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軟件企業稅務實務和稅收優惠研究

謝學軍 廣州中望龍騰軟件股份有限公司

引言

隨著全球邁向工業4.0，經濟發展放緩，智能制造將更為重要，我國也更加注重智能制造和工業互聯網的發展。2015年，國務院發布了《中國制造2025》等行動計劃，對工業發展提出了量化目標，工業軟件作為智能制造和工業互聯網的核心，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一、工業軟件行業特點

（一）工業軟件概念及其特點

工業軟件是應用于工業領域的軟件或系統，其目的主要是為了提高工業企業生產經營的效率。工業軟件廣泛應用于工業領域的設計、生產、管理等環節。工業領域應用的其他通用軟件也不屬于工業軟件范疇。工業軟件是工業技術軟件化的成果，而工業軟件技術化是指充分利用軟件技術，實現工業技術和工業知識的系統轉化，工業技術和知識是基礎，工業軟件是載體，軟件化是關鍵。

相比其他軟件，工業軟件具有以下特點。一是工業軟件和工業領域的行業聯系比較緊密，一款工業軟件甚至只能應用于一個或幾個特定行業，某些國外知名軟件公司直接脫胎于某些行業頭部企業，行業屬性比較明顯。二是工業軟件特別是某些工業軟件小類涉及多學科應用，同時涉及工程、數學、物理和計算機等學科，工業軟件開發難度巨大。三是工業軟件需要在實際工業應用場景下不斷被迭代和打磨才能獲得成功，開發時間周期特別長。四是工業軟件具有工具屬性，直接應用于真實生產各場景，如果出現問題，工業企業將出現巨大經濟損失，所以工業軟件開發要求高[1]。

由于種類繁多且復雜，工業軟件有多種分類方法。國家標準（T/CESA 1046-2019）根據工業軟件的適用范圍、業務環節、知識類型三種維度進行了分類。國家工信部運行局將工業軟件分為研發設計類、經營管理類、生產制造類以及運維服務類。研發設計類工業軟件主要包含：計算機輔助設計、計算機輔助制造、計算機輔助工程、產品生命周期管理等。經營管理類工業軟件主要包含：企業資源計劃、人力資源管理、客戶關系管理、供應鏈管理和辦公自動化等。生產制造類工業軟件主要包含：高級生產計劃與排期、制造執行系統和效率評價系統。運維服務類工業軟件主要包含資產性能管理。

（二）我國工業軟件行業發展現狀

因工業軟件需要對工業技術知識和底層數學算法等的長期沉淀，西方主要工業巨頭主導工業軟件的發展，研發了世界主要工業軟件，并在事實上形成了全球行業標準。我國工業軟件以IT企業為主，我國工業軟件企業并沒有堅實的工業基礎和背景。雖然我國是世界上工業門類最為齊全的國家，但我國的工業軟件大而不強，工業軟件國產化率比較低，細分品類發展也極不平衡，按照中國工業技術軟件化產業聯盟公布的2019年數據，經營管理類工業軟件國產化率最高，達到70%，生產制造類工業軟件國產化率為50%，運維服務類工業軟件國產化率為30%，研發設計類工業軟件國產化率為5%，而且我國研發類工業軟件僅用于工業機理簡單、系統功能單一、行業復雜度低的領域。

我國工業軟件的發展面臨以下困境：一是產業生態薄弱。國外產商很早進入中國，已經建立起包括代理商、二次開發商等完整的產業生態鏈，國外著名工業軟件衍生出來的各種行業應用軟件十分豐富。而我國工業軟件起步晚，生態建設也比較晚，無法和國外同類軟件競爭。工業軟件是“用”出來的，如果沒有更多的行業應用，工業軟件特別是研發設計類工業軟件就無法持續進步。二是人才短缺。我國工業軟件行業，尤其是研發設計類工業軟件企業普遍規模較小，在人才市場上競爭力比較弱，工業軟件行業人才更多地流向其他高產值行業，比如互聯網行業以及游戲行業。三是技術落后。我國在基礎科學領域的發展較為緩慢，導致我國工業軟件，特別是研發設計類工業軟件在通用性、穩定性方面都不如國外同類軟件。

（三）我國工業軟件行業的發展趨勢

我國工業軟件行業的發展將呈現以下趨勢。[2]

1.功能專業化

隨著我國工業軟件企業不斷深耕行業，越來越理解工業企業知識，自主研發能力越來越強，其軟件功能越來越專業化，越來越可以和國外軟件競爭。比如經營管理類國產工業軟件企業憑借對我國工業企業的管理實踐等的深刻理解，開發出適合實際需要的軟件，獲得了70%以上的市場份額，在和國外同類軟件的競爭中絲毫不落下風。國產研發設計工業軟件企業的市場份額較低，但其發展方向仍然還是結合工業企業的行業實際需要，提升軟件產品穩定性等性能和功能。

2.工業軟件的云化及服務模式的靈活化

云計算技術推動了工業軟件的云端化，很多工業軟件企業開始部署云端，并推出自己的云產品。云計算也同樣催生了按需服務的SaaS（Software as a Service，簡稱SaaS）這樣的商業模式。存儲到云端的文件和數據可以和其他SaaS軟件互通，減少了協同成本。將工業軟件按使用期限收費的訂閱制（訂閱制是一種商業模式，是指消費者在一定的周期通過支付一定的金額獲取相應的服務）也給下游客戶提供了更多靈活多樣的選擇，國外工業軟件巨頭歐特克公司已經將二維CAD歐特克軟件產品的銷售模式全部改為訂閱制，在資本市場和客戶層面都獲得了比較好的認同度。

（四）糞污處理 在做到“干清分離”“雨污分離”之后，可以以鄉鎮為單位，修建復合肥廠，將所有的干糞集中加工成為復合肥。

3.產品一體化

由于流程上的銜接，研發設計類工業軟件開始被集成在一起，實現產品設計和制造周期的管理。如果在技術上遇到難以跨越的門檻，國外工業軟件公司常常通過并購的方式以吸納新技術，實現產品功能的完善和持續進步。除了自研以外，國內的工業軟件公司也越來越體現出技術并購以及行業整合這一趨勢。

二、工業軟件行業的稅務實務

按現行稅法，如同其他軟件行業一樣，工業軟件行業企業涉及的稅種主要是增值稅及各附加稅、企業所得稅，不涉及消費稅。增值稅方面，由于軟件企業是輕資產行業，屬于人力密集型行業，成本費用主要來自人工薪酬。工業軟件企業的人才來源基本和互聯網行業以及游戲行業等熱門行業重疊了，人才競爭壓力大，人工費用占營業收入的比例較高。工業軟件行業的增值稅的抵扣進項稅比較少，如果不考慮優惠的稅務政策條件，軟件行業相比其他行業的增值稅稅負是比較高的。營改增后，軟件行業主要涉及營業稅兩檔稅率，分別是6%和13%，銷售不動產即軟件產品按13%繳納增值稅，提供服務方面等按6%繳納增值稅。

相比其他行業，軟件行業的創新性要求較高，工業軟件企業的研發費用占營業收入的比例較高，對應會計或稅務方面的處理，也有很多軟件行業企業將研發費用資本化。大部分工業軟件企業可以取得國家高新技術企業資格。所以大部分工業軟件企業在企業所得稅負方面也能享受一些稅收優惠。

相比其他行業，工業軟件企業的稅務處理或稅務籌劃相對比較復雜，需要從軟件企業的全生命周期來做規劃。工業軟件企業需要結合相關稅務政策，從注冊設立、運營以及其他關鍵節點等做規劃。

企業財務人員或稅務人員也要加強學習，不僅僅學習會計或稅務專業知識，也要不斷學習工業軟件行業知識，將稅務政策更好地運用到工業軟件行業實踐中。工業軟件行業財務人員或稅務人員要秉持業財融合的指導思想，深入企業的銷售前線和研發前線，從合同管理和研究開發項目管理等環節規劃稅務管理，降低稅務風險。[3]

三、工業軟件行業稅收優惠實務探討

軟件行業對于國民經濟而言，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另外，相對于國外軟件而言，國內軟件行業競爭力仍然比較低，工業軟件行業特別是研發設計類工業軟件行業也是如此。為了扶持軟件行業的發展，國家相繼出臺了相當多的稅收優惠政策。根據《國務院關于印發新時期促進集成電路產業和軟件產業高質量發展若干政策的通知》（國發〔2020〕8號）、《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關于軟件產品增值稅政策的通知》（財稅〔2011〕100號）、《財政部、稅務總局、科技部關于提高研究開發費用稅前加計扣除比例的通知》（財稅〔2018〕99號）、《財政部、稅務總局、海關總署關于深化增值稅改革有關政策的公告》（財政部、稅務總局、海關總署公告2019年第39號）、《財政部、稅務總局、科技部關于加大支持科技創新稅前扣除力度的公告》（財政部、稅務總局、科技部公告2022年第28號）等文件，軟件行業企業可以享受以下一系列的稅收優惠：

（1）國家鼓勵的軟件企業，自獲利年度起，第一年至第二年免征企業所得稅，第三年至第五年按照25%的法定稅率減半征收企業所得稅。

（3）現行適用研發費用稅前加計扣除比例75%的軟件企業，形成無形資產的，在上述期間按照無形資產成本的175%在稅前攤銷。在2022年10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期間，稅前加計扣除比例提高至100%。

（4）軟件行業增值稅一般納稅人銷售其自行開發生產的軟件產品，按13%稅率征收增值稅后，對其增值稅實際稅負超過3%的部分實行即征即退政策。

按《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所得稅法》第二十八條：國家需要重點扶持的高新技術企業，減按15%的稅率征收企業所得稅。大部分的工業軟件行業企業能取得高新技術企業資格，某些優秀的工業軟件企業還能享受國家鼓勵的重點軟件企業10%的企業所得稅的優惠政策。如果再加上研發費用加計扣除的稅收優惠，工業軟件企業的企業所得稅稅負是比較低的。增值稅方面，符合稅務政策條件的工業軟件企業也享受了3%的增值稅稅收優惠。總之，我國軟件行業相比其他行業稅負是較小的，隨著稅負的降低，工業軟件企業可以投入更多的資源到研發和創新工作上，因此，我國的工業軟件雖然起步晚，但發展是比較快的。[4]

隨著銷售模式的創新，國外工業軟件企業推出了更短使用期限的訂閱制軟件產品，下游行業客戶被持續教育后，出于短期減少成本的角度出發，也接受并認可了這種模式。國內工業軟件企業也不得不推出訂閱制產品以應對競爭。總體而言，在工業軟件行業，訂閱制已經成為未來一個發展趨勢。但訂閱制導致了一個增值稅稅負升高的問題，國內工業軟件企業一款使用期限沒有限制的軟件產品按13%繳納增值稅，按財稅〔2011〕100號文執行增值稅即征即退政策后，實際稅負變成了3%。但在訂閱制下，如果同款軟件產品按使用年限銷售，根據稅法規定，工業軟件公司要按無形資產租賃的服務項目繳納6%的增值稅，增值稅稅負變高了。

首先，訂閱制下和非訂閱制下的工業軟件產品都是某種計算機知識產權的授權應用，其背后還是大量的源代碼。其次，訂閱制下和非訂閱制下的軟件產品交付方式也沒有變化，都是工業軟件企業交付軟件授權號碼給購買方，差別就是訂閱制下的軟件產品有使用期限，而非訂閱制下的軟件產品是沒有使用期限的，可以永久使用。再次，訂閱制下，工業軟件企業交付授權號碼后，在客戶的整個軟件使用期限內，并沒有提供其他服務。所以，雖然訂閱制和非訂閱制下的工業軟件產品銷售本質上是沒有差別的，但稅務處理卻是有差別的，這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按現行稅法，在訂閱制銷售模式下，工業軟件企業增值稅稅負變高，稅收成本增加。現階段的增值稅政策對國內工業軟件企業的正向激勵作用打了折扣，也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國內工業軟件企業的競爭力。

隨著當前工業軟件行業創新了訂閱制的銷售模式，我國的增值稅政策也應該做一定的政策更新或調整，為了保持增值稅優惠政策的一致性，筆者提出以下建議，供有關部門研究修訂增值稅稅收優惠文件，規定軟件企業銷售訂閱制模式下的軟件產品按服務項目繳納6%的增值稅，對其增值稅實際稅負超過3%的部分也實行即征即退政策。

結語

我國工業軟件行業發展起步晚，同時面臨著國外同行業的競爭，在研發設計類工業軟件領域與國外競爭對手差距較遠。我國政府開始在人才、技術、市場和行業應用方面布局謀篇，鼓勵我國工業軟件企業全面掌握關鍵技術。同時我國工業軟件企業開始真正深入工業企業實際應用場景，打磨工業軟件，幫助工業企業客戶創造價值。工業軟件企業也開始獲得資本市場的支持。我國現階段一系列的稅收優惠政策也促進了工業軟件行業的發展，如果與之配套的增值稅稅收優惠政策也能被不斷優化，我國工業軟件企業銷售訂閱制的軟件產品也能享受增值稅即征即退的稅收優惠，這將促使整個工業軟件行業加大創新，加速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