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峻瑋
[中國人壽保險(集團)公司博士后科研工作站,北京 100033;南開大學博士后科研流動站,天津 300071]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注重創新驅動發展,緊緊扭住創新這個牛鼻子,強化創新體系和創新能力建設,推動科技創新和經濟社會發展深度融合[1]。科技與經濟深度融合是通過高質量的要素供給、高水平的科技創新服務、健全的科技創新生態系統,加速科技與經濟間的滲透擴散、互補互促、共同繁榮,逐步打破原有系統的分散結構,推動兩者融為協調統一整體的過程,是對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繼承、發展和深化,是實現經濟高質量發展過程中應當重點關注的內容。
近年來,隨著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建設創新型國家等一系列戰略的實施,我國科技水平和經濟實力得到快速發展,R&D經費投入強度、企業創新能力、創新生態系統建設等方面都有了顯著提高,推動了實體經濟發展和產業轉型升級。與此同時,我國戰略性新興技術產業發展勢頭強勁,人工智能、高鐵技術、新能源汽車等領域的綜合發展水平已躍居全球前列,不但提升了經濟運行效率,推進經濟發展方式轉型,在應對重大應急事件特別是抗擊新冠疫情的過程中也發揮了重要作用,為實現復工復產和經濟復蘇提供了保障。科技創新已成為提高綜合國力和現代化經濟體系建設的戰略支撐。但是,我國在推進科技與經濟融合的過程中,仍然存在一些亟待解決的問題。
一是基礎研究領域投入力度不足,核心技術卡脖子的問題仍然存在。我國的科技創新長期處于跟隨發展階段,近年來由于科研經費和科研人員逐年增長,許多領域主動轉向并行、領跑階段,但是在芯片、基礎工業、高端醫療設備等前沿技術領域,與西方科技強國仍然存在差距。國家統計局報告顯示,2021年我國基礎研究的投入占R&D經費支出的6%左右,仍然遠低于西方發達國家的15%~20%,當前核心技術受制于人的問題依然存在,影響了我國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以及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地位[2]。二是創新主體與市場需求的交互作用有待提升。當前我國高校科研、市場運作、企業主導、政府引導的多方主體間的協同發展模式還不夠成熟,缺少長效穩定的產學研協同創新合作機制,導致許多科技創新成果仍然停留在實驗室階段,影響各主體與外部創新需求的匹配效率,不利于科技創新成果與市場需求的精準對接。
一是我國科技創新服務人才培養體系滯后。我國科技創新服務人才,如成果轉化服務人才、技術經紀人等職業化人才的培養仍然處于起步階段,培養方式也主要依靠短期培訓,缺少相對完整規范的科技服務專業化人才的培養模式和課程體系,導致這一類人才的市場分析能力、職業判斷能力和項目管理能力不足,在項目的前景、先進性的評價、風險的評估、投資融資管理謀劃等方面缺乏經驗,影響了科技創新與市場需求匹配效率。二是缺乏立體化科研人才評價機制。過去我國衡量科研人員水平的評價機制主要是側重數量指標,缺乏相對健全的技術評估體系,對研究成果的質量和轉化效率都缺乏有效評判,使得大量科研成果游離于市場需求之外,科技創新人才隊伍難以匹配市場需求,影響了我國研究成果的實際應用水平。
一是區域間創新生態系統發展仍然不平衡。《中國城市科技創新發展報告2021》和《2020中國城市創新創業環境評價研究報告》顯示,我國城市科技發展整體水平呈現出南強北弱、東高西低的特點,仍然具有較大提升空間。區域間科技創新發展不均衡的現狀,勢必影響中西部地區對創新資源要素的吸引力以及跨區域間創新資源的配置效率,影響了區域間科技創新活動的持續性和穩定性。二是科技創新生態系統專業化、國際化水平有待加強。當前我國研發經費的資金來源大多集中在國內。在世界知識產權組織(WIPO)發布的《全球創新指數報告》中顯示,2021年中國國內研發總支出中,國外資金占比(GERD)僅排在全球第94位,而其所屬的三級指標“創新聯系”居第32位,二級指標“商業成熟度”居第13位,中國綜合創新能力則居第12位[3]。通過這一數據可以看出,中國與國外的研發關聯仍然相對薄弱。科技創新活動的對外開放程度不足的現狀,也使得我國科研院所、企業、高校等研究機構失去了大量與國際國內創新主體深化合作的機會,阻礙我國科技創新成果邁入全球產業鏈中高端。
過去我國經濟的增長建立在低廉勞動成本和資源的基礎上,側重于從應用研究和實驗發展兩個方面解決技術科學與生產科學等關鍵技術問題。相比之下,基礎研究因投入周期長、成果難以預期,加之我國在基礎研究領域長期奉行拿來主義的政策,形成了較強的路徑依賴,使得我國在基礎研究和理論創新方面的研究動力和政策導向不足,科技創新投入在基礎研究領域的資源配置不合理。另一方面,過去我國在推進產學研合作過程中,過多的追求投資規模,忽略了企業和高校等科研主體之間存在的研究目的、動力機制不一致等問題,加之系統內又缺乏有效的管理機制、政府統籌和政策引導,導致各主體間無論是在創新意識、研發方向等方面都存在不同,使得產學研合作創新成果與需求脫節,影響了創新要素的配置和創新成果的供需對接效率。
科技創新人才除了包含研發人才、創業人才、科技管理人才等之外,還包括科技服務人才。近年來我國認識到科技創新人才在創新驅動發展戰略中的重要作用,加大了對科技創新人才的培養和引進力度,但是卻忽略了科技創新服務人才在科技與經濟融合過程中的地位和作用,缺乏完善的科技創新服務人才培養體系,導致科技創新服務人才缺失。另一方面,由于我國科技創新起步較晚,近代科學和科技人才評價大多參照西方模式,沒有形成一套符合我國國情和發展特點的復合型人才評價體系,在衡量人才質量的過程中,忽略了科研成果長期效益及科研成果在社會發展中的貢獻程度,由此制定了一套重量化輕定性、重短期輕長遠的人才評價指標體系,從而出現科技創新人才評價片面性和單一化的問題。
由于我國許多地區的創新生態系統還處于起步階段,無論地方政府、企業家、還是孵化器等科技創新載體,沒有很好地把握國家提供的國際化交流合作平臺這一契機,其境外拓展的意識和能力不強,融入全球化建設的主動性和前瞻性不夠,使得創新生態系統的國際化水平與國際影響力不足。另一方面,由于我國各地區建設的創新生態系統相對獨立,尚未形成協同聯動、共贏共生的創新生態體系,缺少能夠銜接省域間、區域間合作的協同規劃政策和制度體系,使得各區域科技創新生態的不同主體與要素各自發揮其所長,地區間人才擴散效應和知識溢出效應難以充分發揮,從而出現區域間創新生態系統發展不平衡的問題。
一是構建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關鍵核心技術攻關新型舉國體制。充分利用我國的制度優勢和市場規模優勢,進一步加大國家對基礎研究經費的支持力度,有序推進國家實驗室、省實驗室、企業實驗室等基礎研究平臺建設,組建重基礎、高投入、跨學科的基礎研究聯盟,定期邀請領域內領軍科學家、企業家進行交流,加強聯盟成員之間的緊密合作,打造基礎研究策源地和自主創新主陣地。通過政府引導資金、商業化保險等投資模式,完善基礎研究風險分擔機制,降低科學研究試錯成本,依托高密度創新要素資源,高頻研發創新活動,寬容失敗的科學研究環境,實現核心領域基礎研究的新突破。二是加強高校、研究機構與政府、企業的合作和銜接。通過設立科技與經濟融合研修班、跨學科領域實訓班等新教學模式,整合多元化的產業、實踐、科研資源,打造科技創新課程互相交叉、科技研發資源開放共享、創新創業人員自由流動的交叉式協同體系,推進企業為牽頭單位的重大科技項目,形成企業主導、高校院所支撐、投資機構加持的多元主體協同模式和科學家、企業家高度配合的“新研發”模式,提高科學研究與科技創新效率及產業鏈現代化水平,使科研成果更加契合企業和政府的實際發展需求,推動創新、研發和產業化的高度一體化和高端價值產業鏈的形成。
一是優化科技創新服務人才培養模式,打造多層次服務人才梯隊。建立和完善國家科技服務學歷和職業培訓體系,將科技創新服務人才納入國家和地方人才特殊支持計劃,培養一批高水平的科技服務人才;優化職業技能培訓體系,構建結構合理、素質優良的人才梯隊,通過學歷教育與社會化教育相結合的方式,培養技術工人、高級技師等專業化的高技能服務人才。二是加快制定多維度科研人才評價體系。應當結合《關于規范高等學校SCI論文相關指標使用樹立正確評價導向的若干意見》,充分考慮到不同學科的特點與研究性質,劃分不同層次評價標準,將學術論文、發明專利、研究報告、實際學術貢獻等都納入成果評價指標中,借鑒英國REF高校可研評估體系等立體化評價模式,針對特定基礎研究領域制定周期性評價機制,適當延長評估時間,保障從事基礎學科的科研人員有足夠時間創造高質量成果,并依照研究成果的質量賦權,逐步建立起符合我國國情、尊重科學發展規律的人才評價體系。
一是建立區域多層次開放創新圈層。制定區域間科技與經濟深度融合專項計劃,加強區域、省域間的分工合作、聯合研發與成果轉化活動,以“點面結合”的形式,推動區域創新資源配置;通過跨區域聯合培養等新模式,打造符合區域發展特點的高精尖人才團隊,打破區域間空間距離、地域分割和體制束縛,構建省域個性創新生態圈與區域開放式創新生態圈。二是推動科技創新生態系統的平臺化、專業化建設。打造涵蓋孵化器、眾創空間、大學科技園等種類健全的科技服務載體,推動要素自由流動和創新資源鏈接,引導孵化載體向專業化、精細化方向升級;建立健全科技成果信息共享體系,加速創新生態系統要素匹配與互動,為經濟增長提供持續的動力和活力。三是加快具有國際影響力的科技創新平臺建設。充分利用“一帶一路”、中國—東盟信息港等國際化交流合作的契機,通過建設國際化知識產權交易中心、大數據共享中心,重點圍繞5G、人工智能、芯片制造等高精尖產業領域,為企業搭建展示交流平臺,開展多種形式的國際技術轉移與產業融合活動,打造國際化協同創新生態共同體,全面提升我國科技創新生態國際化水平。(文責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