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 競 張晴晴 呂思維 楊亞林 曹 珂
2021年,國務院印發《關于在城鄉建設中加強歷史文化保護傳承的意見》,提出將城鄉遺產保護傳承工作融入到城鄉建設發展動態過程中施行的指導思想,并進一步拓展了我國城鄉遺產對象的價值內涵與時空譜系[1],其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2011年審議通過的《關于城市歷史景觀(HUL)的建議書》(下文簡稱《建議書》)中“廣泛承認在社會、文化和經濟進程中對城市發展具有重要意義空間對象的遺產價值”和“將歷史城區的維護、管理及發展納入地方發展戰略和城市規劃”[2]的理念相吻合,指明了當前我國城鄉遺產保護工作以多元價值識別和文化活態傳承為主旨的實踐探索方向。在此背景下,1949年新中國成立后以及1978年改革開放后與革命文化、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相關的城市標志性建筑、地段逐漸被納入到體現中華文化連續文明進程的遺產時空譜系中,成為新時期我國城鄉歷史文化保護傳承的重要公共文化資產。為此,本文以1949年后我國城市標志性建筑、地段為研究對象,結合城市歷史景觀(HUL)關聯性、整體性、歷時性視角,建構城市地標公共價值的多維度識別框架,并以重慶市79處地標樣本為例,解析其在相應歷史時期中的屬性特征和公共文化價值演變,以為我國1949年后建成的城鄉遺產對象的價值識別與保護實踐提供理論參考。
“城市地標”是城市中具有方向導引、形態統轄、價值象征、歷史紀念等時空間標識意義的意象要素①[3]。20世紀60年代至21世紀初,美國城市規劃學者K·林奇、意大建筑師A·羅西和美國建筑評論家C·詹克斯分別在《城市意象》《城市建筑學》和《符號建筑》等著作中對“地標”的公共價值與文化意義進行了系統研究:林奇將其作為主體認知城市意象的五要素之一,提出了基于認知地圖分析的城市地標意象研究路徑[4];羅西將其視作與城市“基質建筑”(matrix)相對應的空間要素,建構了基于原型分析的“類推性”(analogical)地標文脈研究方法[5];詹克斯將地標視作傳遞其建造者話語的符號表達,拓展出基于語言學分析的地標符號研究方向[6]。在此之后,國內外學者關于地標認知、設計、保護的相關研究基本圍繞上述方向展開[7-12]。但受研究對象與學科視野局限,既有研究多從空間形態和建筑設計的本位視角出發,解析地標的建筑史學、美學特征,較少從更加廣域、公共的文化角度去審視思考地標與城市經濟、社會、文化背景的整體關聯。為此,本文將城市地標視作一種城市歷史景觀,藉由城市歷史景觀關聯性、整體性、歷時性視角[13],審視其除建筑本體美學與符號價值外,在見證、記錄和影響城市社會變遷的公共文化層面所承載的價值與意義(圖1)。
《建議書》將城市歷史景觀定義為“地域自然、經濟、人文因素綜合作用下的景觀產物”,認為構成城市結構的空間要素與城市經濟社會背景之間存在廣泛關聯[2]。以此視角審視城市地標,除去美學與設計層面的形態范式意義外,其在經濟、社會、文化層面的多維屬性亦承載著廣泛的文化價值,梳理相應“特征要素”與“價值線索”之間的關聯關系是全面識別地標文化意義的關鍵。并且,此種“特征—價值”關聯性分析不僅只局限于設計師賦予和使用者認知層面,還應涵蓋更廣泛的公共文化傳播影響,由此便涉及地標價值認知的“整體性”研究。
《建議書》中提出了從與城市整體關系的角度認知要素特征、價值的遺產識別、評價原則[2],拓展了就對象論對象的傳統遺產價值認知思維。這一視角將遺產特征與價值識別視野從“對象本體”層面拓展到“對象與城市關系”的層面。相較普通建筑而言,城市地標與城市發展背景的價值關聯更加廣泛,故其特征要素、價值線索的梳理和識別,應從地標在城市整體空間、經濟、社會系統中的功能意義與文化影響出發,剖析地標之于城市的公共文化價值。同時,該分析思路下,地標價值識別的空間尺度從建筑本體上升到城市整體層面,故其分析的時間跨度亦需相應拓展,進而涉及地標價值認知的“歷時性”研究。
最后,《建議書》中把城市歷史景觀視作各種城市營造觀念與營建活動的層積產物[2],由此形成了城市歷史景觀的“歷時性”分析框架:從動態歷時過程出發,通過對同一或同類景觀對象不同時期特征、價值變化的比對分析,凝練其“層積規律”。對于城市地標公共文化價值的討論而言,“歷時性”視角無疑是與“整體性”視角相匹配的重要思維工具。唯有將城市龐大的物質與價值系統從時間維度線性展開才能準確辨識和把握各類要素對象在具體時空關系中的“相對特征”和“歷史影響”[14]。因此,城市地標價值研究還須與城市發展不同階段的時代背景結合,從靜態范式到動態過程,根據相應時期城市經濟社會發展變化,識別辨析地標特征、價值的流變規律。
基于關聯性、整體性、歷時性解析框架,本節進一步從特征識別要素、價值解析線索、演變分析階段三方面建構城市歷史景觀視角下城市地標特征與公共價值的多維度識別方法(圖1)。

圖1 城市歷史景觀視角下城市地標研究維度、要素與方法Fig.1 landmark research dimension and factor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urban historical landscape
傳統地標特征研究聚焦于地標規模大小、形體輪廓、色彩材質、裝飾風格等物質形態表征要素。然而,其在城市空間、功能、產權和文化系統中的區位特征、功能類別、權屬關系和稱謂方式也分別承載了相應時期城市經濟、社會、文化背景的關聯信息,可視作其特征識別的分析要素:第一,以中心、邊緣、新區、舊城等與城市空間結構的不同位置關系判別個體地標的區位特征[14];通過核密度分析識別特定時期城市地標的整體分布特征。第二,以政治、商貿、文教、交通以及公營、私營、外資、股份等不同類別劃分作為地標功能和權屬特征識別因子。第三,從前述規模、形體、色彩、材質、裝飾等方面對地標建筑進行常規形體特征識別;從規制、有機、簡雅、繁復等主題角度對地標形體特征進行表征屬性識別和統計分析。第四,從具體表述和象征意象出發進行地標個案稱謂特征識別;從規訓、生動、質樸、寫實、寫意等屬性范疇對地標稱謂的總體特征進行規律總結。
最后,將對地標特征、價值的研究納入城市衍化的整體時空框架中進行解析,則必然涉及對城市發展與地標演變的時段劃分和相應時段要素特征的比對分析。在此方面,既有研究視域多局限于建筑史學層面的設計源流考證,以“生命周期法”②對地標建筑風格與價值衍化階段進行劃分[15-16]。基于本文研究分析邏輯,文章擬將城市歷史紀年的客觀時軸作為地標演變分析的時間界域,以城市宏觀歷史周期和大事件作為地標演變時段劃定依據,將地標的衍化時軸、時距錨定于時代變化的廣域坐標系統中,探尋其特征與意義流變。
根據前文建構理論、方法,本節以重慶市中心城區1949—2019年地標樣本為研究對象,結合城市發展歷史進程劃分出西南大區、改革開放、直轄國際化、后城市化轉型四個典型時段③,分階段梳理城市發展與地標特征衍化規律(表1)。

表1 1949—2019年重慶城市地標不同時期建造主旨、特征類型與典型案例Tab.1 themes, types and typical samples of urban landmarks in Chongqing Municipality at various stages during 1949-2019
1949年,重慶解放,隨即并入西南大區;至1966年,均由中共中央西南局和軍政委員會管理。在此階段,城市建設圍繞凝聚人心、維護邦交、樹立自信等目標孕育出人民大禮堂、紅巖革命紀念館、蘇軍烈士墓、嘉陵江大橋等公共文化、紀念和工程類地標。第一,為紀念革命勝利、強化社會認同,完成了歌樂山烈士陵園、枇杷山紅星亭、紅巖革命紀念館等革命紀念地標建設,并將“抗戰勝利紀念碑”更名為“人民解放紀念碑”。第二,為宣示政府民主政治理念,建成了勞動人民文化宮、人民大禮堂、大田灣體育場、山城電影院、西南博物院等群眾文體活動場館和民主議政會堂[17]。第三,為宣喻邦交友誼,營造和平發展環境,興建了蘇軍烈士墓、和平公寓、友誼商店等外交公共建筑。第四,為奮進發展,先后建成了上清寺工業展覽館、鵝嶺七孔橋、牛角沱嘉陵江大橋、菜園壩火車站、朝天門港客運大樓等技術標準高、施工難度大的工程類地標。
1966—1976年,重慶城市發展進入停滯期。之后,跟隨國家改革開放大勢開啟時代發展新篇章,先后于1983、1992年成為全國計劃單列市和首批沿江開放城市,進而轉向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市場軌道,圍繞招商引資、外貿管理、市場培育和資本融聚等目標建造了霧都賓館、江北海關、大都會廣場、工貿大廈等經貿屬性鮮明的地標建筑。第一,建成會仙樓、霧都賓館、揚子江假日飯店等涉外星級酒店,成為城市招商引資的公關名片。第二,建成江北機場、朝天門港運新樓、紅旗河溝海關等區域交通與關貿管理地標,并在意大利援建下建成急救中心大樓,見證、加速了重慶對外開放的步伐。第三,相繼建成朝天門、儲奇門批發市場,重百新樓、大都會廣場購物商城以及解放碑、觀音橋步行商業街,全面促進了城市的商品經濟活動。第四,建成大坪電信大樓、南坪工貿大廈、江北外經貿大廈等經貿辦公大樓,促進了城市對外貿易的發展。
1997年,重慶“直轄”,成為長江上游經濟中心。2010年,重慶兩江新區設立,成為內陸首個國家級開發新區。城市戰略格局的調整使重慶獲得了更多資本關注與經濟自宰權,進入到以巨型工程建設吸聚全球資本的城市營銷時代[18],建造出三峽博物館、悅來國際會議中心、重慶大劇院等大型公共地標。第一,完成了朝天門廣場、南山金鷹、紅巖革命紀念館新館、一棵樹觀景臺和奧體中心、國際會展中心、園博園等重要工程,以響應重慶直轄、建黨80周年等歷史大事件和承接亞洲杯足球賽、APEC峰會、園博會等大型洲際會議。第二,斥巨資邀請國內外知名設計師與工程團隊設計、建造了三峽博物館、重慶大劇院、國泰藝術中心等大型公共文化建筑,以服務城市營銷戰略[19]。第三,建成了紐約紐約大廈、環球金融中心、喜來登國際酒店、時代天街等摩天樓、五星酒店和商業巨構建筑,完成了跨境資本的落地與匯集。此外,上述大型工程與資本地標也全面帶動了江北新城、兩江新區建設和渝中、南岸、大坪等片區的城市更新,成為重慶城市空間拓展與重構的重要觸媒和引擎。
進入2010年,隨著擴張性空間生產逐漸達到增長極限,重慶城市建設轉向以存量更新為基調的“后城市化時期”。同時,我國邁入移動互聯時代④。在此背景下,虛實空間相結合的“流量生產”成為重慶城市空間生產的新范式,鵝嶺文創園、南之山書店、華生園蛋糕城堡、李子壩輕軌站等網紅地標隨之被推送到大眾視野中[20]。第一,羅中立美術館、南之山書店Origin等先鋒文旅建筑與鵝嶺貳廠文創園、遠山有窯、法國水師兵營等由老舊廠房、工坊、歷史建筑更新而來的創意時尚空間被打造為網絡時代城市的“營銷IP”。第二,洋人街、重慶天地、民國街、華生園蛋糕城堡等參照異域、地域、年代、奇幻經典原型復刻的“幕景式地標”成為空間生產者為特定粉絲群體訂制的“場景商品”。第三,洪崖洞、李子壩輕軌站、皇冠扶梯等淹沒于本地人熟識但卻潛藏城市形態基因的地域景觀則經由新媒體的發掘、推介,成為大眾文娛的“解構素材”,升級為城市“注意力經濟”促長的“新興地標”。
在完成基本空間事實梳理的基礎上,本節進一步結合前述研究框架提出的特征、價值要素,對不同時期重慶城市地標的特征與價值流變進行解析。
根據 Ari(2005)[12]將智力資本劃分為人力資本和結構資本,本文將人力資本和結構資本劃分為以下幾個維度。
1949—2019年,重慶新增地標分布呈現出從舊城、新區、新城到新舊城區交錯的變化規律,反映出城市不同時期的差異化發展導向。第一,“一五”“二五”期間,大型公共與工程類地標集中建設于渝中區兩路口、上清寺和江北、大石楊、沙坪壩等組團,體現了彼時城市發展的“大分散、小集中”原則。第二,改革開放后,星級涉外酒店與辦公金融地標陸續在解放碑、兩路口和觀音橋、南坪、石橋鋪等城市組團中心建成,反映出城市組團發展與新區拓建相結合的思路。第三,直轄國際化時期,環球金融中心、國金中心、重慶大劇院、園博園、悅來會議中心分別在解放碑、江北嘴CBD和“兩江四岸”濱江地段建成,成為帶動城市新區拓展的引擎,映射出城市的擴張態勢。第四,后城市化時期,時尚地標、商業綜合體散布于新、舊城區,反映出城市“包容更新”的多元發展導向(圖2)。

圖2 1949—2019年重慶城市地標區位分布變化Fig.2 location changes of urban landmarks in Chongqing Municipality at various stages during 1949-2019
功能與權屬方面,重慶地標的特征變化呈現出城市建設從行政話語到市場話語、資本話語,再到網絡話語的權力機制變遷軌跡。第一,西南大區時期,以公共服務、公共紀念與市政工程類建筑為主,主要由西南軍政委員會決策、撥款建造[17],體現出政府意志的主導。第二,改革開放后,以商貿、接待和金融類建筑為代表,產權與運營關系出現中外合資與公私合營成分,反映出市場力量的發育。第三,直轄后,以大型文體場館和摩天樓為演變方向,建造運營主體轉變為政府平臺公司和境內外資本財團,反映出官僚壟斷資本與金融壟斷資本對城市建設的全面宰制。第四,后城市化時期,網紅地標與巨構建筑交相輝映,反映出后現代空間生產格局中多元資本力量的博弈競爭與利益平衡(表2)。

表2 1949—2019年重慶城市地標功能類別、權屬及其關聯信息演化Tab.2 the category,ownership and related informations of urban landmarks in Chongqing Municipality at various stages during 1949-2019
形態方面,四階段重慶地標在建筑構形、規模、高度、裝飾與材質等方面均發生了較大變化(圖3-4),響應和影響著相應時期社會的審美風尚。第一,西南大區時期,人民大禮堂、紅星亭、文化宮(大門和電影院)、山城電影院立面構圖均衡對稱、高寬比例厚重端莊,以蘇式柱廊、琉璃瓦頂為裝飾,形體塑造手法融合了新民族風格與蘇式古典風格,折射出質樸敦厚的民族審美取向和激昂奮進的社會主義時代審美風尚。第二,改革開放時期,匯仙樓賓館、揚子江飯店、工貿大廈、急救中心通過建筑體量收分塑造形體美感,體現了現代主義極簡、純粹的審美邏輯;同時,旋轉餐廳、鐘面裝飾、單元韻律重復等典型要素與形體語匯則展示出消費文化、時間觀念、個體意識等市場經濟價值觀影響下的審美邏輯。第三,國際接軌期,國泰藝術中心、重慶大劇院依托現代建造技術完成對山城意象的抽象表達,反映出文化與技術相結合的審美潮流;同時,摩天樓地標中廣泛應用的玻璃幕墻與自由曲面也體現了“權力透明性”與“資本流動性”的價值隱喻。第四,后城市化時期,鵝嶺文創園、華生園蛋糕城堡、羅中立美術館等地標在形體塑造上采取元素拼貼與符號堆砌方式,反映出城市公共審美的“新、奇、異、趣”導向和為迎合網絡傳播的空間審美“平面化”趨勢。

圖3 1949—2019年重慶城市地標規模與高度變化分析Fig.3 volume and height changes of urban landmarks in Chongqing Municipality at various stages during 1949-2019
最后,1949—2019年重慶地標命名方式的階段變化則反映出不同時期城市社會思潮的演替(表3)。第一,西南大區時期,宮、館、碑、堂等古典稱謂與人民、勞動、和平、友誼等政治語匯的結合,反映出“民族形式”與“社會主義內容”相融合的文化思潮⑤。第二,改革開放時期,霧都、三峽、會仙樓、揚子江等地域人文景觀意象與大都會、金巴黎等時尚舶來詞匯成為地標常用命名題材,反映了市場經濟背景下傳統與外來文化的力量博弈。第三,直轄國際化時期,龍湖地產的“天街”系列與喜來登、希爾頓等國際酒店品牌成為民眾觀念中的地標代名詞,反映出城市空間生產的品牌意識覺醒。同時,大劇院、國泰藝術中心、一棵樹觀景臺、來福士廣場被喚作“大坦克、筷子樓、陀螺樓、變形金剛”等坊間昵稱,則反映出國際化營銷與民眾日常生活脫節,以及精英文化與大眾審美的認知鴻溝加劇。第四,后城市化時期,遠山有窯、重慶天地、山鬼、原美術館、喜藍臺、北倉、南之山書店Origin等地標命名方式分別體現出印象派、解構主義、超現實、極簡主義、達達主義、朋克、拼貼等個性化特征,反映出網絡時代多元分異的文化價值導向。

表3 1949—2019年重慶城市地標稱謂與社會思潮變化Tab.3 appellation and social attitudes changes of urban landmarks in Chongqing Municipality in various stages during 1949-2019

圖4 1949—2019年重慶城市地標形態特征演變Fig.4 morphological characteristics of urban landmarks in Chongqing Municipality at various stages during 1949-2019
在我國城鄉遺產類型與時空譜系拓展的背景下,1949年新中國成立初期以及1978年改革開放至今,與革命文化、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相關的城市標志性建筑、地段是中華文化連續文明傳承見證的重要載體,對相關時期城市地標特征及其公共文化價值的識別研究對我國城鄉遺產保護傳承具有現實意義。本文將城市地標作為城市歷史景觀(HUL)構成要素,基于對地標多維度特征演變的關聯分析,解讀其公共文化價值,主要研究貢獻如下。第一,基于城市歷史景觀關聯性、整體性、歷時性視角,結合城市地標意象、文脈、符號研究三大源流,拓展了城市地標研究的理論內容,將聚焦地標本體及其形態特征的傳統研究范疇拓展至查考地標與城市發展關聯關系的公共文化價值研究領域,并以歷時過程思維優化了靜態范式思維,建立了更加廣域和多維的城市地標研究理論框架。第二,基于地標與城市的廣泛關聯,提出了區位關系、功能權屬、形態特征、稱謂方式四重特征分析維度和目標導向、權力話語、審美風尚、社會思潮四項價值解析線索,并建構出基于年代斷代研究的城市地標多維特征與公共文化意義演變規律分析方法。第三,以重慶1949—2019年79處城市地標樣本為研究對象,以西南大區、改革開放、直轄國際化、后城市化時期為分析時段,分時段、分要素解析了重慶地標多維特征與公共價值的演變過程,揭示出上述階段重慶乃至全國城市建設與經濟、社會、文化歷史背景的內在關聯邏輯。相關分析結論與方法可為1949年新中國成立后優秀歷史建筑的普查篩選與保護實踐提供判別、指導依據和為我國當代城市建成環境文脈研究提供理論參考。
注釋:
① 在城市建成環境中, 自然景觀、建構筑物或人文雕塑均可視作“城市地標”。本文研究主要以與城市發展建設活動關聯密切的“人工地標”為研究對象, 圍繞其與城市不同歷史時期經濟、社會、文化背景的關聯關系展開討論。
② “生命周期法”即以生命生、長、盛、衰周期作為演變時段劃分依據的方法。此種方法在時段劃定上具有主觀性, 適用于分析對象衍化周期較長和形態活性較低的情況(如歷史城鎮)。
③ 在通過問卷調查、文獻梳理、專家咨詢等手段綜合梳理獲得文章研究的79處樣本地標基礎上, 對各地標建設(改建)年代進行聚類分析, 得到上述四階段劃分結果。
④ 根據中國互聯網信息中心CNNIC發布的第34次調查報告, 2014年中國手機網民達到5.27億, 首次超越傳統PC網民規模, 標志著移動互聯網時代的到來。
⑤ “社會主義內容、民族形式”是斯大林1925年提出的蘇聯文藝創作方針。即以無產階級文化、大眾精神風貌為創作主題, 以地域、民族手法為表現形式。上述思想在建國初期學習蘇聯的過程中被我國廣泛借鑒、運用到城市建設與文化生活的各領域。
圖片來源:
圖1-4:作者繪制
表1-3:作者繪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