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時期我國水電開發的新課題

張博庭

(中國水力發電工程學會，北京 100044)

隨著我國的碳達峰、碳中和目標期限的逼近，各級政府都非常重視能源革命的推進，各種可再生能源的開發和建設受到高度的重視。然而，由于可再生能源中大量的風、光發電的隨機性和間歇性，難以滿足電力負荷實際變動的需求，所以，到目前為止，世界上所有實現高比例的可再生能源電力系統的國家和地區，無一例外的都是大量的依靠水電。我國的水能資源儲量世界第一，具有實現碳中和的天然優勢。近年來，雖然我國水電的發展總體形勢大好，但也出現了一些亟待解決的新問題。這就是在習近平總書記發布了“長江大保護”的指示之后，社會各界對此的理解出現了一定的分歧，如何科學、準確地理解首長的指示精神以及處理好“碳中和”與各種自然保護區的關系？可以說是水電開發面臨的新課題。

1 水電開發與長江大保護

1.1 科學準確地理解長江大保護

2016-01-05日，習近平總書記發出長江“共抓大保護，不搞大開發”的指示[1]以后，社會各界一片歡呼，鼎力支持。然而，社會各界對這一指示的理解，卻存在著較大的差別。這也是我們今天關于水電問題很多新爭議的根源。同時也對水電科普工作提出了新挑戰。

水電科技工作者由于對水電的社會保障作用非常了解，所以一直都認為，長江不搞大開發絕不可能是指水電，而是指長江流域沿線地區已經建設和規劃的一大批工業園區、核電站、甚至化工廠等，一系列不利于長江生態保護的項目。同時，我們水利水電工作者歷來都堅定地認為，科學的水利水電工程開發建設，才是保護長江生態的最主要手段。例如，長江和一些大江大河給社會帶來的最嚴重生態災難，無疑就是洪水和干旱，而水利水電開發建設，則是解決這一生態難題的最有效措施?？傊?，我們理解的長江不搞大開發，就是不能搞那些工業園區、污染項目的開發，而共抓大保護的實現，則必須要非常重視、突出和發揮好水利水電工程的作用。

然而，畢竟“不搞大開發”和“水電開發”都有“開發”兩個字。所以，一般不大了解水電的同志，他們很容易就理解成不搞大開發，當然也要包括水電開發了。不僅如此，還有人會自然而然地想到，即使以后不再搞水電開發了，那以前已經建設的那些該怎么辦？于是人民日報的微信公眾號《俠客島》上刊發了某記者的“長江一甲子都干了啥？”的文章(該文章原文已被刪除)，開始直接質疑三峽工程和南水北調。

隸屬于人民日報的公眾號居然發出了這種文章，我們估計很可能是主流媒體中有人對“不搞大開發”的問題吃不準，想先通過非正式的渠道拋出來，看看社會上的反響。這時候我們專業學術組織必須要做出表態。于是我們馬上就在學會的網站上發出了反駁文章，針對三峽的航運、移民、生態等文章質疑問題，進行了有力的回應。很快，同樣是屬于人民日報的《中國經濟周刊》認為我們說的有一定的道理，正式刊發了我們的這篇反駁文章[2]。

1.2 長江不搞大開發絕不是不開發水電

此后在2018年首長再次考察長江的時候，給出了這一問題的答案。首長不僅明確地指出“不搞大開發，不是不開發，而是不搞破壞性的開發”，而且還親自登上三峽大壩，對三峽工程的開發建設，給予了極高的評價。不僅如此，在隨后烏東德水電站投產的時候，首長又專門發信祝賀，更明確提出“要堅持生態優先、綠色發展，科學有序的推進金沙江水能資源的開發”。這足以說明長江“不搞大開發，共抓大保護”的指示，絕對不是說不讓再開發水電了。此外，現在我國長江大保護的牽頭單位，也是中國三峽集團，這似乎也可以說明，首長也認可我們專業學術組織的科學判斷，即：科學的水電開發才是最有效、最重要的長江大保護。

總之，得益于首長對長江水電開發的大力支持，最近幾年我國水電開發的輿論環境已經明顯好轉。水電開發破壞生態環境的各種謠傳，已經越來越沒有市場。不過，遺憾的是，由于首長的這些指示，幾乎都是針對大型水電的，于是，難免有一些思想上對水電抱有偏見的同志，可能心里不理解，但嘴上又不敢說。于是只能把以往對水電的各種怨恨，都放在了首長還沒有明確指示過的小水電身上。他們恨不得把以往國內外極端環保勢力，所有攻擊污蔑大水電的謬論，都加在小水電身上。在這種情況下，如何科學地評價小水電，已經是我們水電新科普的當務之急。

其實以裝機容量的大小，來判斷一個水電工程的生態環境影響，本身就是極不科學的。水庫大壩對河流生態的影響，怎么可能由于裝機發電規模的大小，而發生根本性的變化？不過另一方面，客觀地說，由于我國的小水電點多、面廣，市場化開發程度高，且直接服務于農村民眾，所以，貢獻很大、但管理也比較難。前一段時間，我國對小水電的管理，也確實有不到位的地方，以至于不少河流上的小水電，不能自覺地保證下泄生態流量，造成了一些河流的減水、脫水甚至斷流。所以，國家開展對小水電的清理整頓，還是非常必要的。況且，到目前為止，我國清理整頓小水電的結果，也是令人滿意的。

1.3 清理整頓小水電并不是否定小水電

目前也確有一些地區、部門，把清理整頓小水電，理解成是國家對小水電政策發生了改變。甚至錯誤地認為，小水電就是環境生態的破壞者，要一刀切地拆除小水電。在這種錯誤觀念的影響下，一些問題已經對我國的社會經濟發展和國際形象，造成了嚴重的干擾和破壞[3]。

2016年中央1號文件做出“發展綠色小水電”的重大部署，突出“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和“山水林田湖是生態共同體”的理念。2018年水利部、國家發展改革委等國家四部委印發了《關于開展長江經濟帶小水電清理整改工作的意見》，決定開展長江經濟帶小水電生態環境突出問題清理整改工作。積極創建綠色小水電，全面提高水電站的自動化程度?！督魇⌒∷娗謇碚墓ぷ鲗嵤┓桨浮芬笏兴娬揪仨氂锌菟诳勺懔啃狗派鷳B流量的泄流設施(以死水位復核)，現有設施不滿足生態流量泄放要求的，若有增設或改造條件，應在合適位置增設、改造生態流量泄放設施。

總之，對長江大保護的理解出現偏差的不僅有新聞記者，也有一些官員甚至是政府部門。例如，長江保護法的草案中原來是有“嚴格限制大中型水電開發”的。法律第一審公示的時候，國家能源局通過其所屬的水電智庫，曾正式發文件給有關部門，提出這一條不合適，應該修改。但是他們不同意，認為這是在代表本行業的利益說話。二審公示的時候，我們學術組織把首長對烏東德的批示內容，直接展示給他們，“讓他們認真考慮一下‘科學有序推進’與‘嚴格限制’的區別”。他們很快就改掉了。顯然，我們按照首長長江大保護的指示，所設立的法律，總不能和首長的指示公開的對抗吧？[4]

現在，由于我們還得不到首長有關小水電的具體指示，所以，今天我們不能像說服長江保護法立法者那樣，簡單的解決好社會誤解小水電的問題。因此，我們非常有必要從國際共識和人類命運共同體高度，提請某些地方政府部門注意。你們對“長江大保護”精神的理解是不準確的。你們根據自己的猜測，所采取的一刀切地拆除小水電的行為是錯誤的，正在嚴重地損害著國家的發展和我們的國際形象。

2 小水電的國際共識與人類命運共同體

2.1 水電開發與人類命運共同體

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是新時期我黨的重要目標。然而，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前提，肯定是首先要承認國際共識。如果我們的理念與國際社會是相矛盾的，我們何談人類命運共同體？所以，任何認為小水電是生態禍害的理念，一定都是違背黨的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錯誤觀念，必須予以糾正。

當前我們人類社會可持續發展的最大難題，是控制溫室氣體排放，防止氣候惡化。因此，減排溫室氣體就是最重要的人類命運共同體。為此，我國的新一代領導集體，高度重視碳減排。已經把落實巴黎協定的行動，細化到了“3060”雙碳目標。實現雙碳目標，可再生能源中的水電是絕對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由于風、光等非水可再生能源發電的隨機性和間歇性，一定比例的水電是調節非水可再生發電的最現實的手段。目前，由于電化學儲能技術在很多方面還無法滿足大規模電網的儲能調峰需求，所以水電中的抽水蓄能還是目前最有效的儲能方式。因此，目前世界上所有高比例使用可再生能源供電國家和地區，無一例外地都是由一定的水電所支撐的[5]。

2.2 重視小水電的生態作用是國際共識

盡管在上世紀60年代，由于美蘇爭霸，英美西方集團發動了攻擊由蘇聯建造的阿斯旺大壩的攻勢。在國際社會也一度形成過大型水電的生態問題嚴重，不宜作為可再生能源的錯誤結論(1996年)。但隨后2002年，已經得到了糾正。然而，對小型水電，國際社會的支持和肯定態度，卻從來都沒有動搖過[6]。

最近，批評“一刀切”的拆除小水電的媒體報道，常常會被地方政府以某些地方性法規為依據，作出合法合規性的辯解。但是，要知道在國家層面我國的法律對小水電都有明確的規定[7]。

我國法律所有這些對小水電的肯定性的評價和態度，也是與國際社會完全一致的[8]。而某些政府部門和官員，由于不準確地猜測首長意圖，已經在思想上把世界公認生態友好的小水電，看成是生態禍害。因此，某些地方政府的行為和政策之荒謬，已經讓常人難以理解。例如，水庫大壩即使不能拆，但必須拆除發電設備；正常的水利水電工程待建項目，必須把發電部分去掉，才能容許開發，否則，就不予批準[9]。有的還公開地喊出了“退電還水”的騙人口號。眾所周知，水力發電既不會消耗水，也不會污染水，怎么就要做到“退電還水”呢？總之，其違反科學的荒唐程度，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國際社會普遍認為，水庫大壩的水資源調控作用非常重要，但也確實會對生態環境有一些不利的影響。但是，當水庫大壩建成之后，再增加一些發電功能，絕對是有利無弊的大好事。其作用可歸納為幾個字“減貧、減災、減碳”[10]。所以，不拆大壩“退電還水”的實際結果，只能是“返貧”、“增災”、“增碳”，實際情況是不是這樣，大家可以去調查。

是否增加了“災害”的威脅，也是明擺在那里的事實。例如，湖南某電站的發電機被拆后，僅僅幾個月溢流壩底版的沖刷破壞情況，就超過了正常情況下幾十年。陜西某引水工程的消能電站被拆之后，水利部門目前正在加緊建造消能設施。如果，不會增加災害風險的話，水利部門何必要花費巨資建設消能設施呢？陜西某壩后水電站，強拆發電機的時候，由于是生態機組沒有閥門，水直接就噴出來了。嚇的強拆的人都不敢繼續拆了?？傊?，其違反科學的荒謬程度，簡直令人難以理解。

2.3 對小水電的偏見所導致的荒唐

再比如，最近某省拆除的水電站評判標準中，居然還有因裝機容量超過可研報告的理由。即使該電站早已經通過了竣工驗收，但也還是被視為違法違規而被拆除。實際上，這種將水電站裝機容量的增長，視為違法、違規的前提，絕對是把小水電當成了生態禍害來看待的。

1座水電站從規劃、可研到設計建成的過程中增加裝機容量的現象，不僅非常普遍，而且也是應該受到鼓勵和支持的[11]。水電站裝機容量的增加，通常有兩方面的原因。一個是技術的進步，發電機的效率提高了；另一個就是項目的開發商，愿意多投入一些資金，為電網調度和社會用電提供更大的選擇性(因為電站的機組，即可以部分開機，也可以壓負荷運行)。當然同時也能減少棄水的可能性。所有這些，如果不是把小水電視為生態禍害，怎么可能對這種如此有利于社會的行為，進行頂格的處罰？

以三峽水電站為例，規劃時是裝機1 600萬kW?？裳械臅r候，因為水輪發電機的技術進步，已經提升到了1 820萬kW。在建造的過程中，三峽集團又本著對國家高度負責的態度，積極想辦法增加了一個地下廠房。最后建成的裝機達到了2 250萬kW。三峽裝機容量的大幅增長，既有技術進步的因素，也有三峽集團對社會的主動奉獻。然而，如果要是按照該地方政府的法規判定，三峽水電站則也應該因此被拆除掉，豈不是太荒唐。

2.4 實現“碳中和”需要開發利用好小水電

還有一些同志，雖然還沒發展到把小水電視為生態禍害的地步，但是，卻錯誤地認為小水電已經完成了歷史使命。他們以為“過去我們缺電，現在不僅不缺，而且還過剩了”。所以，他們認為在新發展理念下，小水電應該退出歷史舞臺了。我們覺得這些同志的思想上還沒有能源要轉型的意識和緊迫感?，F在的電力產能過剩，是我國煤電裝機過多造成的，是我們實現雙碳目標亟待解決的難題[12]。要知道我國現在正以不到世界1/5的人口，消耗著全球一半以上的煤炭。我們能源轉型(煤電退出)的壓力非常大[13]。按照現有的技術水平，煤電不退出，碳中和根本就不可能實現。因此，今后我國一旦實現要碳中和，很多地方肯定要比幾十年前感覺更缺電[14]。到那時候，小水電不僅不能退出歷史舞臺，而且還要擔負起為大量的非水可再生能源發電調峰的艱巨任務。

國際社會為什么都那么堅定的支持開發利用小水電？就是因為各國都面臨巨大的能源轉型的壓力?？傊?，實現“碳中和”需要開發利用好小水電。因此，積極開發小水電，努力用好小水電，才符合我國新時期高質量發展的新發展理念。

2.5 減排承諾的行動比表態更重要

在上個世紀末，我國小水電的巨大成就曾經給我國贏得了良好的國際聲譽。記得當年在印度召開的一次國際會議上，由于我們學會參會代表的論文和演講，專門介紹了中國的小水電開發情況，引起了與會代表的熱烈反響。大會除了褒獎我們學會代表的論文之外，還特地給我國杭州的小水電中心，也頒發了一個獎牌。印度的國際小水電協會，還曾經為此聘請我們學會介紹中國小水電的那位同志擔任了他們的副主席。

那些年，由于怕耽誤國家的發展，我國的氣候談判官員遲遲不肯向國際上做出減排承諾。要知道當時我們所承諾的單位GDP減排，其實只是一個相對的指標。也就是說，我們只承諾了我國碳排放的增長不會高于GDP的增長(但不承諾要減排)。即便如此，由于我國的小水電開發成績巨大，一些國際同行還是對我們非常的敬重?？偸钦f，中國人雖然嘴上不說漂亮話，但是已經干在了實處，也給全世界做出了榜樣。

總之，一個國家減排的行動，在某種意義上來說，要比它在國際上的表態更重要。作為水電業內人士，筆者可以深刻地感受到，以前我國發展小水電所取的巨大成績，為我們贏得了良好的國際聲譽。而最近國內的一些污蔑小水電的不當宣傳，以及某些一刀切地拆除小水電的荒唐行為，已經引起了一些國際同行的強烈反感和批評。

因為我們業內人士都知道，建小水電不僅是利國利民的，而且是有利于全人類的。而不講科學的強拆小水電，不僅誤國害民，而且不利于我國“3060”雙碳目標的實現。不管小水電的強拆者自己是否已經意識到，事實上最近“鄭州的特大暴雨、歐洲的大洪水，北美的高溫”，其實都有“強拆小水電”的一份貢獻。總之，盡管我們相信，那些執意強拆小水電的政府部門和官員，絕對不是想和我們的“3060”目標故意唱對臺戲。但是，客觀上他們的行為，卻是正在給我國的減排承諾“釜底抽薪”。

3 “碳中和”與保護區生態紅線

3.1 建設在保護區內的小水電站不應該被拆除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自然保護區條例》第32條“在自然保護區的核心區和緩沖區內，不得建設任何生產設施?！钡囊幎?。各級環保督察基本上都會要求拆除位于自然保護區核心區、緩沖區內的小水電。但是，如果仔細分析就會發現，即使按照《條例》，所有已經建在保護區內的小水電，其實也都不應被拆除。

首先，在保護區設立之前建設的水電站，按照法律不溯及以往的重要原則，絕對不應該拆。去年，自然資源部、國家林草局已經發文件強調，明確要求應該調整保護區，保留電站。

即使在保護區設立之后建設的水電站，其實也不應該拆。因為這個保護區的設立一定是有問題的。根據保護區條例第18條之規定，核心區、緩沖區都是不容許任何人員進入的(緩沖區在經過批準后，方可容許科考人員進入)。所以，在保護區設立后還能修建水電站的保護區，基本上都是因為保護區內還有人居住。而這些居住在保護區內的人，也要生存、要發展，也要有用水、用電和改善生存狀態的需求。所以，就不可避免的需要建小水電。

我們在陜西調研某個保護區設立后才建設的水電站，就是為了響應國家“十三五”扶貧攻堅的號召，通過政府承諾由水利部門投入了一定比例的資金招商引資，才建成的扶貧工程。這個電站的發電效益，現在每年要給當地政府提供數百萬元的扶貧費。但按照秦嶺整頓的規定，不僅要拆除這個電站，并且還認定當初有關部門為了扶貧批準在保護區內建設電站的行政行為，是違法的。

但客觀的說，違法的首先是保護區的設立和管理。因為按照保護區條例，設立之后任何人都不能進入。在這樣根本沒有人的地方，有關部門怎么可能去批準建一個電站？再說，即使批了，不讓人進去，也建不起來電站？所以，任何一個在保護區設立之后建起來的電站，一定是由于保護區的設立不夠合理，至少管理有嚴重的問題才造成的。所以，不解決保護區內還有民眾居住的根本矛盾，就要求拆除電站的做法，絕對是沒有道理的[15]。

3.2 可再生能源資源與自然生態保護區的劃定嚴重沖突

事實上，關于保護區設立不夠科學合理的問題不僅如此。目前，很多已經勘測規劃的水能資源，雖然還沒被開發，但已經被劃在了生態紅線之內的問題，也需要想辦法解決。因為，人類當前最大的生態難題就是碳排放，而解決這個難題的辦法，就是開發利用可再生能源。自然界中的可再生能源水、風、光的資源蘊藏量的比例，大約為相差2個數量級(1∶100∶10 000)。而未來我們使用的電力系統中的水、風、光的可再生比重需要一定的比例。所以，人類社會要成功的實現向可再生能源轉型，水能資源是最寶貴的。此外，風能資源也必須十分珍惜。

去年底我們在國家能源局開會討論可再生能源“十四五”規劃時，聽媒體說內蒙將要拆除在保護區內已經建成的風電的時候，大家就都很擔心。根據測算，如果我國已經被劃進保護區的水能和風能資源，都不容許開發，那么我們根本無法實現能源轉型，也無法完成“3060”雙碳目標(除非我們的電化學儲能技術有了重大的突破)。所以，這個問題必須要解決。

現在，設立保護區非常時髦，各地都非常熱衷于設立各種保護區。據統計“十二五”期間我國各種保護區的總面積約占國土面積的14.8%，而“十三五”末已經達到了18%。如果按照法律程序，把大量已經劃在保護區內的水能、風能資源一一的重新調整出來，不僅是一個龐大而復雜的工作，而且好像還和當前我們建立保護區，強調生態保護的大方向不相符。因此，我們不如換個思路解決這個問題。建議在全國各地也設立“碳中和保護區”把重要的水能和風能資源都保護起來，從法律上保證其能夠得到開發利用[16]。這個理由，其實非常充分、合理。

3.3 實現“碳中和”是最重要的生態保護

以往所設立的各種生態保護區，無非都是保護某種動、植物的。而只有我們這個“碳中和保護區”則是直接保護人的生態的(解決人類社會的最大生態難題)。要知道，科學家們預測：如果碳中和實現不了，地球的氣候溫升達到一定的程度，世界上可能有一半以上的物種將遭滅絕。

真到了那一天，我們目前各種保護區所要保護的珍稀動植物，又有幾個能逃脫？所以，“碳中和”才是最高級別的生態紅線。因此，其他所有保護區的劃界，如果與這個碳中和保護區有沖突，都必須給“碳中和生態紅線”讓路。實事求是地說，恐怕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我國如期實現碳中和的目標(除非現有的儲能技術有重大的科學突破)。

4 結 語

古人云“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而在當代，則一定要知道“地球若不保(氣候變化)，何以保護好一山、一林、一河、一江？”。總之，在生態環保的問題上，如果我們的認識，達不到“碳中和是當前最重要的生態保護”這一境界，我們不僅很難理解首長的長江大保護為何還要鼎力支持長江水電開發，恐怕也難以擺正“碳中和”與“自然保護區”的關系?？偠灾?，“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核心要義就是：生態環境保護的目的是為了人更好地生存、發展，生態保護的前提是要堅持“以人為本”[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