有意識地規避。陸巷村由于主要產業為旅游業且較為成熟,對傳統空間格局與特色風貌的維護更為關注,很大程度上解釋了生產—生態方面高度融合以及抑制了村內人居環境的現代化改造的原因,從而導致與人居環境(C7)相關的耦合協調度較低。嚴家橋村與楊橋村也與之類似,由于生活維度對生態維度相對的優勢地位,導致由于村落制度不完善、村民參與度較低等原因對村落自然、村落格局風貌等產生較大的影響。因此村落應進一步完善村內現有規劃保護體制,促進村民的政治參與度,并積極對現有鄉村環境進行宜居改造。上泗安村發展制約則明顯體現在人口方面,該村人口數量在A聚類5個村落中處在最后一位(1 680人),且與倒數第二位荻港村(4 126人)差距較大,導致源于村民的發展內生力不足。該村未來在吸引外出村民返鄉,防止人口進一步流失放面需要進一部完善相關政策。由此,A類村落可定義為成熟改善型。
仰峰村、禮社村所屬B聚類(圖5)的三生融合度集中在(0.2,0.9)范圍內,且數值波動幅度較大。其中仰峰村的生產—生態方面以及禮社村的生產—生活方面的融合度較高,處于(0.6,0.9)范圍內,其余各方面則波動較大,多個要素之間的融合度處于相互制約的低水平耦合階段。仰峰村的文化生活(C6)以及禮社村的村落空間環境特色(C4)涉及的耦合關系數值較低,影響了三生融合度的綜合表現。

圖5 B聚類三生融合度(耦合協調度)分析圖Fig.5 cluster B’s integration degree of production-ecologylife (coupling coordination degree)
其中,仰峰村依托林業、礦山資源及紅色文化資源推動村落發展,與那些依靠悠久的村落演變歷史、風俗習慣等推動三生融合發展的傳統村落相比,仰峰村的三生發展存在天然的拮抗因素。表現在雖然村落依靠豐富的自然資源發展苗木種植,以及衍生到第二產業的竹制板生產等,生產與生態實現中級協調水平,但依托紅色文化發展的旅游業較為獨立,難以通過與其他村落產業的聯合發展等提升村落生活維度的整體水平,旅游自身發展也因此受到限制,逐漸形成一個非良性閉環。禮社村雖然擁有較為豐富的歷史文化資源,但由于村落相關保護制度措施及村民參與度較低等原因,現存歷史環境要素品質較差,傳統風貌也受到不可逆的損壞,由此形成了阻礙三生融合發展的后天拮抗因素。此時,仰峰村與禮社村應從兩方面對當下村落開發策略進行調整。首先應彌補弱項的不足,仰峰村進一步挖掘紅色文化的價值內涵,禮社村及時搶救現有歷史文化要素;其次改變發展重心,規避對弱項的發展依賴,尋求替代,通過弱項所在三生維度的其他方面擴大發展優勢,實現村落整體的三生融合。因此,B類村落可定義為拮抗調整型。
沙漲村所屬C聚類村落(圖6),三生融合度除與村落空間環境特色(C4)相關聯的耦合協調度數值相對較高(0.26),其余皆處于嚴重失調的水平。沙漲村于元代建村,歷史悠久,村內包含合剌普華墓、觀蓮橋、偰普宗祠等眾多文物古跡,歷史上舞獅、廟會等非物質文化遺產也一度興盛。但該村在2019年通過國家級傳統村落保護認定之后,欠缺相關保護發展實踐經驗的地方政府為了實現傳統村落的整體保護直接將村內200多戶居民遷出180多戶,導致村內人口數量斷崖式下降,短時間內村落迅速凋敝,現居住人口僅剩幾戶老人,大量建筑空置。在這種背景下的沙漲村,村內由于缺乏生產力,幾乎無人從事生產活動,經濟的頹勢連帶村落對外交通等相關基礎設施建設明顯不足,村內基礎服務各種設施皆無法滿足正常生活需求。對于沙漲村來說首要任務為遷回原住居民,后續再基于村內歷史文化資源與自然資源,對村落三生各維度要素進行重構激活。因此,C類村落可定義為失衡重構型。

圖6 C類三生融合度(耦合協調度)分析圖Fig.6 cluster C’s integration degree of production-ecologylife (coupling coordination degree)
本次研究嘗試從“三生融合度”的視角出發,構建傳統村落的分類模型,并以環太湖流域樣本村落為例,對分類模型進行實證研究。依據傳統村落內各三生要素間的耦合協調度,即三生融合度的不同指標表現,將其分為成熟改善型、拮抗調整型及失衡重構型三類。研究結果表明,基于該模型的村落分類結果能有效把握不同類型傳統村落的三生融合特征,針對性地歸納出保護發展經驗與策略,為其他傳統村落的定位及發展提供參考與借鑒,基于三生融合視角的傳統村落分類方法具有廣泛的適用性與研究可能。
成熟改善型傳統村落的三生融合度較高,不僅表明村落當下已初步實現了三生融合的發展目標,也從側面反映出該類村落在生產—生活—生態各個維度的發展也較為成熟穩定。但部分波動反映出當下傳統村落仍存在制約三生融合進一步發展的要素,需在堅持當下村落發展戰略的基礎上針對性地完善相應的發展策略,從而向更穩定有序的融合階段發展。同時,該類村落在促進三生融合發展中積累的建設經驗,如重視集體組織、集體經濟的發展以及村民政治生活的參與等,值得其他類型村落積極探索與學習。
拮抗調整型傳統村落的三生融合度整體上較為一般,生產—生態—生活各要素的發展也極為不平衡。通常由于村落的天然弊端,或者由于保護不當等原因造成的后天不足,致使村中若干要素占據三生發展的主導優勢地位,并逐步擴大優劣差距。因而雖然村落能依靠固有的資源優勢使得在某些要素之間的耦合協調度較高,但總體發展定位及策略不能與村落現狀及需求相匹配。若不及時調整,就會逐步削弱原本的發展優勢,有可能導致陷入三生失衡的發展狀態。村落需要立足實際,挖掘制衡村落進一步發展的關鍵要素,積極探索地方優勢,避免同一地域的同質化,尋求多樣的村落三生融合模式。
而失衡重構型傳統村落的三生融合度較低,三生發展嚴重失調,亟待轉變當下的村落發展模式。但同時,三生融合度中較高融合度的耦合關系可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村落現存資源特色以及未來發展重構的潛能,在此過程中,要明確保護與發展之間相互促進又彼此制約的復雜邏輯關系,積極促進保護與發展之間的動態平衡,避免“一刀切”。
首先,在研究視角方面,由于“三生融合”視角具有較為廣泛的普適性,橫向上,該分類模型中的評價指標不僅能涵蓋現階段樣本傳統村落在發展過程中的不同要素,也適用于其他地區傳統村落以及非傳統村落的普通村落;縱向上,普適性也體現在研究指標的自由度上,即相關指標能隨著村落的變化或時代的發展靈活調整,體現出極強的可塑性。
其次,在研究方法上,三生融合評價指標的篩選與量化無疑是分類模型的重要基石。將體現三生融合特征的各重要因素先拆解再相對凝煉,以及重點關注三生各要素間的耦合協調度,均意在使“三生融合”研究更貼合傳統村落語境下較為微觀的空間尺度,使分類結果更具有現實指導意義。
再次,在研究樣本的選擇上,本次研究聚焦于在歷史、科學、藝術、社會等方面的特征更為突出,且三生融合特征較為明顯的國家級傳統村落,落旨在獲得各類型傳統村落相互區別、三生融合特征明晰的更為典型的分類結果。同時,雖然本次研究選擇以隸屬于我國傳統村落主要分布地區之一的東南部吳越文化區的環太湖流域為分類模型的實證研究對象,展開分類研究的初步探索,但由于中國傳統村落數量龐大且種類復雜多樣,如若后續研究進一步擴大樣本規模,探討基于其他傳統村落聚集典型地區的傳統村落,如中原文化區等,以及除國家級別之外的省級、地方級傳統村落的分類問題,將使基于三生融合的傳統村落分類體系進一步細化與完善,使分類結果更加準確可信。
注釋:
① 源于黨的十八大報告中有關生態文明建設相關內容。具體為“必須樹立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的生態文明理念;促進生產空間集約高效、生活空間宜居適度、生態空間山清水秀, 給自然留下更多修復空間, 給農業留下更多良田, 給子孫留下天藍、地綠、水凈的美好家園。努力建設美麗中國, 實現中華民族永續發展。”
② 調研村落樣本皆為行政村, 多由多個自然村合并而成, 往往由中心村命名。本次調研主要圍繞各個行政村中的中心村或核心區域展開。
圖表來源:
圖1、圖3-6:作者繪制
圖2:作者基于百度地圖繪制
表1-6:作者繪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