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文,劉亞玲,陸群群,李曉玲,陶金輝,(通信作者)
1.安徽醫科大學附屬省立醫院 風濕免疫科,安徽 合肥 230001;2.中國科學技術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安徽省立醫院 風濕免疫科,安徽 合肥 230001
系統性紅斑狼瘡(systemic lupus eryematosus,SLE)是一種以多種自身抗體產生,多種臟器損害為臨床特征的慢性自身免疫性疾病[1]。SLE被認為是免疫、遺傳和環境各因素相互作用的結果,但其確切發病機制尚未完全闡明。傳統治療主要采用激素和免疫抑制劑等藥物治療,但副作用較大,目前已逐漸進入靶向精準治療的時代,因此對SLE靶點的選擇逐漸成為關注的重點。遺傳相關研究和生物標志物研究證實了干擾素α(IFN-α)可作為SLE的潛在治療靶點[2-3]。SLE患者持續產生IFN-α,從而產生干擾素信號,這一特征可在50%~75%的成人SLE患者和高達90%的兒童SLE患者中表現出來[4]。盡管理論上IFN-α參與了SLE的發病,但是由于SLE的異質性,不同患者間臨床表現、發病機制存在較大差異,靶向治療SLE的臨床療效差異很大。臨床上IFN-α生物抑制劑治療SLE時未能取得滿意的療效[5],因此篩選靶向IFN-α治療的有效患者以達到精準治療的目的意義重大。由于IFN-α表達與多種臨床表現(如腎炎和皮疹)之間存在關聯,本研究旨在根據SLE患者不同臨床表型建立IFN-α血清水平的預測模型,為篩選IFN-α升高患者使用靶向干擾素抑制劑提供參考。
選擇2019年2月-2021年10月中國科學技術大學附屬第一醫院風濕免疫科收治的SLE活動期患者。納入標準:①根據美國風濕病學會(Ameican college of eheumatology,ACR)制定的修訂SLE分類標準診斷為SLE疾病;②初發SLE患者,為藥物治療;③復發SLE患者,潑尼松用量小于等于10mg/d。排除標準:①合并類風濕關節炎、強直性脊柱炎、系統性血管炎等其他自身免疫性疾病;②妊娠及哺乳期婦女;③病案資料不全者。最終納入研究患者96例。另將同期本院進行體檢年齡、性別匹配的29名健康人員納入健康對照組。
本研究已通過中國科學技術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批。同時,本研究僅利用以往臨床診斷過程中獲得的血清標本,對于受試者無風險,已申請豁免受試者的知情同意。
1.2.1 研究對象資料收集
詳細查閱本院的臨床病史記錄,收集SLE患者的基本情況、臨床資料、實驗室指標。①基本情況:包括年齡、性別、SLE病史;②臨床資料:SLE受累臟器,參照2012年ACR的SLE診斷標準中臟器受累定義;③實驗室指標:包括紅細胞沉降率(ESR)、C反應蛋白(CRP)、24h尿蛋白定量、低補體C3、低補體C4、抗dsDNA抗體、抗SSA/Ro抗體、抗SSB/La抗體和抗磷脂抗體(簡稱APL抗體)。所有實驗室指標檢測均使用標準化的方法進行。
1.2.2 IFN-α血清水平檢測
采用ELISA方法檢測樣本IFN-α血清水平,試劑盒購自杭州聯科生物技術股份有限公司,嚴格按照說明書操作步驟進行檢測。
采用SPSS 22.0軟件對研究數據進行統計分析。計量資料以符合正態分布用表示,不符合正態分布用M(P25,P75)表示;兩組間定量資料比較,符合正態分布者采用t檢驗,不符合正態分布者采用Mann-Whitney U秩和檢驗;三組間比較,符合正態分布者采用F檢驗、組間兩兩比較采用q檢驗,不符合正態分布者用Kruskal-Wallis檢驗;對SLE不同臨床表型進行Logistic多因素回歸分析并建立相應預測模型,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篩選了96例初發或復發SLE患者,均為女性,年齡(40.26±13.89)歲,健康對照組29例,均為女性,年齡(43.55±10.55)歲,SLE患者和健康對照組的性別、年齡差異無統計意義(P=0.242>0.05)
96例SLE患者中,有皮疹48例、有腎炎31例、有關節炎24例、有血液系統損害13例(主要血小板減少),有其他臟器損害(包括多漿膜腔積液、口腔潰瘍等)14例。
根據SLE疾病表型構建預測SLE血清IFN-α變化的模型(Logit模型):以IFN-α水平為因變量(0=降低,1=正常,2=升高),以有皮疹、無腎炎、關節炎、血小板減少和其他臟器損害為自變量,進行Logistic多因素回歸。SLE患者血清中IFN-α降低的Logistic多因素回歸分析結果見表1,IFN-α降低的預測模型G1=LOG[P(降低)/P(正常)]=-36.90-15.29無皮疹+0.83無腎炎+1.74無關節炎+16.73無血小板減少+16.28無其他臟器損害。見表1。

表1 SLE患者血清中IFN-α降低的Logistic多因素回歸分析結果
SLE患者血清中IFN-α升高的Logistics多因素回歸分析結果見表2,IFN-α升高的預測模型G2=LOG[P(升高)/P(正常)]=-1.55+1.53無皮疹+0.03無腎炎-0.01無關節炎+0.95無血小板減少-0.07無其他臟器損害,其中有無皮疹預測價值有統計學意義(P=0.023)。見表2。

表2 SLE患者血清中IFN-α升高的Logistic多因素回歸分析結果
預測干擾素α降低的正確百分比為0,預測干擾素α升高的正確百分比為58.7%,預測干擾素α不變的正確百分比為73.3%。
前述IFN-α血清水平變化預測模型中發現,無皮疹在預測干擾素升高時的重要指標,看似與臨床實際不符,可能與其他臟器損害的影響有關,為進一步評估干擾素與各臟器損害的關系,分別比較了不同臟器損害時的IFN-α血清水平變化,和健康對照相比結果顯示,無皮疹、腎炎、關節炎、血液系統損害,IFN-α血清水平均顯著升高;有關節炎患者IFN-α血清水平顯著升高(見圖1)。

圖1 SLE患者不同臟器損害時血液IFN-α水平變化
干擾素可以通過多種途徑參與SLE的發病,并且與SLE的臟器損害特定密切相關[6]。皮膚損害是SLE常有的特征性表現,在遺傳性I型干擾素病的患者常表現為狼瘡樣皮膚表現[7],提示I型干擾素在SLE皮膚損害中起重要作用。有人發現,在SLE中干擾素特征與皮膚病變顯著相關[8],并且發現干擾素的調節基因在皮損的表皮和真皮中表達[9-10];使用IFN拮抗劑Anifrolumab治療SLE可以改善皮膚癥狀[11],這些均提示干擾素參與了SLE皮膚損害的發病機制。
但我們的研究發現,在預測IFN-α升高的模型中,無皮疹患者在模型中β值最高,并且有統計學意義,提示在SLE患者中,出現皮疹時血清干擾素水平不一定升高。由于SLE是以多臟器損害為特征的異質性疾病,不同SLE的發病機制并不相同。在我們的研究結果中,部分患者干擾素水平沒有升高,甚至下降,提示SLE的發病機制并不一定需要干擾素的參與,不同機制間的相互作用,甚至可以影響干擾素的血清水平。
從理論上講,干擾素也參與了腎臟和關節的損害。在狼瘡腎炎的腎組織中,IFN-β可誘導足細胞死亡并增加通透性,并且IFN-α和IFN-β均可抑制腎祖細胞向成熟足細胞的分化,導致足細胞丟失、蛋白尿和腎小球修復受損[12]。在SLE合并關節炎患者的關節滑膜組織中IFN誘導基因表達顯著增加[13],數據顯示IFN-β1和IFN-α2誘導的IFN信號最重要[14]。
由上可見干擾素參與了皮膚、關節、腎臟等SLE最常累及的器官損害,但我們的結果中只發現關節損害時干擾素水平升高;在本研究樣本中,關節損害的病例較少,因此以單個器官損害預測血清干擾素水平是不可靠的。我們以皮疹、關節炎、腎臟、血液系統損害等多因素建立的模型中,預測IFN-α升高的正確率為58.7%,預測IFN-α不變的正確率為73.3%,盡管不是很理想,但對臨床醫師選擇靶向IFN治療具有一定的參考價值[15]。
另外,需要指出的是,前期在使用腫瘤壞死因子抑制劑治療類風濕關節炎時,患者腫瘤壞死因子血清水平并不能預測療效。因此,血清IFN-α升高是不是可以作為IFN抑制劑治療有效的標記,需要進一步臨床試驗的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