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蘭蘭 丁微微
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簡稱慢阻肺)是老年人群常見呼吸系統疾病,發病率、死亡率高,慢阻肺急性加重不僅增加了患者的住院次數、經濟負擔,也顯著增加了患者的死亡風險[1]。一項我國1990年-2013年的疾病死因報告指出,慢阻肺居死因第三位,僅次于心腦血管疾病與惡性腫瘤[2]。研究指出,通過健康行為管理可有效減少慢阻肺患者急性加重次數與住院次數,改善患者預后[3]。因此,分析與老年慢阻肺患者健康行為有關因素,采取相應的護理措施,對改善患者預后尤為重要。自我感受負擔是個體在家庭環境下擔心自身疾病會增加家庭照護者的經濟、情感等壓力,而產生的自責、內疚及負擔感等不良情緒,與家庭關懷度密切相關[4]。家庭關懷度是指家庭成員給予個體的經濟、情感、生活三方面的照顧,可反映家庭成員之間金錢、時間與空間的共享程度[5]。高水平的家庭關懷度可促進個體的健康行為,幫助個體達到自我實現的目的。本研究探討自我感家受負擔在老年慢阻肺患者家庭關懷度與健康行為間的中介效應,旨在為促進老年慢阻肺患者健康行為的護理方案制定提供依據,現報告如下。
選取2019年1月-2020年1月我院收治的140例老年慢阻肺患者作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1)慢阻肺符合《慢性阻塞性肺疾病基層診療指南(2018年)》[6]中診斷標準;(2)因慢阻肺急性加重住院治療;(3)年齡≥60歲;(4)患者及家屬均簽署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1)合并嚴重的臟器功能不全;(2)合并Ⅱ型呼吸衰竭、肺性腦病等嚴重慢阻肺并發癥;(3)合并肺癌、肺結核等其他呼吸系統疾病;(4)合并惡性腫瘤;(5)患有精神系統疾病或長期服用抗精神病藥物;(6)有藥物濫用史、酗酒史;(7)合并腦出血、腦梗死等神經系統疾病;(8)近期遭受過手術、外傷等重大創傷;(9)意識或認知障礙,無法配合問卷調查;(10)病情不穩定。
1.2.1基礎資料調查 調查內容包括患者性別、年齡、受教育程度、婚姻狀況、病程、吸煙史(吸煙指數>0.5)、長期飲酒史(每日酒精攝入量>125ml,持續6~10年);合并癥(高血壓、糖尿病、高脂血癥)、改良版英國醫學研究委員會呼吸問卷(mMRC)[7]分級(0級,僅劇烈活動時感呼吸困難;1級,快速平地步行感氣短;2級,平地行走因氣短需停下休息;3級,平地行走100m左右需休息;4級,穿脫衣時即有呼吸困難,因呼吸困難無法外出)。
1.2.2自我感受負擔量表(SPBS) SPBS最初由Cousineau等[8]在2003年設計,該量表包括身體負擔、經濟負擔、情感負擔3個維度,共10個條目。每個條目為1~5分,總分10~50分,分值越高表明負擔越重。
1.2.3家庭親密度和適應性量表(FACESⅡ) FACESⅡ由費立鵬等[9]于1991年進行翻譯修訂,該量表包括家庭適應力、家庭親密度2個維度,共30個條目。每個條目為1~5分,總分30~150分,分值越高表明家庭關懷度越高。
1.2.4健康促進行為量表(HPLPⅡ) HPLPⅡ是由Walker等[10]于1987年研制,該量表包括人際關系、健康職責、壓力處理、自我實現、營養、運動鍛煉6個維度,共52個條目。每個條目為1~4分,總分52~208分,分值越高表明健康促進行為越好。
于患者出院前1d通過填寫問卷的方式進行調查,調查前告知患者調查的目的,獲取患者知情同意后進行,問卷調查采取不記名方式,保證患者資料僅在本次研究中使用。填寫時間為40min,當場回收問卷,檢查問卷是否存在漏填,指導患者補充完整,本次共發放問卷140份,回收問卷140份,有效回收率100%。

納入研究對象140例,其中男性96例,女性44例;年齡60~81歲,平均(68.43±3.25)歲;受教育程度:初中及以下79例,高中42例,大專及以上19例;婚姻狀況:未婚4例,已婚90例,離異31例,喪偶15例;病程3~10年,平均(5.73±1.65)年;吸煙史83例,長期飲酒史47例;合并癥:高血壓31例,糖尿病15例,高脂血癥42例;mMRC呼吸困難分級:0級21例,1級48例,2級55例,3級16例。

表1 老年慢阻肺患者自我感受負擔、家庭關懷度、健康促進行為的得分情況
2.3老年慢阻肺患者自我感受負擔、家庭關懷度、健康行為相關性分析,表2、圖1
經Pearson相關性分析結果顯示,老年慢阻肺患者自我感受負擔與家庭關懷度、健康促進行為呈負相關(r<0,P<0.05);家庭關懷度與健康促進行為呈正相關(r>0,P<0.05)。

表2 老年慢阻肺患者自我感受負擔、家庭關懷度、健康促進行為的相關性分析

圖1 老年慢阻肺患者自我感受負擔、家庭關懷度、健康促進行為的相關性散點圖
家庭關懷度對老年慢阻肺患者健康促進行為有顯著預測作用(β=0.567,P<0.001),方差凈解釋量為0.322。引入自我感受負擔后,自我感受負擔對老年慢阻肺患者健康促進行為的影響顯著(β=-0.492,P<0.001),方差凈解釋量為0.435。引入自我感受負擔后,家庭關懷度對老年慢阻肺患者健康促進行為的主效應減小(從β=0.567變為β=0.208),且顯著(P=0.029),表明自我感受負擔在老年慢阻肺患者家庭關懷度與健康促進行為之間起到部分中介效應。中介效應值占總效應值為63.34%。

表3 自我感受負擔對老年慢阻肺患者家庭關懷度與健康促進行為的中介效應檢驗

圖2 自我感受負擔對老年慢阻肺患者家庭關懷度與健康促進行為中介效應的結構方程圖
自我感受負擔最初由Cousineau等[8]提出,認為自我感受負擔是患者因疾病依賴他人時所產生的情緒變化,包括擔憂、責任感及自我感覺的降低。自我感受負擔不僅使患者產生抑郁、自責等負面情緒,也降低老年慢阻肺患者的治療依從性,影響疾病預后[11]。本研究結果顯示,患者自我感受負擔評分為(36.05±5.20)分,表明老年慢阻肺患者自我感受負擔較重。可能與納入患者均為老年人、機體功能減弱、病情相對較重有關,且患者受教育程度較低,多為初中及以下學歷,對疾病的認知程度有限,易產生焦慮、擔憂等負面情緒,自我感受負擔較重。提示在護理工作中應加強對老年慢阻肺患者自我感受負擔的重視,通過有效的護理措施減輕患者自我感受負擔,保持良好的心理狀態,改善疾病預后。
家庭是組成社會的重要部分,良好的家庭環境是個體生活質量的基礎,家庭關懷度是個體從家庭成員中所獲得的幫助[12]。研究指出,家庭關懷度與中年肝硬化患者的自我感受負擔存在相關性[13]。本研究結果顯示,老年慢阻肺患者家庭關懷度評分為(84.35±11.74)分,經Pearson相關性分析結果顯示,患者自我感受負擔與家庭關懷度呈負相關。高水平的家庭關懷度會給患者創造積極、和諧的家庭環境,使患者得到精神支持、物質支持與精心的照顧,緩解患者面對疾病時的應激反應,減輕患者負面情緒與心理負擔,進而降低患者自我感受負擔。而家庭關懷度較低的患者感受到的家庭支持較少,在面對家人的照顧時,更容易認為自身疾病給家庭造成了額外的負擔,產生內疚、自責等情緒,加重患者的自我感受負擔。蔣書平等[14]研究發現,高血壓腦出血術后患者自我感受負擔與家庭親密度、適應性均存在相關性。與上述研究結果一致。
慢阻肺主要以慢性咳嗽、咳痰及呼吸困難為主要表現,嚴重影響老年患者的生活質量,加上病程較長、反復發作,嚴重影響患者治療信心,使患者健康行為水平降低。本研究結果顯示,老年慢阻肺患者健康促進行為評分為(116.24±17.85)分,經Pearson相關性分析結果顯示,自我感受負擔與健康促進行為呈負相關。自我感受負擔較重的患者,在接受治療及疾病自我管理的過程中,因焦慮、抑郁等負面情緒影響,給患者帶來更多的負面情緒體驗,自我感覺下降,使患者喪失治療的信心,進而影響患者自我實現、人際關系及營養攝入等健康行為[15]。此外,自我感受負擔較重也使老年慢阻肺患者過多的考慮到經濟問題,尤其是反復的住院治療所需的醫療費用,進而影響患者治療信心,降低患者健康行為水平[16]。
本研究結果表明,自我感受負擔在老年慢阻肺患者家庭關懷度與健康促進行為之間存在部分中介效應作用。慢阻肺病程遷延、反復發作,急性期癥狀較重,在此過程中若采取有效的護理措施提高患者的家庭關懷度,可減輕患者焦慮、抑郁等不良情緒,減輕患者心理負擔,從而更好的主動配合治療、護理,在緩解期也能堅持做好自我管理,保持良好的健康行為。因此,在護理過程中應關注患者的家庭功能,指導患者家屬給予患者更多的支持鼓勵,增加陪伴時間與溝通交流,有助于減輕患者的自我感受負擔,進一步促進患者的健康行為。同時,應針對老年慢阻肺患者的自我感受負擔采取相應的干預措施,如加強慢阻肺疾病的健康教育,幫助患者更深入的掌握疾病相關知識。同時,通過心理咨詢、心理治療等減輕患者負面情緒,減輕患者自我感受負擔,以促進患者健康行為。
自我感受負擔在老年慢阻肺患者家庭關懷度與健康行為間具有部分中介效應的作用,護理人員應針對老年慢阻肺患者的家庭關懷度進行護理干預,有利于減輕患者自我感受負擔,促進患者健康行為方式,有助于控制疾病急性發作。但本研究納入的樣本量較少,且研究的病例均為同一醫院的老年慢阻肺患者,來源較為單一,研究結果可能存在偏倚,且缺少代表性,在后續的研究中還需要對其他地區醫院的不同患者進行研究,進一步證實本研究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