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緣沖突延續和擴散,導致一個客觀上已經出現、但我們不愿意看到的情況正在發生,那就是我國能源外部環境變得更加復雜。
目前我國是全球最大能源消費國,全球占比超過26%,能源總體對外依賴度已從2000年的5.71%快速升至2020年的18.07%。雖然國內煤炭資源量相對豐富,探明儲量居世界第三,但從2017年起,我國卻一直是全球最大的煤炭進口國。正由于我國能源市場對國際市場依賴程度高,因此國際能源市場動蕩勢必將給我國經濟社會帶來一定影響。
第一,直接增加國內能源進口成本和支出。由于我國油氣外采比例較高,地緣危機自然引發人們對于能源安全的擔憂。2020年、2021年,我國原油進口量分別為5.4、5.13億噸,每年進口原油需要花費高達1700億美元(約合人民幣1.2萬億元)。因此,國際油價細微變化,對購買原油成本而言都將是一個天文數字。以2021年我國原油進口為例,國際石油價格每上漲1美元/桶,我國原油進口將多支出35億美元,上漲10美元則將多支出350億美元。天然氣方面,由于歐洲是天然氣消費最大地區,一旦“北溪-2號”停擺,歐洲將逐步轉向其他地區購買天然氣,勢必會導致全球天然氣價格繼續上漲。2021年我國進口天然氣價格整體呈大幅增長態勢,進口管道氣價格相對穩定,進口LNG價格漲幅明顯,全年天然氣進口金額3601億元人民幣,與2020年同期相比增長56.3%。以此推算,國際市場天然氣價格每噸上漲1美元,意味著我國每年要多支出12億美元。
第二,提高下游產品成本,增大企業經營壓力。石油作為基礎能源和重要化工原料,其產業鏈下游成品油和化工原料是國民經濟賴以發展的基礎。因此,上游原油價格上漲,將沿著“原油開采——煉油——化學工業——紡織、機械等行業”產業鏈向下游傳導。而產業鏈下游行業由于企業眾多,相對分散,市場競爭激烈,這就意味著上游產品價格上漲將提高下游產品成本,而下游企業又無法將成本完全轉嫁給用戶,會導致盈利空間被壓縮,負面沖擊較大。
第三,增加居民能源消費支出,增大通脹壓力。原油價格上漲最終通過生產鏈逐步傳導至消費端,導致居民能源消費支出增加,成本推動型價格上漲壓力增大。其傳導路徑有兩種:一是直接傳導。由于國內成品油價格與原油價格聯動緊密,原油價格上漲將持續帶動成品油價格上漲,從而提升居民交通通訊成本。據測算,成品油價格每上漲1個百分點,將影響交通通訊與服務價格上漲0.1個百分點。二是間接傳導。主要體現在工業生產和農業生產上。工業生產方面,由于原油是化工、紡織等行業的原料,原油價格上漲將抬高諸多行業的原材料成本,并通過生產鏈傳導至消費端,最終體現在消費品價格的上漲上。而農業生產方面,原油價格上漲將會帶動化肥價格提升。而三種主要糧食作物的每畝總成本中,化肥費用的占比高達16.5%。化肥價格提升將導致糧食生產的成本提升,并推漲農產品價格。
第四,利好中俄能源貿易的同時也暗藏一定風險。俄是我國重要能源進口國,我國進口煤炭、管道天然氣、原油和液化天然氣中的27%、17%、16%和6%均來自于俄羅斯,并且2008年以來我國從俄進口原油和煤炭占比還在不斷提升。地緣沖突后,歐洲如果減少從俄進口能源的話,俄能源勢必會選擇其他出路,而我國將是一個最優選擇,中俄能源合作將進一步深化,這對穩定我國能源供應和價格是非常有利的。不過,也應該清楚地看到,與俄能源關系將面臨多層次金融風險和支付難題。龐大的能源貿易,需要兩國銀行業支持,而在美國和歐洲對俄銀行實行制裁的情況下,我國如何與俄開始能源貿易將面臨諸多難題。此外,從能源安全角度考慮,國家單一形成過高能源依賴,也不利于我國能源進口來源多元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