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法國文學“課程思政”與中華文化融合研究

戴 艾

(樂山師范學院外國語學院， 四川 樂山 614000)

一、研究背景

1919年北京大學設立法文科標志著法語正式被納入高等學校專業目錄，隨后的百年間各高校相繼設立了法語專業，截止2021年國內開設法語專業本科層次的高等院校共有146所。但直至1988年，由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出版的《高等學校法語專業基礎階段教學大綱》才正式確定基礎階段法語教學大綱，而針對法國文學課程設置的闡釋是在時隔九年該社推出《高等學校法語專業高年級法語教學大綱(試行)》中才得見全貌，該大綱是法語專業高年級學科建設指導文件，確定了法語專業高年級課程教學方向與評估框架，簡潔指出被劃為必修課程的“法國文學選讀”以現當代文學作品為主，通過閱讀實踐幫助學生提高理解能力，掌握閱讀技巧，培養對法國文學作品的初步鑒賞能力和分析能力。2018年教育部頒布《高等學校外語類專業本科教學質量國家標準》，規定高等學校外語類文學課程應以培養學生理解外語文學作品的主要內容和主題思想，欣賞不同體裁文學作品的特點、風格和語言藝術，能對文學作品進行評論的文學賞析能力。2020年召開的全面推進新文科建設啟動大會發布了《新文科建設宣言》，全面部署了高校新文科建設，指明了新文科發展方向，將文科建設提升到國家文化軟實力建設層面。新文科建設可以說是建設社會主義新文化的關鍵一步，高校應加快學科創新發展，深化學科“育人”功能，形成國家民族文化自覺。劉爽指出，“新文科建設與課程思政建設更新了我們在教育觀、知識觀方面的認知，不僅使學科跨界融合成為可能，還讓知識體系重構成為必然。”對知識體系的重構是建設新文科的必經之路，然而法國文學作為世界文學下的分支，其作品原語的文化場域和中國的文化場域有著完全不同的思想價值、情感價值和審美價值導向與追求，這必然會導致對外來的文學的價值認知與界定出現一定差異，中國學生在學習過程中也難以避免以帶有自身民族文化背景視角去理解作品。然而法語專業學生，要擺脫傳統文化的囿見，開放思想體系，但不能拋棄中國傳統文化，而應將中國文化和法國文化的融合視作關鍵，達到“視界”(即思維方式)融合，才能更好地理解法國文學的精神實質。而理解法國文學精神實質的根本目的就是要讓其服務于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建設和中華民族精神的偉大復興，將文化融合與課程思政相結合的高校法國文學課是法語專業建設的必然要求。從高校法國文學課程教學現狀出發，對課程思政建設情況進行探索和研究，旨在為法語專業課程思政建設提供一定參考。

二、當下法國文學課程思政存在的問題

(一) 師資匱乏、教師文學思政覺悟有待提升

文學經典中蘊含了相當豐富的思政元素，承載了一個民族的文化底蘊，尤其像法國這樣一個將文化鐫刻進文學、賦予文學至高地位的歐洲大國，文學課無疑供給人們親近法蘭西民族文化最豐腴的土壤，學生能通過閱讀文學經典了解法國某一時期的社會生活和風土人情、重歷歷史事件、領會作家和名人的思想，從而豐富理論知識、拓寬文學視野。然而一直以來法語專業的文學課程授課教師均為本專業教師承擔，授課教師學習背景幾乎都是法語，在以往的學習中也都是接受法式思維的教學，從未接觸過“文學思政”概念，因此法國文學教師在課堂上融入思政元素的覺悟普遍不高。

(二) 課本思政元素挖掘度低

自教育部印發《高等學校法語專業高年級法語教學大綱(試行)》以來，各大高校根據各自的理解進行文學課授課實踐。就目前調研的六所高校情況來看，各校教材使用不一，五所高校教材選用集中在《法國文學導讀：從中世紀到20世紀》《法國文學大手筆》和《法國文學簡明教程》三本，一所高校采用法國原版教材內容授課，學生普遍反映對教材內容的理解有困難。劉建軍指出，“作品原語的文化場域和中國的文化場域有著完全不同的思想價值、情感價值和審美價值導向與追求，這必然會導致外來文化的價值認知與界定出現一定差異。課本思政元素的挖掘能最大程度發揮“課堂育人”功能，由于教師總體覺悟不高，直接影響對教材思政元素的使用。通過調研發現，絕大部分法國文學授課教師在備課過程中都沿襲了傳統文學課授課方式，忽視了教材中豐富的思政元素，這成為限制該門課程創新發展的重要原因。

(三) 授課晦澀、趣味不足、文化導入量不足

法國文學作為專業高年級方向性課程，課時設置本身偏少，大多數高校是每周一至兩次課。興趣是提升課堂教學效率的催化劑，面對課時量較少的情況，教師若能充分調動學生學習積極性，那么文學課就能更好地為課程思政服務。近年來隨著課改教改的春風吹來，部分高校開始改良文學課堂：教師盡力引導學生積極參與到教學活動中來，但也僅局限于以任務布置的方式讓學生在課堂上介紹作家背景、作品內容，或是抽選學生在課上進行某段經典的文本賞析分享。通過調研表明，不論是課前、課后還是課中學生自主參與意識都不強，面對教師課前的預習要求報以完成任務的心態敷衍了事。學生普遍反映課程內容單一乏味又晦澀難懂，害怕課堂討論，而害怕的原因是不懂如何鑒賞文本、從哪些角度批評文本、擔心自己提出的觀點沒有批評價值等。學生在評述文學課獲得感時表示收獲不多，總的說來學習興趣不高。以上情況說明課堂利用率有待提升的現狀，而導致這一現象的重要原因是文化導入量不足，教師通常單一片面地介紹法國文化情況，忽視中華文化的導入與課政融合的嘗試。擯棄了中華文化視角的“填鴨式”教學以單純灌輸法國文學流派創作風格、代表人物及其作品節選賞析、抽象文學概念等為主要上課內容，而面對法國文化，中國學生帶著天然的文化“他者”身份，要融會貫通地理解本就屬于抽象藝術的法國文學，屬實有些棘地荊天。多數教師也反饋學生課前預習不到位，課堂表現不積極，將文學經典選段當做精讀課的課文對待，僅查閱生詞，逐字逐句進行翻譯，沒有主動查閱文化背景，也沒有注意到文本中隱含的各種文化符號。因此文學課程不僅要從教學方式上進行改良，還應考慮中國學生的文化身份。

(四) 學生文化自信有待加強，文化輸出意識薄弱

法語被譽為“世界上最浪漫的語言”，法國文化自然也打上了優雅浪漫的符號。當今世界價值觀多元化的背景下，選擇法語專業的學生大多數都出于對這門“最浪漫的語言”的喜愛，談及法國風土人情、社會生活、歷史文化、宗教信仰乃至政治體制時充滿好奇和向往。但大學一二年級時法語專業學生主要忙于學習語法詞匯知識，鍛煉語言基本功。在給大一年級學生講授職業規劃課程時發現，近30 %的學生表示畢業之后的規劃是考取研究生或者去法國留學，而近70 %的學生呈現出某種“活在當下”的灑脫和對未來缺乏規劃的茫然。此外，在談及法語專業學生作為文化交流的橋梁作用時，大多數學生對自身表達能力不自信，表示對中華文化理解不夠透徹，翻譯文學作品和社會時事時感到詞匯量不足。在大四年級學生中進行調查訪問時，要求學生嘗試將李白的《靜夜思》翻譯成法文，并用法文解釋詩中的意象，盡管絕大部分同學都能準確地完成翻譯，但普遍表示對翻譯質量沒有自信。

三、以文化為導向的“課政融合”：培養文化自信

(一) 提升教師文學課程思政意識

善之本在教，教之本在師(〔宋〕李覯.《廣潛書》), 若將“善”看做新文科背景下法國文學課程的教學目標，即培養學生文化自信，“教”視作教學過程，即貫穿學生學習全過程的活動，可見“師” 作為學生學習路上的領路人，對學習目標的達成有至關重要的作用。提升教師文學課程思政意識，首先是要提升教師本身的思政意識，而眾喣漂山，這需要高校與教師的通力協作。首先，院校應組織和鼓勵專業教師積極參加各類思政會議與培訓，開展教學思政教學評比、示范課等活動，幫助教師增加思政意識，提高課程思政運用能力。其次，教師在教學中秉持語言知識教學以西式思維為主、文化知識教學以中式思維為主的教學理念，在育人過程中鼓勵學生堅持“敏而好學，不恥下問”的中華優良傳統，引導學生不要片面地以西方的思維看待西方文化，要認識到沒有哪一種文化是盡善盡美的，幫助學生培養哲學思辨能力，從而進一步增強文化自信。

(二) 充分發掘思政亮點，完善課堂設計

近年來相繼出版的文學教材充分滿足了文學課程授課內容需要，然而由于課時量較少，學生在一次課中往往只能鑒賞某一作家某部作品中的一小段節選，而教師在課堂上帶領學生完整深入地回顧法國中世紀以來的文學作品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因此，如何最大限度地激發學生學習興趣，引導他們利用課余時間深入學習十分關鍵。創造文化親近感是幫助學生理解不同文化、形成縱向參照對比思維的重要手段。教學不應僅局限于課堂90分鐘，應實現貫穿課前、課中、課后的全過程育人。

1.課前準備。教師應當在教學前的準備工作中充分研讀教材，有必要時以專業為單位成立課程思政教學研究小組，充分發掘教材中的思政元素，適當增補內容，堅持“一課一主題”的方式安排教學內容。比如在講授《拉封丹寓言》(lesfablesdelaFontaine)中的《蟬與螞蟻》(lacigaleetlafourmi)故事時，除了利用多媒體給學生提供法文版音視頻加深同學們對諷刺寓言的理解。還可補充中國古代寓言故事的經典選段給學生進行對照學習。同時開啟線上討論，思考兩部文學作品的藝術共性和差異性。

2.課堂實踐。課上的文化導入需有章法。比如“寓言”這一文學體裁雖然并不是起源于我國，但早在春秋戰國時期就已盛行。教師可以利用傳統的注解法直接對寓言的起源與發展進行講解，在帶領學生通過視頻梳理各時期中西寓言主題和形式的差異，感知不同文化視野下傳遞的美學思想和時代精神，進一步增強學生對中華文化的理解。在講授課本中《蟬與螞蟻》(lacigaleetlafourmi)這則寓言時可以采用任務型教學法讓學生在課堂上扮演“蟬”和“螞蟻”，表演結束后引導學生積極討論螞蟻身上所具備的勤勞任力、不好閑享樂的優點，由此引導學生聯想在新中國建設過程中勤勤懇懇堅守在崗位上的科學家、教育家和普通人民群眾身上的勤勞勇敢的優良品質，還可結合時事，如新冠疫情防控期間各級部門、醫院和社區人員仍堅守在各自崗位上，為防止疫情傳播犧牲休息時間的無私奉獻精神，由此提升學生的民族自信心和自豪感。除此以外，還應該引導學生看到螞蟻面對蟬請求施舍糧食時冷嘲熱諷的態度是不友善、不可取的，大學生作為新時期建設社會主義文明社會的中堅力量應注意提升自己的個人修養，不隨意嘲弄諷刺遇到困難的人而應當為他人伸出援手。教師可結合當下時事，如張桂梅老師建立的女子高中，為無數云南貧困山區的女學生提供學習的機會，為國家輸送了人才，在贊揚張桂梅老師奉獻精神的同時讓同學們珍惜學習的機會，即使不能夠做到如張桂梅老師那般改變他人命運的壯舉，但應懷有理想信念，認識到自己作為外語專業大學生肩負的促進中法兩國各領域交流合作的時代使命。哲學社會科學要有批判精神，這是馬克思主義最可貴的精神品質。教師可引導大家發現作品中與客觀事實不符的情況，例如作品中“蟬”與“螞蟻”的對話是在冬天進行、“蟬”并不吃麥粒和蒼蠅等自然界客觀事實說明作者在創作時可能并未對“蟬”這種昆蟲有深入了解，作為文學作品的讀者可以包容這樣的“錯誤”，但法語專業大學生作為兩國文化交流橋梁，因秉承求真求是的科學精神，有質疑文學經典的勇氣和培養哲學思辨能力的自覺。最后，還可以利用多媒體技術給學生播放作品相關的視頻資料。例如，播放視頻“unehistoiredefables！”，這類教學視頻通常生動有趣，既能訓練同學們的聽力又能激發學習興趣。

3.課后鞏固。課后鼓勵學生在超星名師講壇欄目觀看《寓言的起源和世界最早的寓言》視頻資料，加深對寓言這一題材在文學價值層面的理解。此外，可邀請同學們將中文寓言選段譯為法語，或組織中國文學作品翻譯比賽，讓學生在翻譯的過程中既加強了學生語言運用能力又能使其更深入地品鑒到中國文學承載的文明精神，增強文化表達力和文化輸出使命感。